第38章 不要問了
惠比摩爾的話正巧被轉播方實況公開了出來,于是全世界的觀衆都見識到了這位大設計師傳說中不好惹的脾氣。
事實證明,惠比的威壓政策對有些頭腦發熱的奈爾還是非常有作用的,果然他追擊弗倫的速度便慢了下來,西斯萊拉的目的很簡單,他們當然想要弗倫這個位置,能拿到第二誰願意當第三,可是他們是剛剛才有些起色的車隊,也是迫切需要成績回饋的車隊,與其要一個不甚安定還未必能确定拿下的第二,他們寧可穩妥的先保住第三再說,而且車艙裏的人是奈爾.狄洛薩,一個才第一次正式在F1正賽裏亮相的新人,如果裏面坐的人是維斯,是佳尼特,是凱澤,車隊都會要求他盡力去拼一拼,帶回個更好的成績,但是奈爾還終究是太嫩了,他現在要的不該是鞭策,而是适時的安撫,加之目前還遠沒有到需要冒險的時刻。
奈爾老實的開了兩圈後,約瑟夫又提醒他,身後的金西現在圈速比他快,已經慢慢向他靠近了,要奈爾注意一點,不過對方已經快要到第二次換胎的時機了,如果奈爾防不住他,那就放他過去,大不了車隊争取在維修站把這個名次奪回來,不要和金西在賽道上發生過多的糾纏。
透過護目鏡,金西一點點的看着自己在慢慢接近前方那輛蘋果綠的賽車,随着賽程過半,還有一個不停在變化的數據就是賽車的油量,而據冬測時的結果反映,昆比今年的車在輕載油的狀态下效果是非常好的,所以金西的車比剛才起步時更快了不少,和奈爾相比,在直道上明顯要占很大的優勢,只是他的第一次進站比奈爾要早了五六圈,而奈爾現在用的這套胎肯定要比金西更新,抓地力自然也好,于是,金西雖然能在直道上追近對方,但一到了彎角中,奈爾就會跑遠了。
于是,忽慢忽快,在靠近到一定位置後,兩車的距離始終被保持在一秒多一點,沒有進入一秒以內DRS無法使用,金西的輪胎卻在慢慢消耗中,這一次他不能再靠Undercut的戰術了,即便他的車比奈爾要快,但是他現在如果進去再換套新胎出來,且不說換好的中性胎有沒有奈爾車上的那套軟胎快,光是比賽還剩下三十多圈,金西要是僅靠最後的一套中性胎來撐接下來的時間,雖不至于跑到爆胎,但是到比賽快結束的時候,車子失去了抓地力,就輪到他任人欺淩了,說不準第四的位置都保不住。
金西唯一的選擇就是放慢速度,保護輪胎,然後讓自己在換上最後一套輪胎前不被身後的凱澤追上。
雖然一級方程式是一個從頭到尾神經都要高度緊張,疏忽不得比賽,但是一個人自由的跑速度和一直有一個人在後面追着你要超你的精神壓力是截然不同的,特別是對奈爾這樣的新手來說,金西的虎視眈眈給予他不小的威脅,就算金西沒有做什麽攻擊的動作,可是奈爾不停地能在後視鏡裏看見他近在咫尺的車身就已經足夠讓奈爾全神戒備了。所以,一個人在緊張之下就特別容易犯錯,下一秒就因為奈爾過彎的角度太大,一個側邊的輪胎越過用來緩沖的路肩不小心駛上了賽道邊的草地,連帶着揚起一小片塵煙,奈爾的車身也微微打滑了一下。
這一下足以讓奈爾損失0.3到0.4秒的差距,在賽道上,這點時間有時已經致命。而西斯萊拉的維修區和控制臺上的所有人也都跟着瞪大了眼睛,覺得奈爾估計是逃不過被超的命運了,但好在金西在那時正巧收了速度,準備保胎,等到他發現奈爾犯了錯再想追時已經晚了,而且就算他追上了,估計也要被反超,所以,奈爾幸運的躲過了一劫。
奈爾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誰也不知道,他戴着手套的手心一下子就濕了。
之後的比賽就稍顯平靜了,幾圈之後,金西進站換了中性胎,中性胎和軟胎有速度差,就他現在和奈爾之間的距離,奈爾再進站出來金西也超不過了,而他身後的凱澤也因為昆比在輕油狀态下的速度被抛到了遠處,于是大家都安穩地迎來了2Stop的節點。
倒是在剛才用了中性胎,最後一節使用軟胎的弗倫頻頻開始刷新最快圈速,一度還在比賽結束前将和首名的維斯的距離拉近到了兩秒以內,但比賽時間已經不夠,最後,維斯布魯克還是以一小時三十五分鐘的總用時獲得了澳大利亞站,也是今年一級方程式首站的冠軍!奧加車隊的弗倫拿到第二,而西斯萊拉車隊的奈爾得到第三。
奈爾在車艙裏坐了十秒鐘才慢慢爬出來,他沒有像前面兩位那樣停好車便撲到圍欄後的車組人群裏和大家擁抱歡呼,他只是站在不遠處和所有人揮了揮手,拿下頭盔的一瞬間,所有人都看見這個少年眼裏隐約含着淚水。
得到冠軍的車隊也需要派主管上領獎臺拿車隊的獎杯,站在後方要一起上臺的昆比領隊羅裏走過來笑着拍了拍奈爾的肩膀,“年輕人,你很棒,你爸爸如果看見今天也一定會為你驕傲的。”
奈爾抹了把臉,沒有讓眼淚滑出眼眶,他對羅裏點點頭,輕道,“謝謝你。”
上了領獎臺,奏國歌,頒獎,面對這臺下沸沸揚揚的人群和看臺上數不盡的車迷,奈爾從頒獎人手裏接過了獎杯。雖然是季軍,雖然獎杯尺寸比不上一、二名那麽大,但是……這是我的第一個F1的獎杯,這是我這麽多年努力來第一次贏得的全世界最高級別的賽車的獎杯,爸爸,我真的做到了,奈爾在心裏偷偷地說。
接着就是噴灑勝利的香槟,維斯布魯克和弗倫都将矛頭對準了害羞的奈爾,奈爾從來不喝酒,立時被這有些微辛辣的液體弄得睜不開眼,他也不知道回噴,只能抱着酒瓶一徑的朝牆邊躲,可憐的模樣讓人家更想欺負他。
等到新聞發布會開始,難得只有一位車手濕淋淋地坐着。
對維斯布魯克和弗倫來說這場比賽其實有點無聊,從頭領先到尾,基本上沒什麽人來撼動他們的地位,所以發布會最大的矚目點肯定是第三的奈爾,主持人在簡短的詢問了第一第二兩位車手後,就專心對付奈爾的采訪。
也許是眼下的成績沖淡了奈爾怕生的恐懼,他難得腦子沒有卡殼的順利回答了主持人的話,并簡要敘述了一下自己比賽時的過程,唇邊還帶着絲羞澀的笑容,然後主持人又問到這場比賽什麽時候給奈爾帶來了最大的困難時,奈爾道。
“是索登沙恩……我很緊張他要追上來,我差一點要把車開飛了,幸好他後來慢了。”
“你們的設計師在TR裏讓你保留速度不要超車,你是怎麽想的?”
“我……覺得他說的對,所以不動了。”
主持人又問,“那下一場馬來西亞就在眼前,你覺得你準備好了嗎?”
“嗯,我準備好了的。”
“你已經适應了這樣的比賽和氛圍嗎?”
奈爾想了想,然後搖搖頭,“沒有,”就在主持人又要開口時,奈爾為難得補了一句,“你不要問我了……”他已經不知道怎麽回答了,而且維斯布魯克和弗倫都沒有被問這麽多問題。
這帶着無奈又不知所措地輕語把主持人都差點噎倒了,一邊的弗倫本來好好的在喝水也被差點嗆死。
于是導播急急就将這場發布會畫上了尾聲,可是這是實況轉播的現場,所有觀衆該感受到的已經感受到了,早将奈爾那無辜又腼腆的模樣傳遍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