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秦暖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小貓委屈地趴在盤子上,試圖用小小的身體遮住全部小魚幹的樣子。
那護食的模樣太萌了,看得她一陣好笑。
“好點了嗎?”她在燕堯左側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關切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燕堯目光淡淡地凝望着她,過了片刻,随意地點了點頭。
“如果一會吃了藥,還是感覺很不舒服的話,就不能再任性了,一定要去醫院。”秦暖專注地看着他,眼神很認真。
那是一雙美麗的眼睛,清澈、純粹,誠實地反應着其主人的心情。被那樣的眼神認真注視着,燕堯甚至産生了一種錯覺——好像他是她心中最重要的、唯一的存在。
即使是他,也沒辦法拒絕這樣的眼神,不知不覺地點了點頭。
等他回過神來,面對那張美麗的笑靥,燕堯一時有些發怔。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各做各的事情。
秦暖要了客廳書架上的一本名著,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燕堯則是躺在長沙發上閉目養神。
第一次登堂入室進入人類家庭的小虎斑貓吃飽喝足之後,鑽進了燕堯躺着的沙發底部,滿足地盤起身體睡了起來。
那小小的呼嚕聲頗為催眠。
秦暖一邊看書,一邊注意着時間。等半個小時一到,立刻去倒水,監督燕堯吃藥。
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管閑事的一面,但看着燕堯這個病人乖乖的配合,休息、吃藥,臉色漸漸變得不那麽蒼白,她的心中就有一種強烈的滿足感。
燕堯還是像往常那樣又酷又拽的樣子就好,這樣動不動受傷、虛弱的樣子再讓她撞見幾回,秦暖自己都覺得審美觀要變異了。
等燕堯吃完藥,場面又重新安靜下來。原本準備看護燕堯一個下午的秦暖,不經意靠在椅背上睡了過去。
睡夢中,她回憶起一次并不愉快的經歷。
那是在她搬離原生家庭,自己在校外租房居住的一個月後。
那時的秦暖,還因為父親再娶後對她的逐漸冷淡而痛苦着。憑借着滿腔的怨恨,拼命适應着獨居的生活,想要證明自己即使是一個人也能活得好好的。
但說到底,她那個時候還是太年輕了。生活經驗不足,甚至連藥箱也沒想過要準備。
在一次睡醒後,她感覺身體灼熱無力,差點連床都下不來。
一個人的房間裏,靜得只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身體異常不适,擡手都無力,身邊卻無一可依靠之人。
那一瞬間心底産生的孤獨和絕望,讓她差點堅持不下去,想要就此認輸,打電話向那個變得陌生的父親求助、甚至傾訴委屈。
如果不是那時候,不經意打通了另一個號碼……
直到突然被燕堯叫醒,秦暖的情緒都還沉浸在之前的回憶之中,深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蒙了一層霧氣,令人看不清具體的情緒。
燕堯不知什麽時候下了沙發,蹲在明顯神色不對勁的少女身邊,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戳着她的額頭。
“唔,燕堯?”秦暖還有些沒回過神,她微微低頭,視線順着手指落在那張俊美到淩厲的臉上,瞳孔還有些不能聚焦。
做噩夢了?
燕堯凝視着那雙原本清澈而美麗的黑眸,此時只剩下烏雲覆蓋下的壓抑。他想了想,微微一勾唇,伸手在沙發底下一探,将什麽毛絨絨的東西塞進了她的懷裏。
“恩?”秦暖低頭一看,茫然的神色化為驚喜。
“咕嚕~”小虎斑睡得正香,突然被換了個亮亮的地方,有些不适應地扭過臉,把貓臉埋進秦暖的懷裏。
也許是太困了,它沒有像往常一樣排斥秦暖的接近,反而尋求庇護般地主動靠近了。
光是這樣,就讓秦暖喜不自禁,一下子将剛才的負面情緒抛在腦後,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
貓貓主動接近!
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她有貓了!
燕堯注視着女孩的笑容,心中也漾起一股淡淡的暖意。
他有些困惑地摸了摸心髒的位置,探究的眼神落在秦暖臉上的瞬間,不自覺變得柔和。
他對自己的情緒變化其實很敏銳。
為什麽看着她的笑臉,自己的心情也會變好。在意識到什麽的瞬間,眼前的少女似乎一下子變得和其他所有的女孩都不一樣了。
一整個下午,秦暖沉醉地撸着沉睡的貓,燕堯看着她撸貓,時間就這麽流水一般過去了。
等太陽臨近下山的時候,秦暖再次測了一下燕堯的體溫,就準備告辭了。
“發燒的話,雖然現在已經體溫降下來了,但是在夜間尤其容易反複。你要是覺得體溫再次升高了,記得打120。”臨走之前,秦暖仔細叮囑着,說的全是自己的經驗之談,“發燒的時候容易手腳無力,最好直接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然後設置一鍵撥號的功能,這樣叫人過來方便些。”
燕堯将人送到門邊。
他比秦暖要高很多,站在門邊擋住光線的時候,看起來很有壓迫感。
但秦暖此時眼中還有着燕堯的病中濾鏡,看他就跟看什麽不懂得照顧自己的絕世小可憐似的,殷殷叮囑着,“你們這裏的保安信得過嗎?可以的話把備用鑰匙留給他們一份,這樣的話一旦有個萬一,救護車進來的時候就不用砸門了。”
燕堯有些無語。
他的身體素質一向很好,從小到大,生病的次數不多,每次都好的很快,這也是他不将尋常的傷勢和發燒放在心上的緣故。
但對上秦暖單純關心的眼神時,他話到嘴邊,卻換了個主意。
想了想,他在玄關處的抽屜裏找出一串鑰匙,全部丢給了秦暖。
“這是什麽?你家的鑰匙?”秦暖有些困惑地接過。
“我不會把鑰匙交給陌生人。如果說我身邊有什麽人是可以信任的,好像也只有你了。”燕堯微微翹起嘴角,看着秦暖的眼睛裏有光。
這個笑容和以往任何時候都不一樣,秦暖看着他,一時有些呆住了。
直到回家之後,秦暖都有些神思不屬。
飯桌上,秦媽問了好幾次關于行李收拾的話題,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氣得她差點動手敲這個笨女兒的腦袋。
好在秦爸制止了她。這個不常在家的父親其實對自家的女兒非常關心,他一眼就看出女兒臉上的神色不對。
秦爸關切地問:“小暖,你今天在外面遇上什麽事了?”
“爸……”秦暖聞言,有些猶豫地說,“明天的旅行……要不你們去吧?”
她有點糾結。
燕堯說,他只有她一個人可以信任了。
然後将鑰匙交托到了她的手上。
他都那麽對她笑了,大約是真的很相信她了吧?
如果在這種時候,她抛下他,第二天就跟着爸媽出門旅游……好像是有點過分啊。
萬一他要是真出事了呢?
雖然她也知道,燕堯身為小說男主,不可能輕易狗帶,但她始終放心不下那個孤單一人的身影。
她在燕堯的身上仿佛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那個與家庭決裂後,在磕磕絆絆的獨立中,徹骨體會到孤獨的滋味的自己。
她無數次想過,如果當初自己有一個能分享一切的好朋友該有多好,就算不是人,是貓是狗都行,只要能在她生病的時候去關心她、陪在她身邊,讓她從那将要死亡的恐懼中逃脫出來。
雖然,和秦媽秦爸一起去旅游,也是她期待了很久的一件事。
再加上他們離開的話,自己又要變成一個人住。
但……腦海中閃過燕堯那張臉,那微微翹起的嘴角,帶着暖意的眼神,秦暖掙紮了很久,最終心中的天平還是傾斜了。
作者有話要說: 唉,太困了,字數少了點,原諒我吧。> <明天一定寫一章肥肥的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