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要不是錢給的太多

孫姨說晚飯是半小時做好,真精準到半小時做好。

她擦拭幹淨手,替兩人擺餐桌,并将廚房裏的菜擺盤好送上餐桌。

蘇曉白原本以為西爾維諾日常飲食會誇張一點,但肉眼來看菜色,桌上的菜品只是在擺盤上比常人家裏講究了些,用料并沒有特別化。

一盤青菜,一盤青椒牛柳,一條清蒸魚,一人一小盅雞蛋羹,還有一盆酥爛的骨頭湯。

骨頭湯是什麽時候開始煮的?

應該是高壓鍋做的吧?不然短時間做不完。

感覺和萬載集團的夥食差不多。萬載集團的工作餐福利待遇确實是很不錯的。

蘇曉白心裏這樣想着,還得裝作西爾維諾的樣子沉默坐下來吃飯。她決定學西爾維諾吃飯的動作。西爾維諾做什麽,她就跟着做什麽。

孫姨給兩人各自舀了一勺湯,和兩人交代着:“我去收拾房間。廚房裏等下還有酸奶水果撈。今天周末,我訂了一份奧利奧芝士蛋糕。在冰箱裏放着。”

蘇曉白瘋狂心動。

聽上去就很好吃。

孫姨并沒有和他們一起用餐,湯舀完後就離開忙碌去了。

蘇曉白不住用餘光看西爾維諾,學着他用餐。先喝湯再吃飯,然後……她不知不覺加快了吃飯的手。可惡,是她錯怪了孫姨!什麽和工作餐一樣,簡直是對人廚藝的侮辱!對金錢的污蔑!

青菜咬下去有淡淡的甘甜味道。那條魚的魚肉嫩到入口即化,更是沒有半點腥味。牛柳一吃就知道是真牛肉,做前估計用水澱粉腌制過,而雞蛋羹裏竟然還藏了蝦仁、雞肉粒、玉米粒還有瑤柱。

為什麽這個雞肉粒和玉米粒咬下去都有種水潤感?

工作餐對吃慣學校餐廳的她來說足夠美味,而這頓飯水準絕對在工作餐之上。

蘇曉白回過神,發現桌上的菜幾乎空盤。她嘴裏告訴自己還想吃,但她腹中的飽意已讓她筷子躊躇了起來。

失态了!

蘇曉白不動聲色看了眼對面慢條斯理吃飯的西爾維諾,對他山崩于面前巍然不動的狀态表示欽佩。

萬沒想到,對面的西爾維諾筷子夾着一條牛肉,眉頭皺了起來。

那是最後一條牛柳!

柔嫩的牛柳!

有些人竟皺起了眉頭,半點不懂欣賞美食。

蘇曉白羨慕的淚水差點從嘴角流出來,盯着謝爾維諾筷子裏的牛柳矜持說了句:“我好像吃多了。剛換了身體不太習慣。”

西爾維諾緩慢将牛柳放入自己嘴中,慢慢咀嚼。吃完後,他才對上蘇曉白的雙眸,語氣複雜:“你的胃比我小。”

蘇曉白聽出了西爾維諾的潛臺詞。要不習慣也該是西爾維諾胃變小不習慣,沒她胃變大還吃撐的事情。

她當沒聽懂,厚着臉皮順着話題說:“西爾老師也吃撐了呀。我帶了消食片,等下分你一片。”

西爾維諾:“……謝謝。”

蘇曉白站起身來:“我去廚房拿酸奶水果撈。酸奶開胃的。開得不夠我們還有消食片。”

西爾維諾:“???”

人類為了食物原來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蘇曉白站起來走動兩步,飽腹感更加重。好在對于她來說,水果撈這種東西是攝入到另一個胃裏去的。她半點不慌,進廚房端起兩碗放在冰鎮盤裏的酸奶水果撈就往外走。

她一人一碗分好,啓動勺子,虔誠下勺。

酸奶水果撈入口冰涼甘甜又帶着純正的酸味,美味到讓蘇曉白樂眯了眼,只覺得通體舒暢,恨不得下一刻原地來一個花滑。

西爾維諾一向對吃食很有節制,可看着蘇曉白吃得開心,跟着拿起勺子舀了下去。

水果撈吃完,放下勺子,西爾維諾坐在位置上,手指無聲敲了敲桌:糟糕,感覺飽到食物處于嗓子眼的地步。

而對面的蘇曉白一樣真的很飽。

她飽到沒忍住悄悄摸了摸西爾維諾的腹部,結果震驚到當場裂開。

她眼神內帶着驚恐,慌得一比,面上強作鎮定注視着沒表情的西爾維諾,恭敬叫了一聲:“西爾老師。”

西爾維諾不想說話,但還是:“嗯?”了一聲

蘇曉白摸着身體腹部,小聲委婉斟酌着說:“您聽說過一個詞,叫六六歸一麽?”

您飽滿的六塊腹肌,現在只能勉強摸出一點凹槽線條,中央還微鼓起來了。

“……”西爾維諾第一次聽這種人造詞,停頓兩秒,對此表示,“你體育老師一定誇過你的語文成績。”

由于人造詞太新穎,西爾維諾并沒有意識到蘇曉白委婉的本意。

蘇曉白見西爾老師一無所知的樣子,決定明天幫西爾維諾鍛煉身體,還給他六塊腹肌。當然,對于西爾維諾懷疑她文化水平的話,她完全不介意,還腆着臉:“是誇過。我小學語文老師兼職教我們班體育。”

西爾維諾:“……”

蘇曉白回憶往昔,決定說點過去消消食:“那時候學校老師人手不夠。我語文老師還兼職教過一段時間數學。手工課也是他教的。”

西爾維諾沉默。這是真的人手很不夠。

飯菜吃得差不多精光,蘇曉白和西爾維諾在桌上面對面,有一搭沒一搭說着話。基本上是蘇曉白在找話題,西爾維諾聽着。

孫姨回來準備收拾餐桌,就看見了眼前這一幕溫馨畫面。

她看到西爾臉上的神情顯然和往常都不一樣,能看得出很高興。

這麽大一個房子,常常就西爾一個人用餐。如今有人能坐下來陪着他,是一件好事情。她走到餐桌邊上收起碗筷,對着用蘇曉白身體的西爾維諾溫和說:“蘇小姐一來,西爾胃口都變好了。”

西爾維諾勉為其難應了一聲。

孫姨見人應了聲,對蘇曉白說:“你們去逛逛消消食。這裏我來收拾就行。蘇小姐剛搬進來,對房間應該還不熟悉。”

她說話聲音不響,溫勸着:“蘇小姐放在衣帽間的睡衣被我洗了。晚上你們要一起睡的話,還是拿些衣服上去放一起。衣帽間我整理出了一小塊空間。”

西爾維諾:“?”怎麽就要一起睡了?

蘇曉白心頭一突,想起先前晃自己內衣碰上孫姨時造成的誤會,價值一萬的愧疚尚在,覺得需要維護一下西爾維諾的清白。

她看了眼沒表情的西爾維諾,開口解釋:“那個……”

孫姨卻一副恍然的樣子:“哦對了,下次不可以把蘇小姐的內衣放在手上轉圈。衣服的帶子會松,蘇小姐會很不方便的。”

西爾維諾:“???”

蘇曉白:“……”

對不起,怪她今晚沒吃素。佛曰不渡心不誠的嘴炮。

……

人要言而有信。

不然會很慘。

蘇曉白對自己造下的孽,進行了快速到只三秒的忏悔。這種事情越是解釋越是容易描黑,以西爾維諾的性格,該是不屑于解釋這種問題的。

因為他本質做不出甩內衣的行為。

蘇曉白緩緩站起身:“消食,散步。”

西爾維諾跟着站起身來,看向蘇曉白的眼神裏,有點讓蘇曉白心驚膽戰的東西。挺複雜的,蘇曉白假裝沒看見,心底裏分析着,這大約就是死亡凝視吧。

兩人很多話不好當着孫姨的面講,于是當着孫姨的面“結伴”離開。走之前,他們聽到了孫姨欣慰的輕笑聲。

消食參觀從地下室先開始。

兩人走樓梯下了地下室,西爾維諾走在前面,腳步相當沉穩。蘇曉白每一步走得是步步驚心,生怕西爾維諾轉頭就把地下室門給堵了,給她上一場教育課。

她瘋狂注意着西爾維諾的神情。

西爾維諾帶着人下了地下室,語氣平靜說着:“你從吃飯開始一起在看我。”

蘇曉白噤聲,主要是心虛。

她都沒注意到西爾維諾也一直在關注她。天真無邪的腦子裏,兩個人的劇情已經走向歐美懸疑驚悚片,甚至有可能帶點顏色廢料。

西爾維諾說完這話後就沒再說什麽,帶蘇曉白繼續往地下室內部走,攪合得蘇曉白內心的心虛勁層疊上去,恨不得西爾維諾給個痛快。

“啪——”

地下室的燈光打開。

蘇曉白愣在門口,被面前的場景震撼到。

面前是一間巨大的書房。牆面是內嵌式書架,裏面整整齊齊塞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粗略一算應該有幾百本。蘇曉白一眼就在其中找到了西爾維諾自己寫的書。

每位作者都會收到自己書籍的樣稿。西爾維諾的書顯然就是樣稿品,每一本都沒拆塑封。書架上有很多版本,普裝、精裝、典藏、再版,應有盡有。

其他的書種類,從歷史、經濟、理工,堪稱一個小型圖書館。有的書歷史悠久,但書本的成色看起來非常新。蘇曉白以身為秘書的眼光來看,是重新修複處理過的。

她還沒來得及細賞,西爾維諾就帶她走向了下一間。

書房隔壁有一間影音間。牆面上不再是書籍,而是有諸多影碟。蘇曉白掃過去,密密麻麻的影碟盒側面上基本都是自己沒看過的。

除去這兩間外,餘下的空間是地下倉庫,西爾維諾給蘇曉白開了門看了眼就走人。

西爾維諾真的很少開口說話,帶她逛一圈便是逛,一言不發。看完地下室看一樓,看完一樓看二樓。

蘇曉白跟在謝爾維諾身旁,心裏頭琢磨:自己作的死算是揭過了還是沒揭過?

到二樓蘇曉白房間,作為訪客,蘇曉白決定客氣一下:“西爾老師要參觀我暫住的客房麽?”

西爾維諾對蘇曉白暫住的客房沒有興趣,正準備帶着人離開,忽想起要帶點衣服上去。

他停在蘇曉白房間門口,側頭看她:“衣服。”

蘇曉白上前開門,請西爾維諾先進門:“西爾老師喜歡穿什麽樣的衣服?我的衣服以工作裝為主,有少量休閑裝。”禮服一類只有年會等場合需要,她每回都直接租,根本不買。

西爾維諾走進門:“你挑。”

蘇曉白見西爾維諾站在門口,跟着進了門:“那我随意挑幾套室內穿的休閑服。”

西爾維諾沒回她話,看着屋內。

這間牆面灰色,整體相當冷淡的客房,在短短幾個小時內擁有了人味。書桌上放着沒開機的筆記本電腦,旁邊堆放着一疊收納好的文件和文具。

蘇曉白怕西爾維諾等久了,走到衣櫃那兒快速挑起了衣服。她自己在家喜歡穿自由自在點,尤其是夏天。可給西爾維諾怕是不行。這是一位穿衣服會把睡衣當內衣穿的男人。

她在挑衣服,不知道西爾維諾正在觀察她短暫收拾好的房間。

西爾維諾走到書桌邊上,看着這張書桌。

桌上有一個相框。相框裏一個短發且瘦骨嶙峋到膚色發黃的小孩拉着身邊的女人,朝着鏡頭露出一個燦爛的大笑,門牙就剩半顆。那女人穿着一身護工制服,對着鏡頭笑得溫柔且內斂。

他注視着相框半響,轉頭看向背對着他的蘇曉白。

蘇曉白将兩套衣服取出:“西爾老師,這兩套行麽?”

西爾維諾沒看衣服,當着蘇曉白的面,沒有表情舔了一下自己的門牙。确認完畢,他朝着蘇曉白微點頭:“你牙有了。”

蘇曉白:“……”

要不是錢給的太多了,您牙可能要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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