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這個女人不對勁

蘇曉白并不忌諱說自己以前的事情。

她把自己的衣服塞到孫姨預留的衣帽間小區域,和跟在她邊上的西爾維諾随口說了兩句:“我上小學那段時間比較皮,跑來跑去磕掉了門牙。換牙後就沒事了。”

“很瘦。”西爾維諾站在衣帽間門口,看蘇曉白将她的衣服挂起來,眼眸深邃。

蘇曉白放好衣服,轉頭朝西爾維諾笑了下:“體質問題。我吃很多,但吃不胖。小學正好是我長身體的時候,所以整個人顯得特別瘦。我媽的朋友總開玩笑說她不給我吃飯。但我明明是和他們一起吃食堂的。”

西爾維諾應了一聲。

蘇曉白将衣服放好,問西爾維諾:“西爾老師,接下去要逛三樓麽?”

西爾維諾盯着蘇曉白看了半響,轉移視線,從衣帽間門口往卧室走。

蘇曉白跟在後頭出去,心中感慨:不愛說話的大佬明明該讓人感覺工作會輕松些,但實際相處起來,揣摩更費心力。

但她是個職業秘書,職業秘書絕不服輸!

西爾維諾走到沙發那兒,拿起平板坐下。

他坐下後,擡起頭看了眼蘇曉白,又稍起身些,往邊上坐了點。他将平板用外殼架起放好,轉頭沒什麽表情,伸手拍了拍自己身側的沙發。

蘇曉白過去坐下。

她心裏頭揣測:莫非西爾維諾老師有些工作需要露臉?比如說編輯溝通之類的。還是說要和她約法三章?或者說要給她打勞務合同?

亂七八糟的想法在腦袋裏輪流轉着,她面上半點不顯,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

直到西爾維諾打開購物軟件,搜索起了女裝。

蘇曉白:“?”

西爾維諾搜了半響,又在搜索裏選起了秘書女裝。

蘇曉白:“???”

購物軟件內各種前排的衣服,價格低廉且款式相似,一看就知道料子屬于只能穿一個季度的低檔料。她真上班是絕對不會穿這些的。

萬載集團的秘書外出時,怎麽也算個門面。哪怕她很少穿奢侈品,也會精挑細選性價比高的衣服。有時幹脆找老裁縫幫忙做幾件性價比高的,比如說羊絨衫毛衣。

她正要表示強烈抵制這些低檔衣服,就見西爾維諾按了一個“價格降序”排列。

蘇曉白:“……”

購物軟件上的衣服瞬間變成不知道多少個9的衣服。全是售空亂挂的衣服。

難怪西爾維諾的作品都是幻想作品。這特麽要是寫現實作品,保證撲街到哪裏去都不知道。西爾維諾看起來根本沒有多少網購經驗。

蘇曉白猜測西爾維諾是不想穿她穿過的衣服。她确實又不像西爾維諾那麽有錢,根本沒有庫存的新衣服。為了确保自己身體能穿上正常衣服,她示意:“西爾老師,我來挑吧?”

西爾維諾将平板往蘇曉白面前推。

蘇曉白搜了一家自己相當心水,但由于性價比不算高,自收藏後從來沒買過的店。

七月中旬這個尴尬日子,夏季的新款熱潮已過,秋季還要再稍等幾天。活動更是前不着年中促銷後不着國慶長假。這家店萬年只有滿五千減五十的活動,任何時候都不算虧。

蘇曉白将平板推回到西爾維諾面前:“西爾老師喜歡這類麽?是一家比較小衆的國內工作室品牌。店主是喜好廣泛,很多衣服有民族特色工藝。”

西爾維諾滑動了一下屏幕。衣服中西合璧,襯衫、短裙、連衣裙、大褂等都有,修飾圖案基本上是民族元素。價格一眼掃下去,夏季單件一千到兩千上下,厚的更貴些。

他将裏面素色帶蝴蝶刺繡的一件丢進購物車,尺寸選了S碼。

蘇曉白看到尺寸,忙開口:“買M的!”

西爾維諾手沒動,低頭看了下蘇曉白這具身體。

蘇曉白對自己的身體相當了解,和西爾維諾解釋:“我一米七,穿不了S碼。”

西爾維諾語氣微妙:“有一米七?”不是矮子麽?

蘇曉白聽出了西爾維諾語氣裏的微妙,覺得自己拳頭硬了,臉上卻露出公式化微笑:“我把尺碼輸進去,西爾老師想買什麽直接買就行。”

西爾維諾于是又把平板推過來。

蘇曉白在西爾維諾平板裏輸入自己身體各種尺寸。旁觀的西爾維諾看着尺寸,再度低頭看向蘇曉白的身體:是差不多。

他近一米九,一下子變矮,沒能意識到她在女性裏算高,比孫姨高半個腦袋。

兩個人推來推去,最終平板還是落在西爾維諾手上。

蘇曉白拿出手機:“西爾老師,我們加個好友,我把店推過來。”

兩人交換了聯系方式。

蘇曉白從自己收藏的店鋪裏扒拉,把品質好一點的店一個個發給了西爾維諾:“西爾老師可以挑幾套,短期內穿穿就行。萬一我們很快換回去,這些衣服就浪費了。”

西爾維諾應了一聲,往購物車裏塞衣服。

五分鐘過去。

西爾維諾在網購。

十分鐘過去。

西爾維諾還在網購。

蘇曉白在邊上發完了服裝店,只好發睡衣店,發完睡衣店,幹脆将內衣店也發了,結果身邊的西爾維諾維持着幾乎不變的姿态,面無表情還在沉迷網購。

今天三樓是不用逛了。

好在年輕人的身體消化系統好,她現在已沒了剛才的過度飽腹感,不需要額外去吃消食片。看西爾維諾全神貫注網購的模樣,應該也不需要消食片。

她思考了一下:下周她不去上班的話,很多人都沒法見。工作上的事情最好是提早處理,提早交接,防止到時候出意外。

蘇曉白在邊上低聲開口:“西爾老師,我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處理,就先回去了?”

西爾維諾頭也沒擡:“嗯。”

蘇曉白起身,輕手輕腳離開。她連關門的聲音都輕到恍若沒有。

西爾維諾在門關上的瞬間,轉頭看向房門。

他盯着房門看了片刻,重新轉回頭來繼續網購。

逛着逛着,西爾維諾點進了睡衣店。他手微頓,最終還是劃拉了下去,決定選一些夏季的合身睡衣穿。劃拉了一下,西爾維諾腦袋上冒出了一個問號。

這家睡衣店不對勁。

黑色的睡裙就黑色的睡裙,為什麽除了胸口是不透明的,其他部分全是紗網的?同款白色更糟糕,感覺連胸口都遮擋不了。問題是這睡裙還有袖子,紗網的袖子。

袖子的意義是什麽?設計感麽?

這能叫睡衣?

不穿都比這樣好。

西爾維諾面無表情退出店面,點開下一家店并往下劃拉。

很快,他腦袋上冒出了一個新的問號。

這家睡衣店也不對勁。

這家店比剛才那家店好一點,布料實在不透明。可吊帶幾乎全露背,露到尾椎骨。邊上的花紋是蕾絲花紋,下半部分還側面開叉。這開叉高度幾乎齊腰。

西爾維諾退出睡衣店。

他懂了。

不是睡衣店不對勁,是蘇曉白不對勁。

這個女人不對勁。

……

蘇曉白回到自己房間,公事公辦将下周工作梳理了一遍。大部分工作百分之六十是周期重複性工作,餘下的百分之四十是突發性工作。

當習慣了一個崗位,把握好這一點規則後,萬事就會變得簡單起來。

蘇曉白将工作梳理好,收拾了桌面,準備去洗漱。

她站在衣櫃前,面對一櫃子女式衣服,突然發現一個問題:“我沒有衣服?”

光顧着給西爾維諾挑選她穿的衣服,忘記她自己房間也需要西爾維諾的衣服。睡衣沒有,明天要穿的衣服也沒有。

現在時間有點晚,去打擾西爾維諾不合适。

“算了,裸睡吧。”她深深嘆息,“感覺這個身體應該蠻習慣的。”都能在泳池邊上的椅子上裸睡了,在床上裸睡再正常不過。

明天再去西爾維諾那兒拿點衣服下來。

她半點沒有羞恥心,直接進了衛生間,将自己身上衣服脫了個幹淨。

手表放在臺面上,地上一地的男人衣服。蘇曉白看看臺面,再看看地上,最後看看鏡子裏的西爾維諾。她臉上不由自主浮出一點微妙笑意。

她深刻感受了一下這具身體,細膩有韌勁。

哎喲喂,真是美好到讓人想要改行。

改行做西爾維諾專屬的身體粉刷匠。夏天幫忙在泳池邊塗防曬油防曬霜,冬天幫忙在浴缸旁塗抹洗後身體乳。隔三差五開個背抹個精油什麽的。

蘇曉白進到淋浴房,在熱水沖刷下心情愉悅。空氣裏布滿水霧,身體毛孔全部舒展開,皮膚在熱水沖刷下順滑感十足。

她洗完澡,用浴巾充分吸收走身上的水分,并為自己幻想中轉行的事業做了一次實習試驗。這次實習試驗取得了一百分的成績,并讓當事人覺得口幹舌燥,裹着半身浴巾下樓去廚房給自己倒杯冰水。

夏天哪怕什麽都不穿都不覺得冷。

孫姨已不在屋內,屋子裏唯有腳邊的聲控燈和她一路開下來的燈還亮着。

蘇曉白拿着水杯往二樓客房走,覺得整棟房子實在太過安靜。

臨着進房門前,她又看了眼空曠且無聲的房子。

西爾維諾似乎是一個相對比較傳統的學者一般的人,顯然很享受這種無聲的孤寂。但從孫姨的口中聽起來,似乎并不希望他一直這麽孤寂下去。

當然,這并不關她的事。

蘇曉白轉身關門,舔了舔被水潤過的唇,準備迎接自己奢靡的第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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