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2】今天開始就是男女……
蘇曉白作為一個合格的秘書,能有一萬種胡謅扯開話題的方式。
但身體不是她的,她将解釋權交給西爾維諾:“等下讓樓上那位給你解釋。”
柴頌人麻了。
他接任西爾維諾助理才幾年功夫,對西爾維諾的很多事情都有一定的了解。西爾維諾除了常常不樂意寫文之外,兩人之間總能維護一種“父嚴子孝”的友好關系。
西爾維諾很少出門,很少惹事,不抽煙不喝酒不泡吧,雜事沒有,給錢爽快,動不動就打錢,簡直是老板中的頂尖老板。
嗯,一碰上事情都是大事。
比如版權買賣問題,比如作品影視化問題,再比如今天突然就和一位陌生女士在一起了。雙方關系已進展到一張床以及一起體檢。
柴頌不知道能有什麽解釋,可以解釋現在這種情況。
怎麽的?睡一張床了還能是他想多了?
蘇曉白見柴頌一副被刺激壞了的麻木樣子,覺得現在年輕人承受能力不太行。她體貼問了一句:“要來杯水麽?”
柴頌用麻木的表情望着蘇曉白:“西爾老師為了那位女士都樂意給我倒水了麽?”
蘇曉白:“……”
柴頌維持着自己表情的麻木:“一周前,您打了我一萬塊,讓我直接打車回家,就差說一個‘滾’字。”
蘇曉白沒想西爾維諾是這樣的大佬。有錢确實可以解決掉生活中很多麻煩,但這種動不動就打錢的行為還是挺過分的。
她誠懇問了一聲:“……不然你還我?我給你倒兩杯水。”
柴頌:“???”
柴頌立刻閉嘴。
蘇曉白轉身無聲笑笑,去廚房給柴頌倒水。她的背影深藏功與名,還給西爾維諾省了一萬塊。
柴頌見“西爾老師”真的去給自己倒水,受寵若驚坐到沙發上,從随身包裏趕緊翻出自己的行程本:“今天西爾老師心情極佳,适合催稿。”
至于西爾老師是真的要隐婚還是怎麽的,那最操心的必然是公司公關。天塌下來,前面有一群人頂着呢。
蘇曉白給柴頌倒了水後,見人又要說點什麽,趕緊找了借口徑直回樓上去洗漱。
西爾維諾下樓時,就看到客廳裏一堆快遞,以及一頭綠毛,望向他之後坐立不安的柴頌。
他回憶了一下一周前的柴頌。
一周前的柴頌頂着一頭霧霾紫,扛着和今天一樣的大包,專程跑到他家裏來催新文。他新文毫無思路,所以選擇打錢讓人直接走。
他輕微皺眉。
上回的霧霾紫就夠突兀了,怎麽現在還頭頂綠色的?原本的發色不好看麽?非要造作搞這些顏色。像蘇曉白這樣純黑的頭發就很可以。
他意識到自己內心誇獎了蘇曉白的頭發,出電梯的腳步微頓,随後不動聲色繼續往外走。
柴頌注意到“蘇曉白”向自己走來,再度站起身來,端正态度嚴肅且客氣自我介紹:“您好,我是柴頌,西爾老師的助理。”
西爾維諾對柴頌點了下頭。
柴頌見“蘇曉白”态度相當冷淡,瞬間有種重新面對西爾老師的狀态。他謹慎問道:“第一次見面,不知道該怎麽稱呼?”
西爾維諾:“蘇曉白。”
他走到位置上坐下,注意了下自己坐姿,發現體檢報告,拿起拆開。
體檢報告內容不少,有紙質的內容也有片子內容。他當時體檢的項目去掉了平日普通體檢項目,專門查了腦科這塊。從報告上看一切正常,毫無問題。
所以說,一般體檢查不出兩人之間的問題。他們要麽選擇更精密的儀器檢查,要麽選擇暴露自身情況,找私人研究員。
西爾維諾覺得這兩種方法都不算安全妥當,若有所思。
從目前來看方案一,靠現代醫學暫時無法繼續進行下去。
他注意到一直觀察自己的視線,擡頭看向柴頌。
柴頌确實一直在觀察自己面前的這位女士,見人看過來了,忙接着繼續剛才的話題:“不知道蘇小姐和西爾老師是什麽關系?”
他怕兩人關系實在複雜,所以解釋自己問話的理由:“西爾老師身份特殊,‘西爾維諾’這個名字所代表的意義和地位也相當特殊。不知道蘇小姐方不方便和我說一下,我好處理好相關的工作。如果媒體上哪天有消息,我們這邊要有一定的應對方式。”
西爾維諾聽着這話,若有所思。
撇開柴頌每次出場的頭發都挑戰着西爾維諾視覺底線,柴頌的工作素養還是極為優秀的。他能夠從萬人之中成功脫穎而出,總歸是很有水平。
問題是要怎麽解釋兩人的關系?
年幼時認識?蘇曉白完全不記得。
戀愛關系?兩個人才認識幾天,萬一被媒體曝光,對蘇曉白名譽會産生影響。她是萬載集團的秘書,連工作都會被影響。
他對蘇曉白的态度不一般,卻不想給人帶來負面影響。他和蘇曉白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夠換回來,不明不白确實麻煩。
西爾維諾遲疑,短時間竟想不出合理的借口。
柴頌看人遲疑,更誤會了。
原本西爾維諾在柴頌心裏高高在上如神祇,高冷不容亵渎和侵犯。結果和女孩子睡了,還要女方猶豫該怎麽解釋兩人的關系!
柴頌內心連連發出啧聲,面上不顯,放緩聲音:“蘇小姐不用擔心。不管是什麽關系,我們公關都會想出合适的方法應對的。蘇小姐哪怕不相信我,也該相信西爾老師。”
西爾維諾輕點頭,決定把選擇權交給蘇曉白:“你問西爾老師就行。”
柴頌表示:“西爾老師讓我問您。”
西爾維諾頓住了。
柴頌見人不說話,心中小人捶地,面上維持着助理應有的水準,試探性問:“既然婚前體檢都做了,不如暫定是男女朋友關系?”
西爾維諾:“???”
西爾維諾看着柴頌,眼神微妙,覺得自家這個助理膽子很大。一個區區體檢都能變成婚前體檢,這助理怎麽不去寫書呢?
柴頌沒看懂這個微妙眼神。他覺得全天下的女孩子,沒有一個能抵擋得了西爾維諾的誘惑,給人分析着:“西爾老師是個很傳統很正經很負責的人。他既然将選擇權交給了蘇小姐,說明蘇小姐不管是什麽想法,他都能接受。”
西爾維諾:“萬一分了?”
柴頌聽到這話,心裏“哦豁”了一下。果然是戀愛了!
他反問西爾維諾:“您不喜歡西爾老師麽?”
西爾維諾注視着柴頌,眼眸深邃。
柴頌像是伊甸園的那條蛇,吐着信子引誘着西爾維諾:“如果喜歡的話,不管未來如何,在一起的時間總歸是快樂的。我相信以西爾老師和蘇小姐的性格,哪怕以後發現不合适,也能處理好一切。”
西爾維諾聽着這話,微垂下眼。手指微抽搐了一下。他視線落在手指上。他身體的某些情況轉移到了這具身體上。
他心動了。
柴頌後面又說了幾句話,從他一只耳進,另一只耳出,半點沒在腦中留下任何痕跡。他感受着自己異于平時的心髒跳動,斂着所有情緒。
面前擺着一只紅蘋果。
啃下一口就如同點頭一樣,輕松簡單,沒有任何難度。驅趕出伊甸園的生活真的是痛苦不堪的嗎?不是的。
伊甸園外的生活有生老病死,最終人人化為一抔泥土。而期間他們是永遠在一起的,是無人可分離的。
慘的話,還是蛇慘,最終被懲罰用肚子行走,并且……
“你以後怕是要終生吃土。”西爾維諾輕飄飄說出這麽一句。
本還在勸說的柴頌噎住。
怎麽肥事?蘇小姐怎麽一言不發就要詛咒他貧窮到吃土!
柴頌正要抗議,樓上去的蘇曉白快速洗漱完畢,趕緊麻溜坐着電梯下來。
她走過來,見西爾維諾和柴頌面對面在聊天,語氣輕快問兩人:“說得怎麽樣了?”
柴頌又不能說自己剛被詛咒要吃土,看着“蘇曉白”,眼神裏充滿了對“不負責任渣男”的譴責。
西爾維諾擡起眼,望着整個精氣神和他截然不同的蘇曉白,先說了一句:“等下給柴頌打點錢。”
他表示:“獎金。”
柴頌震驚當場站起來,沒想蘇小姐還被西爾老師傳染了性子:“不用不用,我剛才只是随便陪蘇小姐聊了兩句。”
蘇曉白知道反正不是自己打錢,輕易就應下了:“好的。”
柴頌站在那兒,精神恍惚。
西爾維諾沒管柴頌的複雜心情。他将桌上的體檢報告收了起來,語氣平靜開口告知蘇曉白:“我們從今天開始就是男女朋友了。”
蘇曉白知道這是個借口,幹脆應下:“好的。”
柴頌看看蘇曉白,再看看西爾維諾,腦子裏腦補着各種各樣的起因經過結果,臉上複雜到可以當場寫一部小說。
哎,這個“今天開始”就用得很精妙。
蘇曉白一看柴頌就知道他想多了,見西爾維諾又完全不多解釋,輕描淡寫轉移話題:“柴頌今天來有什麽事情麽?”
柴頌下意識回答:“哦,催稿。”
蘇曉白看向西爾維諾。
剛把體檢報告收起來的西爾維諾身子微後仰,擡了擡眼皮:“……獎金不用給了。”
柴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