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活該

周儲當晚回了家,一等他哥進家門,就湊近了跟前,先是扯起了閑話,問:“今天忙嗎?”

周淳垂着頭,換好鞋,随口回了句,“還好。”

周儲抱着臂,肩膀靠着牆,又道:“路上堵嗎?”

周淳脫下了外套,“還好。”

周儲接過他哥的外套,給挂到了衣架上,繼續沒話找話,“要洗澡嗎?”

“一會兒再洗。”周淳說着,進了客廳。

周儲緊跟着後腳也進了客廳,問他哥“喝水嗎?”

周淳伸手揉了揉眉心,從鼻子裏哼了聲,“嗯。”

周儲給他哥斟完水,坐一邊了,拿着遙控器播了圈電視,最後停在了他哥常看的一個頻道,然後斜眼瞅他哥,一副有話說的模樣。

周淳自打一進門就瞅出周儲反常了,故意晾着他,到了這會兒,才撤下冷臉,招呼了聲,“過來,給我按按肩膀。”

周儲嘴角立馬翹了,一腳邁上沙發,坐沙發背上給他哥按起了肩膀,按了幾十下後,打量着他哥,見神色如常,才磨磨蹭蹭的開口了,一副震驚的口氣道,“哥,王梓予被打的住院了!”

周淳聞言,嘴角微微翹起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語氣卻淡淡的,“是嗎?”

“嗯……”說着,周儲手停了,往前探着頭,想瞅瞅他哥是個什麽表情。

周淳閉着眼,有所感似的,擡手就罩上了周儲的臉,推開了,“手,繼續。”

周儲呲了下牙,手又繼續按了起來,沒按幾下,就又道:“哥,我就納悶了,王梓予為嘛跟我說,他挨打是因為你啊?”他這事可憋了半天了,一問出口,心裏跟着懸了起來。

周淳收斂了嘴角,哼了聲,“你倒是跟王梓予又打的火熱了!”

周儲臉又往前探,貼着周淳越發近了,說話時呼出的熱氣都噴到他哥耳畔了,道:“沒,今個他突然給我打電話,罵我,說都是因為我把他跟人在衛生間亂搞的告訴你了,他才被打的,哥,你是沒看見,他的臉都被抽腫了,嘴都破了,還輸着液,看着倒是挺凄慘,”

這會兒,周淳的神色終于有了點變化,眉梢揚了起來,說出的話卻是照實刻薄,“自作自受,活該!”說完一伸胳膊,直接薅住周儲的頭發,把人往下拉,自己轉頭擡起下巴,啃咬了上去。

啃了一會兒,周儲的腰就受不倆了,掙着直起了上身,揉了揉後腰,因為動情,臉頰上有些紅暈,還不忘之前沒問完的那事,道:“哥,這回王梓予是恨上你了!”

周淳平複了呼吸頻率,後腦勺倚靠到了周儲的肚子上,懶懶的道:“無所謂。”說完轉了話題,“媽打電話了,後天爺爺生日。”

周儲注意力稍微被牽動了一些,“哦,那我明天去買套茶具。”說完又粘起了王梓予那事,“哥,你還沒說呢!王梓予說是他小情兒打的,你又跟誰說了,他小情兒怎麽知道了?你認識啊?”

周淳仰着臉,瞅着頭頂上方的周儲,擡起了手。

周儲反應倒是也快,立馬躲開了。

周淳的手臂長,動作也快,周儲躲開了第一次,沒躲開第二次,周淳也沒打他,就是捏住了他鼻子,迫使他垂下了頭。

周儲被捏的鼻子發酸,乖乖的低下了頭。

周淳捏着他鼻子,說道:“我只跟葉之碩說了,我只說這一次,記住!”

周儲忙點頭,“嗯嗯嗯。”

周淳松開了手,起身去洗澡了。

就這樣,周儲也沒想明白,怎麽又扯上葉之碩了?

……

過了一天,周儲的注意力就因別的事引開了,周家老爺子大壽,就算是他這個不受寵的孫子,也得往跟前湊湊近乎。

老爺子已八十高齡,小老婆卻才五十,這樣的老少配要擱在學術界也沒什麽,可擱在政界就不一樣了,要說老爺子年輕時也是個聰明人,可這一老就有點不靠譜了,當年,不顧家人反對,硬是把這女人帶回了家,讓周父周母深感慶幸的是,沒糊塗到要去民政局登記,當年這事弄得挺不好,就是現在也就是面上過的去。

周淳和周儲是從不跟那小奶奶家的人走動的,過年過節可以多躲開,可這會兒老爺子大壽,卻是不好躲了。當天兩人提着各自買的壽禮去了他爺爺家,一進屋,就見那小奶奶穿着一身紫紅色旗袍,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是壽星了,見着倆人笑得和不攏嘴,忙招呼她兒子閨女過來見人。

周淳冷淡慣了,随意打了個招呼就進裏屋見老爺子去了,周儲确實沒他哥這麽能耐,僵着臉硬撐了幾句才抽出身來。

老爺子年紀不輕了,一腦袋銀白,精神頭不錯,一身老世年間的那種親民派的領導人的打扮,白色襯衣,樸實的中山裝,口袋裏插了根鋼筆。

周儲進屋,老爺子正跟大孫子說話,聽見周儲跟他問好,才聽了話茬,跟周儲也說了幾句話。

這人一老,說話就慢,還總問周儲不愛提的。“工作怎麽樣?”

周儲應付道:“還成。”

老爺子也是人精兒,一見周儲這樣,就也閉口不談了,轉而又跟周淳說起了,沒幾句話,突然提起了那小奶奶家的閨女。“跟你差不多年紀,還沒結婚,你瞅着怎麽樣?”

這麽一句話,哥倆頓時明白了,這老爺子莫不是真糊塗了,那是什麽人家?還想跟周家結親?

一時屋裏,靜開了。

周儲瞪着大眼珠子,瞅着他爺爺,嘴上無聲,心裏卻罵了個,草。

周淳也沒出聲,神情也有了些變化,他雖對老爺子當年做的那些傷天害理的事很有看法,可再怎麽樣,這也是自己的長輩,況且沒有老爺子,也沒他現在,所以至今倒也是一直對老爺子存着一份尊重的,并沒把話說的太冷硬,只道:“沒仔細瞅。”說完就岔開了話題,“爺爺,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出去走走?”

老爺子倒也沒繼續,拿起手邊的拐棍,說,“也好。出去溜達溜達。”

周淳有眼力見,忙起身攙起了老爺子,周儲卻裝死,愣坐原地兒沒動彈。

老爺子沒瞅他,說笑着被周淳攙着出了裏屋。

周儲也沒跟上,拿起一旁碟子裏的瓜子嗑了起來,他聽着外屋的動靜兒,他哥跟他爺爺出了門才沒一會兒,就聽那小奶奶對她閨女道:“媛媛,去拿着外套給你叔叔送去。”

周儲冷笑了一聲,扔了瓜子,起身出了裏屋,故意道:“甭讓小姨去了,我去吧!”

他這一聲小姨,倆人臉色都變了。

按理說,這聲小姨倒也合該,可年齡擺在那了,卻也有些不恰當。他爺爺小老婆的閨女,按輩分确該如此,但稱呼不對,按輩分走,那也是小姑。周儲這是在打她們的臉,沒有登記自然沒有名分,這聲小姑,她配不上。再者,說句不孝的話,老爺子一死,都該哪來回哪去!

周儲拿過外套,不再理他們,徑自出了屋。

周淳見周儲拿着外套跟來了,沒說什麽,只瞅了一眼,就又說起了前些日子剛過世的李家老爺子。

人老了看着跟自己一輩的人越來越少,心裏是極不是滋味的,說着說着就說起了自己的身後事,“我去了,也沒什麽心願,你們力所能及的照顧你小奶奶這一家。”

周儲聽了撇嘴,從鼻子裏輕哼了聲。

老爺子年紀大了,耳朵不大靈敏,倒是沒聽着。

周淳卻聽見了,斜了眼周儲,應下了這話,“知道。”

周儲翻白眼,背着他爺對他哥使了個眼色。

周淳卻沒理他,除了葉之碩和時戡,沒人真正了解周淳,亂倫都敢玩的人,人品還能好的到哪裏?承諾又算得個什麽?只是應付老人,況且又是在這個日子,裝個樣子也無妨。

當官當久了的人,在高處一坐就是幾十年,擺官架子都擺習慣了,到老了,哪還改的掉,都還自以為自己還有在位時的那種威懾力,周老爺子明顯這毛病不小,說話都不待詢問的,直接交代。

家人也就哄着他而已……

三人在大院遛了一會兒,遇見了幾位跟周老爺子同時退休的幾位,寒暄了一番才往回走。

進屋就見着周父周母已經來了,周母強擺着笑臉應付小奶奶那一家子,一見着三人進來,忙脫開了身,去給老爺子問安。

周家人丁一直單薄,老爺子單傳,周父這又單傳,到了周淳這輩才兩個。加起來也才五口人,大家坐一起,依舊顯得不興旺。

人老了事也多,吃着飯又說起了小奶奶那閨女的事。

沒等別人說話,周母就接了話茬,堵住了老爺子後邊的話,“我聽喜歡媛媛的,剛好我表姑的兒子也單着,那天我給介紹一下。”

老爺子一向不喜歡周母,當初也是因為周母懷了周淳才讓進的門,這會兒聽了周母的話也沒了好臉色,喝了口湯,沒言聲。

老爺子可以擺譜,但他小老婆不行,硬擠出笑,謝道:“麻煩你了!”

周母雖出身一般,但好歹官太太也當了不少年了,對着後婆婆扯了下嘴角,淡淡的回了句,“沒事。”

如果老爺子找個哪怕六十多的,周母也不會這麽反感,可他找的這個比女的,比周母就大兩歲,擱誰身上誰不膈應?

這頓飯吃的沒滋沒味,周淳和周儲又坐了一會兒就都找借口走了。

路上,周儲開車,周淳原先閉着眼養神,誰知沒過一會兒,就把手伸到了周儲的大腿上。

周儲受他爺話的影響,正心不在焉的想着他哥婚事呢,這被他哥一摸,下了一跳,車都晃了晃。頓時炸毛了,道:“我開着車呢!”

周淳手卻老實,就真只是擱周儲大腿上,聽了周儲的話,淡淡的諷刺道:“魂回來了?”

周儲歘空抽了他哥一眼,騰出一只手,要把自己腿上的手拿開。

周淳反手把周儲的手握手裏了,突然道:“你知道葉之雅嗎?”

周儲點頭,他原本并不知道,還是前些日子,王梓予跟他叨咕,他才知道的,“葉之碩她姑姑家的閨女,據說是個蕾絲邊。”

周淳點頭,拇指摩挲着周儲的手心,從鼻腔裏發出了聲輕哼,“嗯。”

他“嗯”完,就沒了下話,周儲覺得莫名其妙,歘空又掃了一眼他哥,問道:“然後呢?”

周淳看着前邊,情緒不高的回了句,“沒然後。”

周儲氣的直接把手抽了出來。

周淳也收回了手。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