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教訓
之後這天誰也沒有心情再走下去，顧璟冷着臉就近找了一家無人的民居，清理完喪屍住進去，一只手至始至終都抓着林泊寧的手腕子。
三人組驚悸的看他，跟見了鬼似的，走路間都離得遠遠地，或許在他們看來顧璟比外面的喪屍還可怕，至少喪屍不會吐火球。李凱還渾渾噩噩的鬧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只看見轟的一下，林哥眼前的喪屍犬就變成了黑灰。
房間裏，顧璟臉色異常難看，手裏忙活着一聲不吭，從原主人的櫥櫃裏翻出幹淨的床單，把灰撲撲的床單被子一股腦的開窗扔樓下去。林泊寧被他安置在擦淨的軟椅裏，扶着還有些抽痛的額頭苦笑，這回顧璟是真生氣了，從小到大，顧璟也就跟他生過兩次氣，一次是小時候輕信卻被人販子拐走，一次是他放棄B大的橄榄枝選擇了市裏那座二流大學。每回都是這麽沉默半天不說話，第一回顧璟留下了緊張林泊寧的時候就死命摳手心的病根，第二回顧璟覺得是他自己沒出息累了他的木木，瞞着林泊寧除了上班還打了好幾份工，想要攢錢在市裏買套房子，林泊寧軍訓完回來看他的時候氣哭了顧璟才罷手。
林泊寧本身也是驚魂未定，他是真後悔了，若是因為自己一廂情願的自以為是而害的他倆命喪黃泉或者天人永隔，那就太蠢了！林泊寧反思自己的內心，恍然有絲明悟：或許是他自小在孤兒院養成的性子，還有顧璟多年的縱容讓他太過“自我”，說到底，不過是“我能自己扛過去”的所謂自尊心在作祟。
林泊寧臉上晦暗不明，越發難受，忍冬和牽牛關系着他倆，是他倆在這個末世裏最大的依仗，若是顧璟的忍冬因為他的逞強也出現狀況，那真就是追悔不及！
不敢放着生悶氣的顧大犬不管，林泊寧拉拉兀自忙碌的他的襯衣，拉開冷口露出印記，嚴肅的承認錯誤：“我錯了！太自以為是……”
顧璟猛地轉過頭來，仍然帶着血絲的眼睛直直地瞪着林泊寧，像只受傷的野獸一樣低聲嘶吼：“木木，你不信任我了麽？”
林泊寧怔愣地看着他溢滿痛苦、不甘、憤怒和……愛的眼睛，心驀地疼起來，顧璟本身是個與外表不相符十分淡漠的人，可從小到大，每每都是因為他的事讓他這樣難過，一瞬間林泊寧甚至覺得無地自容。
顧璟抿着嘴扭頭看向窗外，迎着光線條分明的側臉如同銅塑一樣的冷硬，可垂在身側的手手指卻神經質的深深摳進掌心裏。
林泊寧拉過他已經往外滲血的手，掰開，輕輕用臉蹭蹭，低低的聲音赤裸裸的把自己內心剖析給顧璟聽——他因自卑而高漲的自尊心、他的不安、對顧璟的感情越陷越深的彷徨……
日頭西斜，顧璟緊緊抱住林泊寧，擔憂雖仍在，但心底充斥着喜悅和堅定：寶貝第一次對他這樣完全剖析內心，對在內斂平和的林泊寧，得有多珍貴——
中午的時候他不光憤怒害怕而且深深的不安，他忍不住在心裏猜測、懷疑——是不是木木對他感到厭煩？終于想要沖出他用深情編織的牢籠？……顧璟知道他的寶貝有多好，從小到大在林泊寧看不見的角落裏他用過很多不光彩的手段趕走逼離了被吸引妄想靠近的同姓或者異性，顧璟從不否認自己卑鄙，在林泊寧還未看到廣闊蔚藍天空的時候，就利用感情禁锢了這只美麗的白隼。
“究竟怎麽回事？牽牛怎麽暗了這麽多？”
林泊寧任他摟着，期期艾艾道：“你之前好兇……”這是顧璟第一次對他發這麽大的火，不管因為什麽，這習性可不能慣！
顧璟微微一愣，木木這是在撒嬌？剛才被怒火與不安掩過去的失而複得的驚吓心情又卷土重來，擡起林泊寧的臉稀罕的小雞啄米，表示以後不會了。
林泊寧把牽牛和頭痛的事細說了一遍，顧璟擰着眉聽見已經能感覺到牽牛的時候才松一口氣，暫時按捺下教訓他家不聽話寶貝的心思，努力想和忍冬了解下情況，無奈忍冬傳來的信息總是模模糊糊的，并不如牽牛和木木那麽順暢。
Advertisement
戳戳顧璟胸口顏色鮮亮的忍冬，林泊寧滿是好奇的要求再看一回他的火球，這就是牽牛說的顧璟的新能力？
“嘭！”從二樓一扇窗子裏冒出黑煙。
關注着那房間動靜的四人身體都一僵，李凱滿眼擔憂，亞歷山德麗娜·費爾神情複雜，阿克蘭蜷縮了下身子，鮑伯則又害怕又妒忌。
李凱忍不住敲了下房門沖進去，之前顧璟的臉色實在太難看，萬一喪失理智做出什麽來。房間內衣衫不整的兩人看過來，沖進來的李凱恨不得自插雙目，嘴裏念叨的“顧大哥，冷靜！……”戛然而止。漲紅着臉扭頭跑出去，李凱覺得那房裏飄着的粉紅泡泡讓他這白擔心的光棍都忍不住要淚流滿面，咂咂嘴，膩歪！顯擺！
牽牛的不正常讓這兩人都沒法子，所幸林泊寧能感覺的出來是在轉好，而忍冬模模糊糊反饋來的信息也叫他們不要擔心，甚至顧璟都覺得裏面摻雜着一絲羨慕。
半夜，林泊寧猛地驚醒，推推把他抱懷裏的顧璟，驚喜道：“牽牛有動靜了！”
顧璟睜開眼，忙拉開他的領口，果然胸口上的葉子印記活靈活現的，仔細看，葉柄底部的小葉芽好像大了一點。
【這是怎麽回事！】林泊寧在心裏問。
因為牽牛覺醒的方向，只要林泊寧願意，消耗他的精神力，顧璟也能在心裏聽見牽牛和他的對話。
半晌，兩個人都默然了，林泊寧低頭看那片鮮活的葉子，眼神尤其尖銳。
原來這一切都是牽牛這貨引起的。
林泊寧之前把黑頭頭的保險箱裏的東西收去空間，那裏面有一顆從喪屍腦袋裏取出來的晶核，而這空間大部分是依仗着牽牛本身才有的，所以牽牛這厮第一時間就感覺到巨大的能量。小心眼外加不甘心自己兄弟後來居上的牽牛就想着先吞噬一點點能量，再告訴林泊寧，他知道自家主人一定要和大個子分享的。
結果就是這點子小心眼，險些讓他家主人歸西——那晶核是黑頭子紮卡裏黑吃黑從他的一個雇傭兵朋友那裏弄到的，本來是生化怪物暴君腦子裏的東西，蘊含的狂暴的能量可不是牽牛現在能碰的。于是想偷吃一口的牽牛捅了馬蜂窩，想停止又掙紮不出來想吞噬又消化不了，幸好林泊寧雖然嘴上不饒他可從沒真正防備排斥過，悲催的孢子牽牛才能借助主人的精神力壓制住晶核，這也是林泊寧頭痛的根本原因，精神力被抽的太厲害了。
不過這過程牽牛也得了不少好處，現在得瑟的不得了，正想顯擺下，就被黑臉的林泊寧踢出去，屏蔽了他的喋喋不休。
哭笑不得的林泊寧心思一動，手裏驀地出現一顆灰白結晶，原本橢圓的晶體一端坑坑窪窪，顯然是牽牛的傑作。
把晶體交給顧璟和那顆從舔食者腦袋裏掏出的血紅晶體一起保存，林泊寧施施然窩進專屬懷抱倒頭便睡，對于拼命閃爍妄圖引起注意的牽牛一眯眯的關注也不施舍給。顧璟摟着寶貝，放下半懸着的心也滿足入睡。
就在這天夜裏，距離他們不足千裏的大福克斯城化為地獄，一只幾乎脫去人形的谵死怪盤踞在城市裏尋找鮮活的人類，子彈、防盜窗或者門對他毫無用處。大福克斯城人類絕望驚恐的尖叫徹夜不停。
作者有話要說：谵死怪，生化啓示錄中的一種讓人覺得可悲的喪屍。它是病毒耐受力強的宿主發生突然變異的産物：宿主在感染病毒後的數日或數周之後會高燒不退，肩頸部也會奇癢無比，并伴生出許多腫瘤。因為病毒耐受力強，所以保留了一點自我意識，但是仍然會攻擊人類。而即使在被病毒完全侵蝕後，它仍會無意識地吐露一些只言片語，就像說夢話的夢游症患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