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垂耳兔 交換時間的魔法師

Chapter77. 垂耳兔

安靜帶着她的第一位客人進了店, 緊跟着,落地櫥窗裏亮起橘黃的燈。

從外面看,整間小店都隐在茫茫的白霧後, 像極了童話世界裏主人翁找了一整夜才在天明時分找到的魔法師住所。

程風則是主人翁的仆從, 獨自留在魔法師住所外, 将自行車推去左側的花壇旁。

隔斷左右店鋪的是條長約兩米的花壇,之前幹貨店還開着時老板在這裏種下些小雛菊,眼下并非花期,花壇只是一片綠,其間還有些不知什麽時候冒出來的雜草。

程風在花壇旁多看了看, 後又看向相鄰的南瓜色店鋪, 思索會兒, 取出手機編輯條消息:

「我想把中間的花壇敲了。」

發送成功, 又面無表情收起手機, 進店去。

店內十分安靜,一進門就能看見閣樓下方被布置成小憩區的區域。小憩區頂上裝了幾盞小燈,暖黃的光線使得那小片區域更加溫馨,三面牆壁上都裝了些一字隔板,錯落有致,但目前只有幾團彩色毛線球和幾只亮晶晶的玻璃杯放在上面——杯子是安靜特地從隔壁店裏挑來的。正中央則是兩張毛茸茸的白熊沙發和一張白色木桌。

他進去時安靜已經和老先生坐在白熊沙發上, 老先生摘下圍巾放到桌上,安靜則認真看着那條紅圍巾。

兩人都沒講話, 程風不欲打擾他們, 便走去左側的櫃臺內坐下, 動作自然得就好像他才是這兒的老板。

櫃臺內側只有張沙發凳,并不是很寬敞,他坐下後打開抽屜, 找到空調遙控器,将室內空調調到适合的溫度,接着順手拿起桌上一只垂耳兔玩偶,放在手心順起毛。

櫃臺上還有兩個碎花籃子,裏面是各類毛茸茸的發卡,程風蹂.躏許久兔子,再從籃子裏取出只櫻桃發卡,“咔嗒”一聲別到兔子耳朵上。

垂耳兔:“……”

耳朵疼。

随後他又挑出只胡蘿蔔發卡和一只草莓發卡,剛給它別上胡蘿蔔的就聽安靜那頭出了聲。

程風松開兔子望了過去,她已經放下那條圍巾,朝對面的老先生淺笑說:“應該是可以的,不過我要數一數它的針腳,還要再拍幾張照片做參考,可以嗎?”

“當然,需要付多少錢呢?”

她連忙擺擺手:“暫時還不需要,也許我做不出來呢?可以等我試一試再說。”

老先生失笑,或許是在笑她做生意的方法過于蠢笨,不過他什麽也沒說,只是從風衣衣兜裏取出張純白卡片和一支筆,寫下他的聯系方式遞去她面前。

“白天打都能接通,麻煩你了。”

“不麻煩!”安靜收下卡片,又沖他笑了笑。

這是她開張後的第一筆訂單,盡管在此之前她壓根不知道她還有幫人“複刻”圍巾的業務,但是沒關系,現在就有了!

如果可以,她還能開展定制業務。

安靜的思緒飄散開,許久才留意到左前方的兩道目光,看将去,程風正似笑非笑望着她。

她回過神,不太好意思地看向對面的老先生,又問他:“您有時間上要求嗎?”

“沒有,明年冬天再給我都不遲。”

“那我就記錄了?”

老人微笑點點頭,安靜離開小憩區到櫃臺處來,本來是想要程風給她拿筆記本和筆的,結果卻撞見那只花枝招展的兔子坐在櫃臺上,不免語塞。

“……”

她的兔兔。

程風露出副一切與他無關的坦然模樣,在她什麽話都沒出口的情況下遞給她她需要的東西,并且把手機交給她。

簡直比善解人意花還要貼心。

安靜勉強原諒了他對垂耳兔的所作所為,帶着東西回到小憩區,記錄下關于紅圍巾的細節,并用程風的手機給它留影幾張。

拍照時他的手機上收到兩條消息,她當然也不想看的,但是內容猝不及防就出現在屏幕上方,她也沒辦法。

兩條消息都是來自勞先生的——

「……」

「破壞公物的事我不幹。」

安靜對這兩條消息感到困惑,但礙于店裏還有第三個人在她并沒有立刻詢問程風,而是繼續拍圍巾的紋路,最後才帶着老先生去櫃臺對面的貨架前看毛線。

盡管他是想複刻一條圍巾,但他要求的顏色是深藍色,深藍色也分很多種的……

她一邊詢問一邊記錄下他的要求,所有的細節都敲定後,老先生才重新圍上他的圍巾,準備離開。她極熱情地送人到門口,老先生走之前又頓了頓足,問她:“真的不需要訂金嗎?”

“不需要的!”

畢竟傻瓜鎮是不會有強盜的。

老先生颔首離開,安靜目送他走過橋頭,這才折回店內,一進店就取下圍巾,并解開外套扣子。看去程風那兒,他也已經脫下了圍巾和外套,端坐在櫃臺內,什麽也不做就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安靜走到櫃臺前,坐在他對面的高腳凳上,一言不發地觑着他,程風難得被她看得別扭,低咳聲。

“怎麽這樣看我?”

她看他的眼神确實有些古怪,連她自己都能覺察出,這時被他問,還認真想了想原因,然後回答:“我覺得你比我還自在。”

更像店主。

“難道需要我拘謹點?”

“當然不是,”安靜說着,忽然想到剛剛的事,手探進衣兜裏取出他的手機,“我剛才拍照的時候收到勞先生的消息了,不小心看見兩句。”

程風接過手機,翻出那兩條消息。

“他說的破壞公物是什麽意思,你要他破壞什麽東西了嗎?”

“……大概是發錯了。”程風語塞片刻後面不改色地說。

安靜面露狐疑。

老實講,她有點懷疑,不過她并沒有多問,下一瞬間就拿起她和程風之間的白色垂耳兔,并替它取下耳朵上的發夾。

“你很無聊嗎?”

“還好。”

安靜捏着兔子軟綿綿的手,說:“其實你不用整天都陪着我的,你不是還要畫畫嗎?”

“想和你在一起。”

“……”

話說得十分突然,安靜反應不及,驀地紅了臉,繼而放下兔子,也脫下外衣放到櫃臺上。

垂耳兔很快又輾轉回程風手上,他捏着安靜剛才捏過的地方,淡笑說:“其實我還有個想法。”

“什麽?”

“你願意和我交換時間嗎?”

“交換時間?”

“我的早上交給你,你的下午交給我,怎麽樣?”

安靜似懂非懂:“你是說下午想邀請我去做別的事嗎?”

“有些區別,只是想讓你陪我去靈感屋,不過你做什麽都可以,看電影、睡覺、或者織毛線……”

程風說出他的想法,他今早路過夏日街時就有這樣的想法,但他又怕安靜舍不得離開她的小店,于是很快補充句:“不用每天都這樣,偶爾去一次就好。”

“沒關系,如果你不介意,我也可以每天都去的!”

她本來就對他在靈感屋做的事感到好奇,這樣一來,豈不是兩全其美?

程風并不知曉她的想法,但對她的回答滿意至極,又嘗試問:“那……明天下午?”

“好啊。”

她可以提着毛線籃子去那裏,她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毛線和毛線籃了。

“不過我們要提前在廣告牌上寫——”

安靜言語間的用詞已經是不見外的“我們”,還沒說完,忽而瞥見櫥窗外有人影。定睛看去,原來是邵女士在和外面她招手,她立刻打住要說的話,抛下程風去開門。

河道邊的霧已經散開,店外除了邵女士和岳女士,白糖女士也在,大概是來的路上遇見的。

安靜沒想到她們會來這麽早,高興問好:“早上好!”

“早啊安靜,我們來看看你店裏都有些什麽。”岳女士笑意溫柔。

她帶着她們進店,其實店鋪沒有很大,主要的貨架就在進門右側的牆壁上,然後就是中間的矮貨架和櫃臺旁的“安靜貨架”,當然了,櫥窗內還有些玩偶當模特。

幾人四處看了看,過程中邵女士幾次擡頭看向閣樓,安靜看出她對那裏極感興趣,便帶着她們去了上面。

因為閣樓大半的空間都被她用來堆放庫存,所以留出活動空間很是狹小,擺下一條長沙發和一張茶幾後就沒什麽富餘地方。不過這裏不會讓人覺得窒悶,更像個半露天的陽臺,可以看去底下。

欄杆兩側還空空的,安靜告訴白糖女士她計劃買些空氣鳳梨挂來這兒,這樣就可以不費勁卻又有好看的綠色植物了。白女士順道再給出些其它建議,安靜一一記下,而後又回答幾個來自岳女士和邵女士的問題。

再下閣樓時,程風已經不在店內,岳女士因問道:“小風人呢?”

安靜看了眼櫃臺後的沙發椅,椅背上還搭着他的外衣和圍巾。

“應該是在外面,我去看看。”

幾位女士但笑不語,等她出去,又紮堆去看貨架上可愛的小東西。

安靜這頭開門出屋,室外的溫度不比室內,只穿着毛衣的她被風一吹,當即冷得縮起脖子。

程風聽見開門聲,從廣告板後探出頭,見她縮着脖子,起身走了過去。

“怎麽出來了?”

“我看看你去哪兒了。”

程風舉起手上的彩筆:“不是說要在廣告牌上加備注嗎?我沒忍住,就先加了。”

“我看看!”

安靜打算繞過他去廣告牌前,卻被程風伸手攔住,并且順勢将她轉了個方向。

“沒什麽好看的,我可以說給你聽,現在先進店。”

安靜背對他偷笑下,對備注的內容倒也沒有太好奇,只擡步回店裏去,程風緊随其後……

之後的幾個小時裏,店裏又陸續來了許多客人,其中多是熟人,比如房先生和房太太、噠噠的主人以及付先生和他的兩個黑衣人跟班,勞先生也抽時間來逛了逛。

當然也有她以前沒見過的人,就像她的第一位客人。

安靜趁閑下來時問了問程風她的第一位客人,這才知道他就是那位住在銀杏葉平屋裏的先生。

這些客人都極給面子,凡是進了店,離開時都會帶上件東西,安靜明白這是初開張時才有的熱鬧,卻還是興奮了整個早上。

她還在這個早晨發現件可愛的事——房先生是個不折不扣的“毛絨控”,不止喜歡羊和狗,所有毛茸茸的東西他都喜歡。離開時他不僅買了兩只長毛玩偶,還買了堆毛絨發卡,看得房太太滿頭黑線,因為那是買給她戴的……

快到中午時店裏才重新靜下來,安靜抱着垂耳兔玩偶,趴在櫃臺上打了個哈欠,昨晚失的眠似乎這時才找上門。

“累了?”程風見狀問。

“沒有!”

這才半天,她怎麽能說累呢?安靜反駁完他,驀地撐直腰,把遲到的困意趕走,接着轉過頭問他:“你中午吃什麽?”

程風愣了愣。

“我随意。”

她便抱着垂耳兔笑吟吟問他:“那我可以邀請你和我一起吃午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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