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修仙37天

夜色如墨, 燭光熹微。

床上林星晖的外傷已經被包紮好,在靜靜沉睡着,眉眼少了許多平日的冷然。

林清霁和林非潼看向江映雪, 靜待她下文。

她沒開口,只是擡起了一只手,一簇冷白的靈力,出現在她指尖。

随着靈力的跳動, 江映雪本來就蒼白的臉色,很快變得慘白, 就像是一株脆弱的茉莉花,在急速失去生命力。

她身子晃了晃, 氣血翻湧,緊蹙的眉心昭示了此刻的痛楚。

“停下。”在她搖搖欲墜時,林清霁出了聲。

江映雪收了靈力,捂着心口,劇烈地喘息着,好半天才緩過來。

林清霁說出心中的猜測:“你無法動用修為?”

江映雪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用還是可以用的,只是每次損耗的是我的壽元。”

林非潼睜大了眼睛。難怪那天她們打劫了公孫耀幾人後,江映雪脫力昏過去了!

當時她就覺得不對勁, 只是被江映雪勸住,沒将這件事告知其他人。

她頓時無比愧疚。

江映雪看了她一眼, 溫柔地笑了笑。

“怎麽會這樣……”林非潼擔憂地問。

若是連動用靈力都會燃燒壽元,那這還算是修士嗎?

江映雪:“早年在一場和魔修的戰鬥中,我受了重傷, 自此就落下了這病根。輕塵他這些年用了無數辦法, 依舊不能将我治好。”

“那是不是不動用靈力就沒事了?”她追問。

江映雪搖搖頭:“那也只能延緩我身體的衰敗。”她頓了頓, 才低緩地說,“我沒幾年好活了。”

林非潼倒吸一口冷氣。她竟是完全沒看出來!到底是什麽人傷得她,竟然這樣霸道?

林清霁略一思索,便把她的傷和某場戰鬥對上了號。

早年人修和魔修摩擦不斷,林非潼出生那年,矛盾更是爆發到了極致。

魔修功法詭谲,她怕是不止是受傷,身體裏還有奇毒。

衛輕塵乃是缥缈大陸最頂尖的醫修,連他都要帶着林非潼來求醫,若是連他都沒辦法……林清霁的面色凝重起來。

“所以你猜測,他對這些修士下手,是為了給你煉藥?”林清霁問。

“嗯。”江映雪鼻子一酸,強忍着沒在他們面前落淚。

因為衛輕塵修的是随心道,并不太将修為增長放在心上。他的心尖,唯獨她一個。

“這些年,我看他為我的病四處奔波,遍尋古籍,獵獸采藥,大傷小傷不斷,丹爐煉廢了一個又一個……”江映雪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掌心,“但是你們也看到了,我的病沒有任何好轉。我其實已經看淡了,最後這幾年,只想好好陪在他身邊,不留遺憾地走。我真的沒想到……”

說到最後,她喉嚨像是被棉花層層堵住,壓抑悶澀。

在她心中,衛輕塵該是翩翩不染塵的大師兄,随心而動,随意而行。

不該為了她,變成滿手殺戮的魔修……

因為是最親近的枕邊人,她此刻甚至不敢問,衛輕塵在那座山上,到底害了多少人……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一個個支離破碎的家庭,都是因為她……

喉間腥甜,她劇烈咳嗽起來。

室內久久沒人講話,只有咳嗽伴着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林清霁将目光掃過林星晖和林非潼。兒子身受重傷未醒,女兒一身髒污,也疲憊得眼睛都腫了。

“今日先休息吧,明天再說。”

遇到這種事,他和江映雪說什麽都顯得蒼白。

江映雪木然點點頭,站起來,好似靈魂都出了竅。

離開前,她沙啞但堅定地道:“林大哥,真的對不起。我會讓他随你們去蒼穹宗的。”

她一走,林非潼只覺得鋪天蓋地的困意襲來。她心情其實頗為沉重,但是身體過于稚嫩,承受不了這麽久的奔波。

到最後,她甚至不知道是怎麽睡着的。

意識墜入深海之前,她好像感覺到有什麽輕緩地、一下下拍着她。

第二天,林非潼醒來已經日上三竿。

睡了太久,她身體放松地攤平在床上,眯着惺忪的睡眼打量。

這不是她一直休息的那個房間啊?

再緩緩扭頭……對上了林清霁看過來的眼。

他乃是合體期大能,早就不需要睡覺,漆黑的鳳眸冷靜清明。

對視時,周身冷意消散,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睡醒了?”

“爹爹……”林非潼後知後覺,“這是你的房間?”

“嗯。”

難怪擺設這麽簡潔……她把林清霁的床占了,那自己的床上……

“哥哥怎麽樣啦?”她問道。

“他已經醒了,剛剛還來了門外想看你。你呢?身體有沒有什麽不适?”

林非潼動了動,咦,那股快散架的感覺沒有了,精神也好了許多,想必是在她睡覺的時候,林清霁為她施了術法。

“沒有。”她乖巧地答。

林清霁擡手揉揉她的頭,面色溫和,出口的話卻讓她一個激靈:“你哥說,有個和你一般大的小娃娃把你帶去了乘風山,他在哪?”

“……”

“你休息的時候,我沒動你的東西。”

這是要她自己招了。如今她和人參娃娃結了契,不能分開得太遠。

若糊弄林清霁說人參娃娃走了,憑他的本事,很快就會發現端倪。

于是林非潼很快做出了決定,掀開被子,四處翻找起來。

林清霁也不催促,耐心地等着她。

終于,林非潼在她衣服的口袋裏找到了一個人參頭飾,想來是昨天他趁亂鑽進去的。

拍拍他,林非潼清咳一聲:“前輩。”

本來打定了主意躺平的人參娃娃沒想到她就這麽把自己給暴露了,一口血差點吐出來。

林清霁的神識剛好掃過來,他被激得直接現了原型!

床上的青色被褥裏,頓時多出了一個紅肚兜紅褲子,梳着沖天辮的白淨小娃娃。

林清霁眸光微動,轉瞬恢複了平靜。

林非潼正一本正經地給他介紹:“爹爹,就是這位前輩帶我去的。”

“他真身是個人參?”

“應該是吧……”林非潼一副什麽都不懂的三歲小朋友模樣,“反正他很厲害,會帶着我遁地。他說他看中了我絕佳的根骨,認為我以後必成大器,所以主動找上我,要和我結契。”

林清霁這回倒是有點意外了。一縷神識探過去,果然在兩人身上發現了契約印記。

林非潼是個五行廢靈根,能不能引氣入體都難說,竟然有化了形的靈植要和她結契?

人參娃娃也瞠目結舌,滿心都是: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啊!誰誇過你根骨好了!扯謊也要有點限度!

他張張口,想反駁,猛地一頓。

不行,如果被外人知道,他是被林非潼一個三歲小丫頭算計了,那他面子裏子不全沒了!

說他挑中她,還僅僅是他眼光不好……

問題是,林清霁應該不會相信林非潼的胡話吧?

誰知霁月清霜般的男人沉默了片刻,道:“原是如此,他着實有遠見。”

人參娃娃:???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原來你閨女的胡說八道是遺傳你的?

林非潼順着杆往上爬,眉開眼笑:“對呀,照他這麽說,還是他高攀了呢!”

人參娃娃再也聽不下去了,甚至沒避諱他們兩個,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一幕落在林清霁眼中,成了“被潼潼戳破心思,這個靈植無地自容了”。

“既然已經結了契,那便這樣吧。”林清霁雲淡風輕地道,“若是潼潼以後不想要人參當契約獸,爹爹就幫你換了他。”

人參娃娃一愣。怎麽換?把他殺了?

憑林清霁的修為,還真幹得出來!

當即,他白眼不敢翻了,大氣也不敢喘了,挨着林非潼,跟個小鹌鹑似的。

“起床吧,爹爹帶你去洗漱用飯。”這樣便是過了他這一關。

拾掇好,都已經快正午。

林非潼由林清霁抱着,走出了這一方僻靜的院落。

本來人參娃娃還要變做頭飾偷懶,被林清霁淡淡掃一眼,只好慫噠噠垂着腦袋,走在地上。

他心裏憤憤:自己怎麽說也活了四千年,竟然成了個三歲小屁孩的跟班!

院落外,林星晖一身黑衣,挺拔地伫立在一棵蒼翠的松樹下。

樹影重重裏,他看過來,目光與林清霁對視一瞬便錯開了,似有點窘迫。

林非潼沖他揮揮手:“哥哥,你怎麽不在床上養傷?”

瞧他的臉色,還很蒼白呢。

“用了藥,行動已經無礙了。”聽到妹妹關心的話語,林星晖心裏暖洋洋的。

昨日幸好林清霁趕到,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待他傷好,要更加刻苦修煉。

他目光落在人參娃娃上,問:“這是?”

林非潼把同樣的說辭和他也來了一遍,他和林清霁的反應如出一轍:“便宜他了。”

人參娃娃:“……”

不聽不聽,一家人念經。

“對了爹爹,你不是去尋娘親了嗎?”林非潼左右看看,“娘親呢?”

林星晖也盯着他,到底年紀小,眼底洩露一絲期待。

林清霁卻道:“你娘親沒回來。”

林星晖皺眉:“她就算是不想見你,也不可能不見潼潼。”

前一句話,讓林清霁深深看了他一眼,林星晖就裝沒發現。

林非潼失落地說:“娘親是不是不喜歡我。”

“不是的。”

“并非如此。”兩人齊聲反駁。

“那她怎麽不回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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