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修仙38天

顧及林非潼年紀小, 林清霁思忖片刻,用較為淺顯的詞句解釋道:“我感知到的并非你娘親的真身,而是她的一縷元神。”

“她深陷一處上古幻境, 就是虛幻的場景內。這幻境可以令人忘卻所有前塵過往,擁有全新的身份和記憶。我投身其中後,也忘記了曾經的事……後來我與她聯手破陣,她的元神直接被傳送回了真身, 沒來得及同她說你的事。”

林非潼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上古幻境,想必危險重重。他們二人能聯手破陣, 不僅實力強悍,更需要心意相通。

看來他爹爹和娘親, 感情并非像林星晖說的那樣不好?

林清霁沒同兩個孩子講的是,在幻境裏,哪怕他和薛白卉都忘記了彼此,仍舊愛上了對方。

薛白卉這幾年的離開,讓他憂心她是否真的放下了對他的愛,如今看來, 并非如此。

他也稍稍松了口氣。只要她心中還有自己,他早晚會找回她的。

林非潼見說話間林清霁已經抱她出了院子,問:“爹爹, 接下來咱們是去找衛叔叔他們嗎?”

“我和你哥哥去。”林清霁彎腰将她放在地上,憐愛地揉揉她的頭, “你去和小人參玩吧。”

“……我也想去!”她此刻的心情就如同吃瓜吃到一半,還想知道衛輕塵接下來的應對呢。

可惜一向寵溺她的林清霁卻沒答應:“這是大人的事,潼潼乖。”

就連林星晖都站在他那邊:“讓大餅也陪着你。”

都把她當成三歲半小朋友了!

拗不過這兩個人, 林非潼只好哼了一聲, 領着人參娃娃走了。

林清霁目送她氣鼓鼓的離去, 無奈搖搖頭,随即掃了林星晖一眼:“走吧。”

衛輕塵差點殺死他們兩個,林清霁每次想到都心如刀絞。去和衛輕塵算賬,他不想吓到林非潼,至于兒子,都這麽大了,就不用顧忌了。

林非潼在神醫谷住了一段時間,對這裏的道路熟悉得很,拐了兩個彎,直奔藥田。

人參娃娃見左右沒人,終于不滿道:“你還真敢說,我看中你必成大器?”

“別的可能是我編的,唯獨這點沒有。”林非潼對自己的大女主之路非常有信心,“你且等着看吧!”

邊說,她還雄赳赳氣昂昂地伸手往前一指,自以為霸氣的模樣。

人參娃娃噗嗤一聲笑了,完全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他又問:“息壤呢?你不是說有辦法抓到嗎?”

林非潼:“……”那是诓他回來的話,她哪知道息壤跑到哪去了。

當然,真實的原因她肯定是不會同他說的。

“瞧你都活了幾千年了,還這麽急躁。”她大人似的嘆了口氣。

人參娃娃都無語了:“你個三歲小屁孩和我擺勞什子譜!”

她不急,不會拖個幾十年再捉吧?那自己不是虧大了!

“潼潼。”一道低沉悅耳的青叔音傳來。

林非潼擡頭看去,仙氣飄飄的薛大餅緩步走來。

它剔透的鹿眼看向人參娃娃:“聽你哥說,你結契約了?”

“嗯,就是他。”

薛大餅的臉上露出了嫌棄的模樣:“怎麽被沒用的靈植給看上了。”

人參娃娃一下火了,蹦起來(但是也沒到薛大餅的膝蓋),指着自己說:“我沒用?最起碼我化形了,你呢?”

薛大餅輕哼:“連化的形都是小豆丁,能打還是能扛?要不是我已經和其他人結了契,怎麽也輪不到你,你就是欺負潼潼年紀小。”

人參娃娃氣得臉都紅了。你們一個兩個都怎麽回事啊,我才是被她套路的那個好吧!

“反正我比你強!你除了長得漂亮還有什麽優勢?連同類都能把你的雌雄給搞錯。”

“你給我住嘴!”

林非潼站在他們兩個中間,張開手,和稀泥:“好啦,你們不要吵啦。”

人參娃娃有點意外。她和薛大餅關系不錯,這是要袒護自己?

那,那她好像也不是很差勁。

“不如打一架,這樣就知道誰更厲害了。”她笑眯眯地說。

人參娃娃:“?”他就不該對她抱有什麽希望!

薛大餅氣沖沖的:“好,打就打!”

兩個靈獸針鋒相對,一個小娃娃笑吟吟看熱鬧,把其他人都抛在腦後了。

另一邊。

衛輕塵的房門被人輕輕推開,轉瞬那道氣息就來到了他身前。

他正在打坐,黑色的長發簡單地在身後紮起,不再收斂的魔氣讓他看起來邪氣凜然,始終阖着眼睛。

“你真準備束手就擒?”來人的聲音雌雄莫辨。

“你走吧,不用再來了。”衛輕塵淡淡地說。

“可你就差最後一步!那林清霁就算實力高強,咱們兩個聯起手來,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他靠近了些,聲音帶着蠱惑,“待離了神醫谷,你可以重頭開始……”

衛輕塵刷地睜開了眼,手快如閃電,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人一驚,透過衛輕塵墨色的瞳孔,看到自己眼中閃過的驚慌。

“你想殺了我?”他不可置信地問。

“你再不走,我真的會殺了你。”衛輕塵收緊了手指,完全不像在開玩笑。

院子裏有腳步聲傳來,衛輕塵松了手。那人最後憤憤地看他一眼,甩甩袖子,消失在原地。

來人是江映雪。見到她,衛輕塵周身的冰雪盡數消融,眸光複雜。

才一日不見,她好像又清減了些,令他倍加心疼。

他起了身,迎向了她。靠近後,想伸手觸碰,察覺到她的抗拒,又苦澀地放下。

他望着她,她則垂眸看着自己的腳尖,房間裏許久都沒人出聲。

最終還是她開了口:“你會和林大哥去蒼穹宗的吧。”

衛輕塵喉結滾了滾,艱澀地“嗯”了下。

江映雪手攥了又松,似是一秒鐘都呆不下去,轉身要走。

衛輕塵再也按捺不住,抓住了她的手。

她一頓,不看他,但是也沒有甩開。

“映雪,你是不是在怨我。”衛輕塵的眼中罕見地出現了害怕的情緒。

他怕此去一別,再也無法和江映雪相見;更怕……她走到自己前頭。

江映雪沒回答他的話,終于看向了他的眼眸,輕聲問:“輕塵,你後悔嗎?”

知她問的是自己害人的事,衛輕塵啞了兩秒,說,“不悔。”

江映雪眼裏陡然浮現了一層霧氣。意料之中的答案,讓她心口更加窒悶。

“可我後悔……”她還堅持盯着他的眼,“當年那場戰役,我就該死了……”

“映雪!”衛輕塵強硬地打斷她,“你本就是為了救林城那些修士才受此重傷,如今我不過是要他們償還本就該喪的命!”

“可你明知這不是我想要的……”她無法動用靈力,但這些年仍舊在努力治病救人,教導後輩,希望能将她所學傳授下去。

她是心懷仁心的醫者,寧願死,也不想犧牲他人,成全自己。

衛輕塵沉默,手無意識握緊。

他的确明白,江映雪善良,不想看到這般局面。

可是理智是一回事,感情是另一回事。

他無法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心愛的女人去死!哪怕入魔,哪怕害了那麽多人的性命,他也想救她!

至于為什麽不離開,重新開始“煉藥”,也是因為他過于了解她。

只要他敢走,她馬上就會自絕經脈,不會再給他救治的機會。

他自負醫術卓絕,為何命運給他開了個這麽大的玩笑,要讓他對着妻子的病情束手無力……

情緒翻湧,他喉間堵滞,張開手,将她重重地抱在懷中。

江映雪剛想推開他,就被他緊扣住後背。

感受到他的氣息,她驟然脫了力,靠在了他胸口。

忍了又忍的淚水,終究是滑落了眼眶。

她啜泣着說:“輕塵,你不該如此。就算我死了,你也還有很多年可活……”

衛輕塵搖搖頭:“你也明知道,那不是我想要的。”

若這世間沒有她,他自己獨活又有什麽意義?

江映雪這幾年一直想給他留個血脈,覺得她走了,還能有孩子陪着他。

薛白卉原本也是合體期的大能,因為生林非潼的時候遇襲,硬生生掉了一個大境界,成了化神期。

江映雪的身體已經千瘡百孔,根本承受不住生孩子這一大劫,他自然不允。

他此生唯希望,她能健康平安地活着。

可惜這個願望,怕是難以實現了。

他已經考慮過,會拜托林清霁照看江映雪,有他護着,那些死去修士的家族,應當不會來找她麻煩。

江映雪在他懷裏,已經泣不成聲。

就像衛輕塵懂她,她也懂他。他是想用自己的死,為她鋪幾年平順的路。

誰會想要死呢?可是走到這一步,除了黃泉再見,他們還能有什麽辦法?

這一身的罪孽,終究是無法抹去。

許久,她慢慢離開了他的懷抱,擦幹了眼淚。

“林大哥他們應當快過來了,我去看看。”

這一次,衛輕塵沒有再攔她。

江映雪走出院落,發現林清霁和林星晖在門外一左一右站立,不知來了多久。

她沒設結界,想必和衛輕塵的話,他們都聽去了。

父子二人的反應如出一轍:都裝作沒聽到。

江映雪勉強笑了下:“潼潼沒一塊過來?”

“嗯,讓她自己去玩了。”

殊不知,此刻林非潼他們三個,快把神醫谷的藥田給毀盡了。

因為——息壤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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