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河畔清歌(五)
到這裏的第一天晚上,按理說,經過一天的折騰應該困極累極才是,但林深卻失眠了。
宋淩雲躺在床下,被床上反複的翻身鬧得頭疼。
坐起身,曲指叩了叩床沿的木板,宋淩雲:“怎麽了?”
林深原是背對着,聽到聲音,轉過身來。
“吵到你了?”
宋淩雲也不客氣,淡答:“是挺吵。”
林深攏了攏被子,悶低聲:“抱歉,你睡吧,我不翻了。”
宋淩雲:“……”
鼻息輕嘆,宋淩雲摸起邊上的手機,按亮。
……快四點半了。
“我以為你随口亂說的。”
林深淡淡眨了眨眼:“嗯?”
宋淩雲:“認床。”
林深:“……”說亂說也沒錯,畢竟他也沒想到會真的失眠。
“早點睡吧。”宋淩雲掀開被子躺下,“明天還有的煩。”
“……”确實……
……
第二天,清晨。
毫無預兆,鬼使神差地,宋淩雲睜開了眼睛,醒了。
然後再也睡不着了。
索性不睡了,坐起身,一手按着額頭,緩着初醒的勁,進了浴室洗漱。
這裏的環境讓他整個人有些煩躁。
洗漱出來,床上的人還裹着被子睡得正沉,對于宋淩雲起床發出的響動絲毫未覺。
這時,一陣雜亂的噪音隔着樓層穿透下來,隔音很好,聲音不大,但通過那低沉無奈的說話節奏和暴跳浮躁的聲音發出的震動,不難猜這一大早在吵架的是誰。
看了一眼床上還在睡的人,宋淩雲開門,往三樓去了。
吵架的,是林家父子。
林國昌和林睿唐。
林睿唐表面看着成熟,卻是個十分沉不住氣的主,聲音更是肆無忌憚地在書房裏狂轟亂炸:“爸——為什麽要把他帶過來!你忘了當年那小子克死了他的爸媽,人家躲都來不及,你倒好,居然還大老遠地跑到殡儀館去倒貼?那家夥在那地方待了那麽久,身上沾了多少死人氣,你這麽做,跟貼在死人身上有什麽區別??!”
林國昌嘆了口氣,聲音低沉,像是沒睡好:“睿唐,你接觸的東西還太片面,有些事,你不了解。”
林睿唐不甘示弱:“不了解?好,你說我不了解,那你倒是說說看,我不了解什麽?你為了這件事,把媽媽送到醫院美名其曰調養身體,卻瞞着她在這裏自說自話、說我不了解?是,因為您從來都不跟我們溝通,又想讓我們怎麽了解!???”
林國昌語氣重了幾分,頗有示威壓制的意味,沉聲道:“睿唐!”
“我知道,是因為那首歌。”林睿唐譏諷地笑,“是,那種在您看來邪門的東西,以我們現在的科技水平還不能解釋究竟為何。可一碼歸一碼,您把那喪門星招過來,他就不邪門嗎?!”
林國昌有些煩了,語氣再度加重,低喝:“睿唐,住嘴!”
“您現在叫我住嘴?”林睿唐口無遮攔,張口就來,“我可都聽見了,您跟他說您以前窮,多一個人養不起,可實際上呢?這種事情是個聰明人随便查查就知道了,您明目張膽地撒這種謊,就不覺得蹩腳嗎?況且,我跟他,誰才是您兒子,您讓我住嘴,卻巴巴地熱臉去貼一個喪門星的冷屁股?您不是不知道當年的事,我不過說了他一句,都是有理有據的事實,他居然直接把我揍進了醫院,縫了那麽多針,疤還留着呢!這事,您能忍,我忍不了!”
實在聽不下去了,林國昌罵他:“臭小子,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呢!那件事沒的說,就算人家有錯,但誰讓你在人家爸媽的葬禮上說他喪門克星克爹媽的?別說人把你揍進醫院,沒把你打死就算你命大了,還好那時候大人都在,不然,我看你現在還有沒有命!”
“我不管!”嘩啦一陣響,像是把整排書都掃在了地上,林睿唐咬字惡狠,“反正他爸媽都死了,就一個離了婚的小姨養他,沒人給他撐腰,明明就是個災星,成天見那些不幹淨的東西,他自己能幹淨得到哪去?”
說完,林睿唐突然一頓,靈光一動。
“不過爸……要我說,我那倒黴堂哥既然都那麽慘了,當年出了那種事,也沒人敢收他養,算起來,也就一個離異的小姨母女站他那邊……”林睿唐推了推眼鏡,壓低的聲音透着不加掩飾的惡意,“要不幹脆請個懂道兒的,直接暗地做法,把這唱歌的髒東西也扣到他頭上得了?”
“嘭——!”
一聲巨響,門轟然開了。
林睿唐吓了一大跳,尖叫一聲,癱坐在了地上,那乍一看象征着博學多聞的眼鏡也狼狽地歪挂在臉上,十分滑稽。
“你……你、你……”
林國昌也驚了一大跳,看清了門外來人,當場就駭出了一身冷汗。
宋淩雲低頭看着手機,放下腿,掀開眼皮懶懶看了一眼,臉上沒什麽表情。
“抱歉,進錯房間了,你們繼續。”
說完,懶得搭理那被踹得有些搖搖欲墜的門,轉身就離開了。
林睿唐眼睛瞪得銅鈴一樣大,又怕又氣,喉嚨裏就好像壓了一團窩囊火,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剛剛關門的一瞬間,那回頭掃過來的眼神,是警告……
……警告他,你敢動一下試試?
林睿唐咽着口水,喘着粗氣,回頭看向林國昌。
“爸……”而直到說話時他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早已顫得不像話。
林國昌也是驚駭,根本無暇顧及吓得軟在地上動彈不得的親兒子,呼吸粗重。
他看不懂。
他不是沒有調查過,但有關這個人的資料,不論從哪條渠道入手,甚至拜托了公務系統那邊的人,也查不到更多的東西。
查出來的,只有姓名、年齡,和一個不知哪個鄉下村莊的家庭住址,其他的,全是空白。
一看就知道是被動過的。
……這個人,到底什麽來頭?
……
林深一覺睡到了自然醒,頂着微亂的頭發,坐起身來。
眼睛還沒睜開,就聞到了咖啡的香味。
窗簾只開了一半,光線不是很亮,适應了一下,林深擺過頭,看向桌邊。
“好香……”
宋淩雲擡眸看他,眯了眯眼,捏在手裏的杯子象征性地擡了擡:“喝嗎?”
林深搖搖頭。
“換個杯?”
“……好。”
“……”宋淩雲心覺有趣,還真是給點顏色就敢開染坊。
……他是真不怕他。
“有糖嗎?”林深想了想,問道。
宋淩雲頓步:“怎麽?”
“我不太會喝苦的東西……”
“加幾塊?”
“……?”
反應過來,林深忙道:“不麻煩,回頭我自己加。”
洗漱過後,吃了幾口自帶的糕點,半杯熱咖啡下肚,整個人頓時精神了不少。
只是像是沒睡好,林深的面色相較昨天要差了一些。
“沒睡好?”宋淩雲忽然出聲道。
“嗯?啊,不是……”林深目光別開拉遠,淡聲道,“昨天晚上好像做了個噩夢……怎麽了?突然問這個。”
“沒什麽。”宋淩雲直言,“臉色不好。”
“哦……”林深囫囵輕聲,“可能真的認床吧。”
“對了。”林深問宋淩雲,“早上是不是有什麽人在吵架?”
宋淩雲瞟了他一眼,低下眼簾,抿了一口咖啡,道:“沒有,你做夢了吧。”
“……嗯,可能吧。”
“做了什麽夢?”
林深神情微微一頓。
“……不知道,記不得了。”
……
時間一晃到了下午,午飯由林國昌招待,果然如林深所說,這個家确實有個保姆,到了中午和晚上的飯點,就會回來做飯給他們吃,順便帶一份給醫院的那位“病患”。
林國昌心很虛,原以為早上發生的鬧劇被林深知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可看他的表現,林國昌覺得,好像還行……?
趁着宋淩雲出門的片刻時間,林國昌忍不住試探:“小深昨晚睡得還好嗎?”
林深聞言,面色平淡,簡單明了:“不怎麽好。”
林國昌一怔,有些尴尬地笑了起來,“是換了地方,不習慣嗎?”
“嗯,我認床。”
林國昌:“……”這話好像昨天确實有提過……
“哎……這趟真是麻煩你了……”林國昌嘆氣,轉而說道,“叔看你沒什麽精神啊,這樣,反正要找線索也要等到晚上十二點,午飯後你就再去睡一覺,白天應該也沒什麽事,沒關系,別放不開,拿這當自己家,随意就好!”
“嗯。”
“對了。”林國昌突然道,“小深今年23了吧?”
林深擡頭看了他一眼。
林國昌笑得和藹:“交女朋友了嗎?”
“……”這是到哪都逃不過這種問題嗎。
沒什麽表情,林深道:“沒有。”
“怎麽會?”林國昌吃驚,“我們小深這麽優秀,這麽穩重,又明事理,現在的女孩都什麽眼光?!”
林深不想理會,低下頭繼續吃飯。
……不管怎麽說,人是鐵,飯是鋼,他原本就不是為了報酬和所謂的什麽血濃于水過來的。
“男孩子這個年紀也算老大不小了,連朋友都沒談過像什麽話?放在早幾十年前,娃都生兩個了,這樣,什麽時候叔給你介紹介紹,你別瞧我這樣,人脈還是有的,大家千金可能不大好找,但保準能尋個溫柔賢淑的小家碧玉!”林國昌臉不紅心不跳,一拍胸脯,言之鑿鑿,信誓旦旦。
林深本就不喜歡對付這種場面話,低着頭,還是沒什麽反應,然思索之下,最後還是“嗯”了一聲,草草對付了之。
……他其實覺得挺好笑,這人睜着眼睛說瞎話的功夫還是那麽一流。
……就和當年一模一樣。
……是個人,有點腦子都想得到,哪個小家碧玉溫柔賢淑能接受一個天天在殡儀館碰屍體的枕邊人?
“話說回來。”終于蹚過了這茬,林國昌話鋒一轉,壓低了聲,“小深啊,有些話可能不大中聽,但我還是要提醒你兩句……”
“家裏的鑰匙既然交給你,你就要負起責任好好保管,不能随便交給外人啊。叔這個人吧,做事比較小心,不瞞你說,你那朋友的資料我查過,這個人,絕對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樣,他不簡單啊……”
林深心想:這還用查,看也能看得出來不簡單了……
“不是叔在挑撥離間什麽的,只是作為長輩,我覺得我有責任提醒你,你自己要小心,沒事的話,還是別跟這個人走得太近了。”
“沒關系。”林深淡淡地開了口。
剛要送進嘴裏的飯一頓,林國昌停下動作。
“他是自己人。”
林國昌:“……??”
剛想再勸,門那邊傳來咔嗒一聲響動,宋淩雲開門進來了。
把鑰匙還給林深,洗過手,在桌旁坐下,執筷吃飯。
林深接過鑰匙收好:“回來了。”
宋淩雲抽了張紙擦手:“嗯。”
“需要幫忙的話,随時叫我。”
看了一眼林深面前吃不過半碗的米飯,宋淩雲低眸淡道:“知道了,吃飯。”
“嗯。”
一旁,林國昌看着他們,面上不顯,心裏卻冷到了極點。
自己人……?
哼……
涉世未深的小屁孩,看誰都像自己人,反正到最後吃虧的也是你自己,和我有什麽關系?
要不是為了把眼下這件事擺平,又怎麽會把你接到這?
真是……有夠晦氣!
……
房裏。
吃過飯,林深躺在床上,呵欠連天,顯得有些疲倦。
宋淩雲坐在桌旁,放下手機。
“再睡會?”
林深搖頭:“不了,我怕晚上又失眠。”
片刻。
“老宋。”
“嗯?”
“你做這行多久了?”
“怎麽?”
林深:“沒,打探一下就業前景。”
宋淩雲嘴角微動,頭也不擡,淡道:“四五年吧。”
“四五年算是經驗豐富的老手嗎?”因為林深并不知道公司的工齡具體能代表到什麽程度。
目光從手機上移開,宋淩雲看了他一眼:“看情況。”
“你的情況?”
“算。”
“……”林深點點頭,若有所思。
“有事想問?”
“嗯……其實也不算是事,就是有點好奇。”林深心不在焉道。
“好奇什麽?”
“好奇,你這樣的老手,有沒有束手無策的時候。”
宋淩雲:“……”
林深覺出了氣氛的沉重,又補充道:“也不是非要聽的事,要是介意的話,你就當剛剛什麽都沒聽到。”
“不。”宋淩雲擡眸開口,“我只是在想,要是我說沒有,在你聽來的可信度會有多高。”
林深:“……”可信度高不高是一回事,主要你看着也不像那種為人着想的人……
“還有一件事。”林深說,“之前聽劉夏繪說你能抓到靈體,這是你的能力嗎?”
“算是吧。”
“……算是?”又一個算是?
“怎麽?”
“……沒。”這是林深第二次在宋淩雲嘴裏聽到這麽模棱兩可的回答了。
想了想,林深又問:“是什麽靈都能抓嗎?”
宋淩雲開了口,一針見血:“你的問題很奇怪。”就好像後面已經有了什麽備選項。
林深:“……”
“看到什麽了?”宋淩雲垂下眼簾,漫不經心地淡問。
林深默默別開眼,望向窗外。
“沒有。”說完,在茫然遠望的視線中,自言自語一般地低聲,“什麽也沒看到……”
……
很快,午夜臨近。
因為林國昌之前說過,這歌要是在手機上響起,一旦關機,歌聲就會立刻移入腦袋裏,一旦進去,不管再開什麽都不頂用了,就一直盤旋在腦袋裏,直到停止。
而且,事實上,最開始的時候還不會這樣,關機了就是關機了,不然沖現在這種強度也捱不到快三個月。
林深問了詳細的時間,得到的回答是:從最早歌聲出現到差不多過了十幾來天,才開始慢慢往腦子裏面鑽的。
林深一時半會也弄不懂其中的聯系,于是和宋淩雲商議過後,告訴林國昌,今晚什麽都別開,能出聲的家電全都關了,再試一晚。
和昨晚的外放不同,這無異于所有痛苦,他得一人承受。
但林國昌還是咬牙應下了,他表示,只要結果是好的,過程就算痛苦,那也值了!
十二點的鐘聲敲響了。
十分準時地,伴随着鐘聲響起,林國昌臉色一變,刷地白了。
還是坐在大廳,無處安放的手掌搭在大腿上,在鐘聲敲響之際,十指驟蜷,攥緊了黑色寬松的褲料。
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宋淩雲坐在一旁的單人座上,冷冷地打量着。
林深就坐在林國昌邊上,看着他發直的雙眼,更加确定了之前的猜想——
伴随歌聲出現的,一定還有畫面!
而林國昌之所以瞞着不說,除了心裏有鬼,做賊心虛,林深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但無可奈何的是,那畫面并不是他想看就能看得到的東西……
就在這時,一只手突然毫無征兆地抓了上來,拑住了他的手腕,大概是聲音和圖像将他困在其中身臨其境,怕極了想要尋一根吊命稻草抓着,所以一瞬間不管三七二十一,猛的一下就抓了上來!
林深慢了一拍,沒能躲開,赫然發現林國昌的力道竟然出奇的大,加上恐懼的支配,一時間根本掙脫不得。
宋淩雲原本想試探一些東西,但林國昌這個樣子,根本試不出一點效果。
看不下去了,正欲起身把人拉開,只見被鉗制的人突然有了反應,借着沙發坐墊的彈力,林深兩腿發力,雙肩一擺,單手錯過對方腋下,抓住後肩衣料,一個抽身,直接占據主導,把失控的人一把按在桌上,動彈不得。
宋淩雲嘴角一勾。
……倒也省得他起來了。
“爸!”林睿唐聽到動靜,從樓上飛奔下來,箭步上前,“你們在幹什麽?放開我爸!!!”
林深偏頭看了一眼來人,嘆了口氣。
“好麻煩……”
宋淩雲看着,心裏覺得有些好笑。
看林睿唐那單薄的身形,雜亂無章的步伐,就在他大吼着沖過來,想要把林深狠狠推開的前一刻,林深撤步抽身了。
對方于是乎當場撲了個空,腳一崴,栽在了沙發上。
動作很快地爬起身,扶好眼鏡,林睿唐惡狠狠朝林深瞪了一眼,低罵一聲,轉身去看林國昌。
剛剛被林深那一按,林國昌就像是被抽幹了力氣,臉貼着桌面,呆呆地保持着剛剛的姿勢,跪在桌旁,呆傻了一般,一動不動。
“爸、爸——!”
林睿唐擡頭,眼神兇狠,質問林深:“你對我爸做了什麽?!”
林深神情漠然,攤了攤手,十分無辜。
——我要是說我是正當防衛你信嗎?
“正當防衛。”心裏這麽想,嘴上就真這麽說了,林深指了指林國昌,“他要撲我。”
林睿唐神情一滞,因為氣憤,一張斯文的臉漲得通紅:“你他媽胡說什麽!?”
林深回頭看了看宋淩雲,對林睿唐說:“他可以作證。”
宋淩雲注意着時間,聽到林深的話,不冷不熱地嗯了一聲,算是認同。
林睿唐咬牙切齒,“你們兩個本來就是一夥的,誰做誰的假證都不奇怪!”
宋淩雲放下表,擡眸。
林睿唐氣勢像是受到了莫名的壓制,頓時沒有了剛剛的張牙舞爪,呼吸抖了抖,卻仍是硬着頭皮,不甘示弱。
擡手一指安在客廳一角的監控,宋淩雲冷淡道:“自己去看。”
林睿唐一下語塞:“……”
看向林深,林睿唐扶着林國昌,氣得發抖:“好,你等着,今晚過了這時辰我就去查,等查到了,你們就等着收律師函吧!!”
宋淩雲看着手機,頭也不擡,懶得理他。
一個巴掌拍不響的尴尬很致命。
對方沒有反應,就顯得自己很傻逼,林睿唐喘着粗氣,想把林國昌扶到沙發上,卻發現自己怎麽使勁都挪不動林國昌半分一毫。
“怎麽回事?”林睿唐又瞪向林深,态度惡劣,“為什麽扶不起來!”
林深看了一眼宋淩雲,若有所思。
林深不傻,看着林睿唐這副失控的樣子,那些本該對着宋淩雲罵的話全都跑自己身上來了,是覺得他看起來好欺負嗎……?
“……”林深不知道該說什麽,總不能說是你力氣太小,弱不禁風……
“力氣太小,弱不禁風,爛泥都扶不起來,更何況人?”
林深:“……”你還真說啊,還一語雙關。
但不知為什麽,聽宋淩雲說話,林深心裏總有一種先前鮮少體會到的爽感,刺激,且舒适。
思來想去,最後給了自己一個算不上答案的答案。
大概是因為聲音好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