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回生,二回熟

……

一回生, 二回熟。

第二次給祁春洗頭,宋長安可謂是駕輕就熟。

備皂角水,水盆,燒水, 兌水, 簡直一氣呵成, 熟悉得好像這件事情他做了一輩子一樣。

祁春讓他把門關好,自己把自己裹得好好的, 只露出一截手臂,打算自己洗。

“你這是做什麽?”宋長安直接把熱水擡到床邊,“不是說了, 我給你洗嗎?沈大夫說了,你不能受風受涼的, 趕緊躺到床上去。”

祁春當然不幹了, “門是關着的, 待會兒你只要幫我把熱水倒了就行, 我……喂,宋長安!”

祁春沒有想到, 他竟然直接将她攔腰抱起, 吓得差點尖叫起來,想到會驚動周氏他們, 又生生憋回來了。

宋長安不由分說,跟上次一樣, 直接将她橫放在船上, 蓋上被子,再慢慢給她洗頭發。

洗着洗着,他的注意力又不自覺轉移到了她額頭上的傷。

屋中燭火昏暗, 宋長安背着光,拇指的指腹無意識地停在她的額上,輕輕滑摸,似疼惜,似眷戀。

“這只是誤傷,而且都過去那麽久了,不值得你那麽大動肝火的。”他不僅動了火,如今看來,竟然是要耿耿于懷了。

祁春一腳踩在牆壁上,往後滑了一些,讓腦袋往下垂下,倒着看他。

他背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當他是心裏過不去,便溫聲道:“好啦,真不是什麽大事,我一個人在宮裏都能生存下來,我真的能照顧好自己的。”這裏又不是龍潭虎穴,最多就是幾句無關痛癢的話,也值得他這樣的。

“以後不會了……”他低低呢喃,也不知道是什麽以後不會了。

祁春随意附和道:“嗯嗯,以後……”

“不會了”三個字,淹沒在唇齒厮磨的聲音中。

宋長安一手墊着她的後頸,一手撐在床上,身子一歪,直接跪在地上,吻住了她。祁春沒有防備,沒一會兒就被親得喘不過氣來,不得不推開他。

宋長安很快起開,但只是讓她喘了幾口氣,就又吻了上去。

“長……唔……”

祁春企圖讓他停下來,但是宋長安像瘋了一樣,不依不饒,最後她不僅沒有阻止他,反倒是自己淪陷進去了。

“哐當”一聲,宋長安撞到了水盆,二人才算是回過神來,望着雙方濕潤紅腫的唇發傻。

傻了一會兒,又莫名其妙的笑了起來。

宋長安抱了她一下,又繼續給她洗頭。

“這次沒辦法給你做吃的了。”擦幹頭發,熄了燈,想到天不亮他就要走了,祁春很不舍,摟着他的肩頭。

也不知道,這一回,他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啊。

宋長安笑了一下,“我又不是孩子了,你瞎擔心什麽呀。”

“還不是跟你學的。”

玩笑幾句,也沒有把氛圍弄輕松些,祁春将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悶着聲音問道:“你這一去,到底什麽才能回來啊?”

這個宋長安自己也不知道,自然沒有答案。

他緊緊抱着她,道:“你在家,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安心等着我回來。”我會努力地,盡快回來的。

“有我在,家裏肯定不會有任何問題的,你放心,別牽挂。”

“好。”

“戰場刀劍無眼,你一定要保重自己,珍重,再珍重。”

“我知道。”

“北邊是不是很冷?十月份是不是就要下雪了?到時候我早點備好冬衣,托胡姐姐的商隊給你送過去,家裏面如果有什麽事,我也會寫信告訴你的,你別擔心,如果你有什麽需要的,也可以告訴我,我會給你準備好的。”

“好……”

“還有,北邊風沙大,你要多喝點水,不要忙起來就不管不顧了。”

“知道……”

“我聽說戈壁上有狼,沙漠裏還有流沙,有毒蠍子,你……”

“瞧你說的,哪有這麽可怕啊,我又不是孤身一人,你不要擔心。倒是你,別太辛苦,也別委屈自己,有什麽做不了的,就等我回來了再說。或者寫信告訴我,我會想辦法的。”

“嗯……”

二人互相依偎着,互相叮囑,一不小心就到深夜了,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着的。

祁春醒過來的時候,天還是蒙蒙亮,可是身邊已經沒有人了,桌子上的包袱,牆上的佩刀和馬鞭也都不見了蹤影。

床上冰涼涼的,屋裏空蕩蕩的,完全沒了他的痕跡和氣息,仿佛他的歸來,只是她的一場夢。

祁春惆悵了一會兒,才打起精神來,将屋子裏簡單收拾了一下,又去看孩子,替他們掖好衣服和被子。

不論怎麽樣,他們之間的羁絆都更深了,這輩子都是夫妻了,他會回來的,她也會一直等着他的。

不論多久。

只是照顧孩子的艱難程度,卻遠比她預想中的更難。

有時候她甚至都懷疑,這兩孩子是不是知道父親不在家了,故意折騰她的,第一天夜裏,就先後啼哭起來,一個哭完一個哭,沒完沒了的,直到天亮。

不到半個月,她整個都蒼老憔悴了不少。

之後又是吐奶又是生病的,把她折騰得心力交瘁。

她也不好意思每次都讓沈大夫上門,所以只能自己背一個抱一個的往永清縣的保濟堂趕,好在保濟堂大夫不少,錯過了這個還有那個,不會撲空。

随着孩子一天天長大,活動的能力和範圍越來越大越來越寬,她能用在刺繡上的時間就越來越有限了。

不過這樣一來,倒是物以稀為貴,她的東西倒是越來越貴了。

積雲城的消息通過胡文香不斷傳來,她與他之間也不算沒了音訊。她床頭匣子裏的信件,也越來越厚了。

一轉眼,兩個孩子已經可以到處跑了。

而宋小妹,也到了要嫁人的年紀了。

中秋的時候,剛剛做好衣服交給胡文香,托她轉交給宋長安,祁春又買了些料子回來,正忙着給幾個孩子做衣服,周家那邊就請了媒人,上門求娶宋小妹,配給旁支的一個後輩。

大家都不是什麽殷實人家,親上加親可以省去不少的聘禮,是以很多人家都會默認這種擇親方式。

人家父母在堂,祁春自然不會胡亂插嘴,從外面捉了準備上山亂逛的宋盼盼,抱在懷裏陪坐着聽了一耳朵。

自從宋長安鬧了一出之後,宋大谷和周氏便不怎麽敢随意拿捏她了,加上她自己又會掙錢,日子過得雖然辛苦,但也還算不錯。

只是周家一來,周氏就會想起那件事,臉色總是不會太好看,她看着在祁春懷裏扭來扭去的孩子,道:“祁氏,你帶盼盼出去吧。”

這點事情祁春完全不看在眼裏,抱了宋盼盼就起身,“這孩子慣來會鬧,我就不打擾了,你們慢慢談。”

明明是一胞所生的孩子,可宋盼盼這個女孩兒卻比她弟弟宋有期鬧騰很多,祁春簡直百思不得其解。

一出去,宋盼盼就摟着祁春的脖子,笑嘻嘻地軟軟道:“娘親,盼兒要吃糖……”

“當你忘了,原來還惦記着呢。”祁春呵呵笑着,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她要出門,為了哄他們乖乖在家等着,就說回來給他們買糖,結果昨天一天沒問,現在又想起了。

可是她的确是沒買。

她把她放下,去收放在笸籮裏曬着的桂花。

這還是前幾天,她抵不住桂花的香味,帶着孩子去山上采的呢。

她彎下腰,笑眯眯道:“娘親給盼兒做桂花糕,好不好啊?”

宋盼盼呆了呆,接着喊了一聲“好耶,娘親最好了”,拔起小短腿就跑,“我找弟弟去!”

桂花糕,聽着就好吃,娘親親手做的就更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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