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預謀不軌
第七十九章 預謀不軌
錯字都改過來了,昨天急着上傳,沒細看,親們包涵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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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菊是童養媳,并沒有機會念書識字,因而也聽不懂詩中之意,只笑着:“姑娘念的這是什麽,倒真好聽!只是過于悲了些……”
愛羊淡淡一笑:“只是一首寫秋景的詩罷了!”
畫菊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愛羊看向遠方,雙目幽幽,忽道:“秋日的天空是最美最遼闊的,即使在這種方方正正的宅門之內,也好像你會飛起來,如一只鳥一樣……”
畫菊看看藍得透明的天空,忽興奮叫道:“姑娘,你看那邊的雲,像不像一對戀人在騎馬?”
愛羊循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大片的雲團聚在一起,形成一圈模糊的輪廓,細細看去倒真似兩個年輕男女共同騎在馬上,就連那女子發上插的一根簪子也能看的清楚……
畫菊笑道:“這可不是飛起來了!多像世子爺和姑娘啊!”
愛羊嗔瞪她一眼:“淨胡說!在別人家裏,也不知道忌諱……”
畫菊自知莽撞,忙不疊閉了嘴。
愛羊又看向那一男一女,雲團早已散開,被風吹着四處漂泊去了。
她微微苦笑,喃喃自語:“終是水中月鏡中花啊!”
畫菊問:“姑娘你說什麽?”
愛羊搖頭:“沒什麽!”
她舉步繼續向前走,畫菊忙跟上,正要說什麽,卻覺肩上猛得一痛,暈了過去。
愛羊聽到響聲,忙回過頭來。一道掌風便迎面劈來。電光石火中,她急速轉身,才堪堪避過,同時也看清了來人。
那是一個用絲帕蒙着臉的女子,身材高挑,穿着伯爵府統一的丫鬟衣裳,雙目犀利,動作又狠又厲。看到愛羊的躲避動作,雙目不由閃過一片訝異!
是郊外劫持自己的人嗎?
愛羊飛快地思索着,腳下卻不停。可身體實在太過嬌弱,只勉強在她掌下躲了三招。就氣喘籲籲,再也挪不動了!
她張嘴欲喊,那女子迅即在她脖子後面一掌,又酸又麻,愛羊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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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被一個沉重的東西壓醒的!
她被壓得喘過氣來。可偏偏頭暈得很,全身軟綿綿地沒有一點力氣。連動一下都不能,更別提把身上的重物推下去……
有股幽幽的好似胭脂一般的甜香味在鼻尖萦繞。
愛羊疑惑,這是什麽香?聞起來好生奇怪?
她覺得全身燥熱,不由煩躁地呻吟一聲。
那聲音又柔又媚,好像是從鼻孔裏哼出來一樣,軟得能滴出水來,愛羊一個激靈。猛得睜開眼睛!
入目眼簾的便是一個臉色通紅的年輕男子趴在自己身上,正粗粗地喘息着。
她立即明白了,又驚又怒,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猛得将身上之人推到一邊。自己摟緊衣服站了起來!
那男子跌落在地,粗重地喘了一下。迷茫地睜開眼睛。
愛羊這才看清原來竟是沒有去栊翠閣的胡思禮。
她雙唇劇烈顫抖着,想罵出聲來,可嗓子啞得厲害,那沙啞的怒罵聲倒更像低低的呻吟……
這顯然刺激了胡思禮,他貪婪地笑了一聲,便從地上爬起來,朝愛羊走過來。
那平日裏總是眯着的雙眼此時赤裸裸地表達着某種欲望!
愛羊慌忙往後退去,但是雙腿卻軟的厲害,不能挪動分毫……
自己被下藥了!
她又聞到那股幽幽的能滲到骨子裏的奇香,是合歡香!
這是一種極其厲害但價值不菲的春藥!
是誰?是誰要陷害自己?
愛羊身子不能動彈,可大腦卻清晰無比,她環顧四周,發現這是一間小書房,幾排書架上壘滿了各種書籍,上鋪滿了灰塵,在陰暗的角落中還有着大大小小的蜘蛛網。
屋子總共一大一小兩扇窗戶,可不知出于什麽原因,那扇大的被人從外用木板封住,只留下另一邊僅能容孩童通過的小窗口;屋內光線昏暗,勉強能看清東西,屋門緊閉……
這明顯是一處被閑置了的書房,肯定甚少有人來!
可是,她無法保證,此時此刻會沒有人過來……說不定,陷害她的人已把衆人領到了這裏……
她必須馬上離開!
這些想法一猝而過,等愛羊回頭時,胡思禮已到了跟前!
她吃了一驚,忙勉力後退兩步。
只不過兩小步而已,可是她已經累得氣喘籲籲,那股幽香又被她大力吸入體內。
全身的燥熱更加明顯了,而她的大腦也開始模糊起來。
胡思禮微一探身,便把她猛得拉入懷裏,滿是酒味的嘴朝她臉上胡亂湊着。
直到此刻,愛羊才可以确定他的意識是不清醒的!卻不知是喝酒的緣故還是這合歡香的原因?
他噴在臉上的呼吸讓愛羊覺得惡心,可是他緊箍着她腰身的蠻橫的雙臂卻又莫名地使她心底升起一絲歡愉……
合歡香已經起作用了!
愛羊的雙頰因怒氣而變得通紅,但看在胡思禮眼裏卻是難得的春色,他不由更興奮起來,一邊狂吻着她一邊含糊地喊着:“李愛羊,李愛羊,你終于來了……”
他知道自己!
他是清醒的!
他不是被陷害的,他就是預謀者之一!
她好像又處在前世的那個夜晚,那些凄厲的尖叫,那些絕望的強烈的憎恨……
熊熊的烈火在她的心中猛烈燃燒起來,就連那一雙杏目也變得赤紅,燃起兩簇幽深的火苗,她奮力地瘋狂地掙紮着,但雙腿卻被胡思禮夾住!
他雖是個瘦弱微駝着背的少年,對付愛羊還是綽綽有餘的!
愛羊雙腿不能動彈,只得拼命地在胡思禮臉上抓着咬着。頓時抓出兩道深深的血痕來!
胡思禮吃痛,也不耐煩起來,便狠狠甩了愛羊一個巴掌:“媽的,你別給臉不要臉!”
愛羊的身體随着那股大力像個破碎的木偶般向一邊甩去,但胡思禮禁锢住她的腰,微一使力便把她拉回懷裏。
愛羊的半邊臉立即紅腫起來,雙耳轟轟作響,她緊咬着唇一聲不吭!
胡思禮陰陰一笑:“疼就哭出來,你害羞什麽?咱們先行了夫妻之禮,日後再做了夫妻。莫不成你也要一聲不吭不成?”
愛羊的杏目中一絲戾氣迅速閃過。
她努力把那股憎恨壓下去,試圖心平氣和地和他講通道理。可她太過氣憤,聲音不受控住地顫抖着:“我……我只是個……庶……庶女……娶了我對你……對你有什麽好處……”
胡思禮是伯爵府中不受寵的庶子,他應該知道聯姻的重要性。
果然,他的嘴唇緊緊掘起,那滿是欲望的雙目中劃過一絲怨憤!臉上的兩道血痕也給他添了一絲瘋狂氣息!
愛羊趁熱打鐵。繼續道:“你,你應該找……找一個有權有勢的……大家……大家閨秀。而不是我這樣的……”
胡思禮上下打量了愛羊一番,嘴角挂起一絲詭異的冷笑。
愛羊只覺不對,還未反應過來,身子就被他猛地壓倒在地,她的後背重重撞在地上,疼得她眼冒金星,有什麽東西硌到了她的手臂……那是君易清送給她的匕首……
胡思禮在她耳邊陰險地笑着:“的确我應該娶一個相府千金!不過你這般美貌。整個京城都沒有哪家閨秀能比得過你,要把你放開實在太不甘心了……不如,你就做我的妾好了,反正自今天過後,你不是被沉塘就是嫁給我!你放心。我給你留一個姨娘的位置,虧待不了你……”
愛羊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她将匕首輕輕拿出來,面上卻怒目瞪向正急着脫衣服的男子,冷聲:“我是明南王世子的人,你今日若敢碰我,他日君易清必定讓你不得好死!”
她的目光太過歹毒冰冷,胡思禮心虛了下,又很快猥瑣一笑:“聽聞你早就被人破了身子,還裝什麽貞潔烈女!明南王世子才不會稀罕你這個破鞋……”
他說的是大太太要驗身的事……
愛羊緊咬住雙唇,幽幽盯着他。
胡思禮冷笑一聲,雙目血紅,便要撕愛羊的衣服。
愛羊拔出刀一揮,胡思禮不防,手臂上立即劃了一道血痕,殷紅的鮮血便汩汩流下來……
他本是養尊處優的少爺,哪怕是個庶出也不曾真正見過血的樣子,更何況愛羊劃得很深,都露出了森森白骨,他捂着手臂慘叫一聲,又惱恨地瞪着愛羊,瘦弱的手伸過來搶她手上的刀子!
愛羊眼疾手快地把刀緊貼在他的喉嚨,聲音冷得像冰:“你再動一下試試……”那鋒利的刀片在他喉間劃過一道血痕,毫不留情的!
胡思禮嗫嚅着唇,臉上的冷汗唰得就冒了下來……
他顫着聲音,不知是吓得還是傷口疼的緣故:“別,你千萬別……”
軟蛋!愛羊一聲冷笑,但随即就感覺那股清幽的香味便在四周萦繞,全身又開始無力發軟。
不知是不是錯覺,遠處傳來模糊的雜亂的叫嚷聲!
胡思禮剛的叫聲太引人注目了!
該死,必須要馬上離開這裏!
她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用盡全身的力氣向胡思禮肩後劈去,她前世練過武,自然知道那裏有穴,最易劈暈的!
胡思禮哼了一聲,便軟綿綿地倒在地上不動了。
那些聲音聽得更清晰了,似乎還有一個腳步聲正急速駛來,愛羊甚至來不及再發洩一下自己的怨氣,就跌跌撞撞地站起來,向門口走去。
她的腳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樣,扶着那些書架,軟綿綿地走着,神智時而模糊時而清楚,當終于走到門口的時候,身上已出了一層薄汗!
門是鎖着的!從外鎖着的!
愛羊緊咬着唇,唇上都滲出血來!她告訴自己不要慌。一定會有法子的,一定會有的……
可是大窗子被木板隔住了,小窗子離地面有一人半的距離,根本就夠不到……
那個腳步聲離得更近了,急促的卻又沉穩的……
愛羊忽然想到了君易清,他不是說過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自己嗎?
可是在她命懸一線的時候,他在哪裏?
在她如此絕望的時候,他在哪裏?
他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騙子,騙子……
一滴淚自她眼角沁出來。
門被推開了,一個穿天青色衣衫的男子站在那裏。
有那麽一刻。愛羊以為是君易清!
可是,很快那個清潤的聲音就打破了她的幻想:“快。快離開這裏,她們就要過來了……”
胡思孝看到她小刀上的血跡先是吃了一驚,然後就忙跑過來攙扶起她往外走去。
愛羊神智又開始模糊,身不由己地跟着他的步伐,不知走了多久。二人來到了後花園,鑽進了假山裏面。
胡思孝解釋道:“這個時候我院子裏的人多。不能帶你去那兒!你放心,這假山裏她們剛剛找過,不會再過來的……”
吹了吹冷風,愛羊清醒了些,笨拙地問:“剛找過?”
胡思孝頓了下,說道:“你那個叫畫菊的丫頭被發現昏倒在離這裏不遠的地方,她們懷疑你被歹徒劫走了……”
劫走了?
這是第二個計劃嗎?
若自己從胡思禮那裏逃了出來。那就要用這個來栽贓自己嗎?
愛羊嘴角扯出一絲微笑,臉上的表情很奇特,因合歡香而氤氲潮濕的一雙杏目裏似有暗光流動!
她奇異的态度讓胡思孝有些不安,細看了看她,不自然地說:“你先披着我的衣服吧!”
他把外袍脫下遞給她。
愛羊這才發覺自己的衣裳破敗不堪。尤其是前襟已經被撕破了,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膚。靠左肩的那裏有着一團淤青——是胡思禮緊抓所致!
她接過衣服披上,把自己裹緊,然後低聲:“多謝!”嗓音中仍帶着一絲沙啞。
她态度平靜,似乎剛才那些都沒有發生過似的,胡思孝皺緊眉頭看向她,半晌道:“我已經讓人去拿了一件丫鬟衣服過來,你換下,先想辦法出府,再把這件事圓過去……”
愛羊眼神閃了閃。
胡思孝明白她的意思,道:“那是我的心腹,勿用擔心!”
愛羊點點頭,問:“現在什麽時辰了?”
“快酉時了!”
她是未時被人襲擊的,這麽說已經一個多時辰了。愛羊低頭看了下一直緊抓着的匕首,忽然開口:“你不擔心他嗎?”
胡思孝疑惑。
她冷笑:“胡思禮不是你的堂弟嗎?”
胡思孝恍然,想了想,道:“他是被人利用了……而且我知道你沒下重手……”
在他心裏,愛羊只是個有主見卻又嬌弱的少女,就算使勁全力也不一定有膽量在胡思禮身上紮個洞來……
當然,她随身帶着鋒利的匕首倒的确出乎他的意料!
愛羊在心裏冷嗤一聲,她沒下重手那是因為沒有機會!
“你說的她們指得都是誰……”她問。
胡思孝默了默,沒有答話。
“全是二房的嗎?”愛羊的聲音壓得極低,就像自言自語一般。
胡思孝掘了掘唇:“還有貞慧幾個小輩的!”
胡貞慧,是他的親妹妹!
他這是在解釋來的人中也有不知情的嗎?
愛羊露出一絲諷刺的笑容:“胡……”她閉了雙眼,似是不能忍受再叫那個名字一般,改口道:“他叫着我的名字!他知道那是我!”
這是早就謀劃好的,或許在大太太驗身失敗後就已經開始挖這個坑了,只等着她主動往裏跳!
她要知道原因!知道到底為什麽她們會選擇胡思禮!
“思禮他……”胡思孝緊皺着眉,不知該怎麽說,半晌嘆道:“愛羊,你不知道你的容貌對男子而言是多大的吸引力……”
胡思禮曾有好幾次都說過垂涎愛羊美貌的話。
他又不是個定性的,常自以為聰明,自是容易被人利用!
愛羊的指甲深深陷在手心,垂首不言。
那股燥熱在她心底萦繞着,揮之不去!她竭力壓住自己想哼出的聲音!
合歡香的藥力果然很強……
這時,外傳來一個低低的女聲:“五少爺?”
胡思孝與愛羊同時僵住,那個聲音又略帶急促地響起:“五少爺?我是阿珠!”
胡思孝向愛羊點點頭,率先出去,低語了兩句,很快便返了回來,遞給愛羊一套淡青色衣衫:“阿珠說正後門那裏都有人把守,想混出去不太容易!你先把這個換上,我來想辦法!”
愛羊接過衣衫的手緊緊地握住,輕聲問:“為什麽你要這般幫我?”
胡思孝微微一笑:“我不是說過,我們是姻親,有血脈關系!”為了讓她安心,他又補了一句:“我看你就像貞慧一樣,都是妹妹。”
愛羊扯了扯嘴角,勉強笑了。
胡思孝避了出去,她這才環顧一下四周,迅即把青衫套在外面。
她的衣服雖不能穿了,但絕不能被當做證據留在伯爵府!
确認她穿好了,胡思孝才重新進來,清了清嗓子,道:“還可以,只是這臉得遮掩一下,太顯眼了!”
藥勁還未過去的原因,愛羊的雙頰如抹了胭脂一般明豔動人,烏黑分明的杏目裏閃着潋滟的光。
而且即使穿了厚厚的兩層,她的身段依舊是那樣的風流別致,婀娜多姿!
胡思孝莫名紅了臉,連話也說得磕磕巴巴:“穿的也似顯眼了些……”
愛羊搖搖頭:“若臉上抹了塵土、黛墨之類的更引人注目,還不如這樣子的好!”
胡思孝還未說話,外就又傳來一個清亮的低低的聲音:“五姑娘,世子爺來接您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