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章節

以後,她親自相送,就站在馬車邊,兩個人透過一個小窗戶說話。

蘭容若的身子雖然養好了,但是心上的創傷卻是并沒有愈合,就像是一個傷口,沒有任何的藥,只能在那裏靜靜地腐爛着,她整個人都很虛弱,平靜當中透着死寂,很危險。

魏冉就站在車窗口,一字一句的許諾:“我一定會殺了她,為你報仇。”

“對我來說,即便是承受着世上最痛苦的傷痛也不要緊,因為比起我所受的傷,你疼不疼才是我更在乎的。”蘭容若伸出那纖弱的手指,輕輕的撫摸着魏冉的臉頰,柔聲細語的說:“阿冉,我要走了,你要保護好自己。此後天高水長,不知何日能再見,但你要記得,無論我是生是死,永遠念着你。”

魏冉眼眶一熱,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握住對方的指尖,靜靜感受這片刻的溫度。

“她不會死的,我會保護好她。”要離擠過來一個大腦袋,眼中充滿了認真之色:“魏冉,我把她送回魏國就回來尋你,你等等我。”

“秦國就算是再好也不是家,你可以不用回來的。”魏冉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渺小,但好友受到傷害的時候沒辦法給予迎頭痛擊,哪怕是暫時性的隐忍,都讓她受不了,她是愧疚的,是難以安穩的,是将要爆發的。

要離撇了撇嘴:“我本身也不是魏國人,這句話應該說成魏國就算是再好也不是家。”

“可那裏有逍遙,你想要回到他的身邊,就不要在心裏有什麽阻礙。”魏冉不是個愛多管閑事的人,之前說過幾次,對方不領情,也就不會再說,可是經歷了這些事情以後,方才知道能珍惜的一定要珍惜,怕她過後會後悔,所以便說:“身逢亂世,手中的鮮血已經不重要了,何況逍遙也并非是有心。”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哪怕他是間接的,我們再見之日,必定是我殺他之時。索性此生此世再無見面的機會,最好不過。”她心平氣和的說着,只有自己才知道胸口那陣陣抽動的疼痛,然而快刀斬亂麻,總比持續着的好。

車簾被緩緩放下,已經到了啓程的時候,那些護衛着的士兵成一個包圍的狀态,魏冉只能後退,然後站在一邊,看着陪着自己來的兩位友人就這樣緩緩的離開。

在車簾放下以後就再也看不見她們的臉,可她還是固執的眺望着,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孤身一人,身在異鄉。

但是不會害怕,也不會覺得孤單,因為有使命的存在。

魏冉要殺秦王。

殺人是一件很精細的活,最下等的是直接割開人的喉嚨,鮮血四濺的時候的确很爽快,但這樣殺人就直接将自己暴露,要付出一命抵一命的代價。

中等的殺人是借他人之手,驅狼吞虎,借刀殺人,隐藏在背後的爽點雖然少了一些,但不至于将麻煩引到自己身上,要更加的安全。

最上等的殺人是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名正言順,上得天意,下得民心,手持天道正義,無人能敵。

哪怕是殺掉一個普通人,也要一命抵一命,何況是殺掉一個王者,魏冉想要驅狼吞虎,卻無狼可用。所以她想要手持正義,順天而行。

秦王看似是一國之君,毫無弱點,實際上卻有很大的問題,這是之前魏冉就發現了。

當初先王病逝,膝下只有兩位還在襁褓中的公子,長子是太後所出,次子是嫔妃所出。因為言太後的特殊性,長子被剝奪了繼承權,在次子繼承王位不久便病逝。

言太後就這樣一直扶持着次子,視若親生兒子,看上去毫無缺點,但卻漏洞百出,便是人性二字。

本該由自己的兒子繼承王位,卻生生被剝奪,言太後心中怎會順氣,又那樣貼心的扶持新王。長子又怎麽會那麽巧,在新王登基以後就因病去世。

魏冉之前一直都只是猜想而已,直到近些日子,底下的人找到了那位二子的生母,那個已經瘋瘋癫癫的女人。

那是個小院子,被塵封了許久,一直都有人看着,近些年才漸漸松動了起來。

也許是因為院子裏的女人,已經沒了什麽威脅。

魏冉身着一身尋常服飾,身上帶着披風,帽子遮蓋住的側臉,從一輛紮着小小的馬車上下來,走進了小院子。

院裏面站着一個女人,從外表上判斷不出來年紀,整個人似乎瘋瘋癫癫的,因為衣衫不整,頭發也沒有梳,甚至都打了結。她在那做出一副哄孩子的架勢,看上去極為的溫柔,不過在有人靠近以後,又變得很惶恐:“別殺我孩子,別殺我孩子——”

魏冉緩緩的上前:“沒人會傷害你的孩子,畢竟他是未來的王。”

瘋癫女人的臉色瞬間大變,開始獰笑:“新王不是我的兒子,你這個狠毒的人要把我的兒子帶到哪裏去?!”

魏冉站在那裏,越發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那兩個孩子同在襁褓之中,不過差了一兩個月而已,只需稍稍做了交換,誰又知道哪位是大公子?哪位是二公子呢?

這不是貍貓換太子的故事,是公子換公子。

二公子秦王,其實是言太後所出的大公子。

054安心處是家

竹林是個機會清雅的地方,綠竹斜倚,碎石點綴,風一拂過,竹葉被吹得刷刷作響,那清脆的聲音洗滌人的心靈,異常舒适。

風勁兒過大的緣故,竹葉被掀了下來,在空中打了一個轉兒,落在了棋盤上。

連城坐在棋盤的一端,手持黑子,靜靜的凝望棋盤,在思慮過後,将黑子落在了那片竹葉上。

“彩。”作為對手的逍遙也忍不住說了一句,因為這一枚棋落的着實是巧妙,可以說是置之死地于後生,瞬間聯系起了整個棋盤上的棋子,帶給他極大的壓力。他整個人凝神精氣,來尋找弱點,試圖将對方的大龍整個切斷。

這樣的過程往往需要思考很長時間,連城閑來無事,沒話找話:“你在我這住了很長時間。”

逍遙“嗯”了一聲,半響,擡起眼簾:“怎麽着?嫌我吃你的住,你就睡,你呢?心裏不爽了?”

“不要把自己說得像是個白吃白喝白睡的嫖客,我只是在想,像你這樣的浪子似乎這一次停留的時間太長了。”連城果斷的就抓住了逍遙的弱點,然後直接擊破。

逍遙把玩着手中的白子,面帶玩味的微笑:“我就不能貪圖你這裏的舒适嗎?你不是一直想要把我留在你身邊嗎?如今我順了你的心意,你還要說我的不是?”

連城意味深長的看着:“真的是我把你留下來的嗎?”

倘若能夠将人留下,早就已經留下來了,完全不會拖到這個時候。很明顯有些人在心虛,不想承認什麽。

被戳中了心事的人有幾分惱羞成怒的感覺,至少逍遙狠狠的瞪了一眼:“倘若你再這麽啰裏八嗦下去,我就跑到客棧裏住,反正在魏國待着,在哪兒不是待?”

連城根本就不怕這樣的危險,慢悠悠的說:“你去了其他地方,倘若要離回來,找得着嗎?”

聽到這個名字,逍遙身上的氣勢瞬間一萎,猶豫了半天,交手中的棋子扔回到了棋碗當中,幹脆不玩兒了。

“棄子就算你輸了。”

逍遙撇了撇嘴:“我在意輸贏麽?”

連城覺得這樣玩一點意思都沒有,見對方這麽不放在心中,慢悠悠的說:“倘若你贏了我就告訴你一個消息,和要離有關的。”

他毫不猶豫的就拿起白子,想也不想的落下,有些東西早就了然于胸,看見的第一眼腦袋就已經做出判斷。

輪博弈之術,會怕誰麽?

兩個人你來我往,好不痛快。

提起要離兩個字,這些日子懶懶倦倦的逍遙似乎就來了動力,逍遙可能不在意輸贏,但是不可能不在意要離的消息,對弈之術本就是他所擅長的,連城不是對手。

“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從未見你對什麽這麽上心過,那要離究竟是何人?為何口口聲聲說要殺你?倘若真的心懷不軌,我斷斷不會同意這樣的危險之人在你身邊。”

他搖了搖頭,有幾分無奈的揉了揉眉心:“要離認為莊子是她的殺父仇人,所以才想要殺我,而我将她留在身邊則是因為怕她為人所利用,那孩子心思單純的很。本想等她再大一大,心智健全,能夠理解一些事情以後,再告訴她事實的真相,不曾想她從別人的口中得知了。”

連城的臉色頓時變得意味深長了起來,這可就麻煩了許多,盯着逍遙看了半響,開口問道:“那你是個什麽意思?難不成還在等着她回來,等着她殺你?”

“她便是殺我也是理所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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