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開小竈

幸好, 傅清深沒有一刻不離地谛視她。他在練習室裏走走停停,随便參觀着裏面擺設的小物件,最後駐足在一架白色的施坦威鋼琴處。

他坐下來, 修長的手指落在琴鍵下,稍一思索, 如山澗清泉般的音樂聲即從他指下蜿蜒着傾瀉而下,優雅得如同天籁。

他彈的曲子正是《宇宙》。

即使出道多年, 這一首成名作對于傅清深而言, 在他心目中依舊有無可取代的位置。

他不用看譜, 憑着感覺和高超的技藝,就能将這首難度頗高的樂曲完美地演奏出來。

言甜在清澈幹淨的音樂聲中,浮躁的心思漸漸平息下來。在樂聲中, 她卡住的那個繩結抽絲剝繭,驀然被打開了,她遲遲未動的筆尖總算飛舞起來,有了進展。

傅清深漸漸收回指尖。

言甜全神貫注在詞上,一時沒有察覺音樂聲已經停下, 等詞寫得将近尾聲, 她才猛然感受到傅清深近在咫尺的氣息。

他慣常用的香水是木質香的大吉嶺夜幽,略帶清冷的煙草味, 将優雅和倨傲完美地融入在一起, 男性魅力高度呈現。

他和她的距離, 實在是過近了。

言甜微微一怔,不着痕跡地避開, 把她寫出來的詞遞出來,公式化地揚起一個疏離禮貌的微笑:“傅老師,您看看。”

——似乎和其他亟待得到他點評的訓練生一般無二。

傅清深低眼, 大致浏覽了一遍詞。

炳炳烺烺,語頗隽永,很符合她文科生的氣質。

傅清深用紅筆勾出幾個地方,稍微修改了幾個韻腳,就告訴她,可以定稿了。

言甜看看表,從開始,到結束,竟然只用了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

節目組要讓傅清深多說幾句,掌控攝影機的導播好奇問道:“傅老師,您以前創作《宇宙》用了多少時間?”

傅清深回憶了下:“不到十分鐘。”

這個答案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傅清深的才氣有目共睹,他不單精通業務範圍內的東西,連後期的錄音混音也能代勞,堪稱全能,一個人就是一支樂隊。

但他只用了十分鐘就能游刃有餘地将作品呈現。

而言甜憋了整整兩個小時,憋出來的詞還略帶瑕疵。

這對比……

未免也太紮心了。

不得不說,傅清深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言甜越和他接觸,就越能感受到這一點。

傅清深将稿子折疊起來,交給言甜。

“改編的挑戰不小,稍有不慎,可能取得的效果會适得其反,但改編得合适,舞臺上的效果會讓人眼前一亮。”傅清深清透的眼瞳懶懶掀起,鼓舞道,“你是初學者,兩個小時內能取得這樣的成果,已經屬于天資聰穎了。”

言甜能看出他眼底的真誠。

——他的誇贊,并非逢場作戲的客套,而是出自內心的真心話。

言甜本來因為面臨巨大的挑戰而舉棋不定,微有猶豫。

但傅清深的話給了她莫大的勇氣。

雖然最終呈現的效果還尚在雲霧裏,誰也不能保證那是一個優秀的舞臺。

但她在進步,這就夠了。

言甜點點頭:“我會盡力。”

她從來不講多餘的話語。

定下目标之後,就會鉚足了勁向目标走去,不喊空洞的口號。

傅清深垂眼,唇邊有淺淡的笑意。

毫無疑問,言甜和陳怡可是截然不同的。

言甜身上有光芒,這種光芒在她認真起來、拼盡全力的時候,會更加耀眼奪目。

傅清深忽而又想起一事來,問:“我的鋼琴彈得怎麽樣?”

言甜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話題怎麽突然就拐這兒來了?

傅清深瞳色微沉,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

似乎不等到回答,誓不罷休的模樣。

言甜被他這麽一凝視,驀然想起來,馬老爺子生日那會,在游輪上,李之然受邀演奏一曲當作賀禮,她無意中誇贊了一句,那時傅清深就顯得不太受用。

原來,記仇記到了現在呢。

言甜解決了改詞的難題,心情舒暢,寬容了許多。

她笑了一下,由衷地說:“很好。”

傅清深唇邊有若隐若現的弧度。

時間不早了,言甜必須盡快去找關關,将詞曲磨合得更有契合度。再耽誤下去,恐怕今晚只能通宵。

言甜看了看時間,站起身,向傅清深告辭。

傅清深輕輕颔首,放她離開。

言甜最終在另一間練習室裏找到了愁到禿頭的關關。

關關練習時長長達四年,在音行的安排下,曾系統地學習過編曲,比起言甜,她對這些工作要順手不少。饒是這樣,兩人還是忙到淩晨三點,才敲定下最終版。

關關不太能熬夜,到這時候已經是極限了,困得眼睛都睜不開。

言甜把她先送回去後,才回到自己的房間裏。

錄制現場雖然是全封閉管理,很鍛煉訓練生們的生活自理能力,但富養女兒使然,訓練營裏還是請了不少負責她們起居的後勤管理人員,保證她們衣食無憂,能最大程度地投入訓練。

言甜打開門,房間裏幹淨得一塵不染。

她早上出去得匆忙,換下來的衣服都沒來得及扔進髒衣簍裏,就搭在沙發背上,本打算回來後再收拾,但此時此刻,衣服都洗完曬好,疊整齊了放在該放的位置上,還散發着烘幹機特有的淡淡清香。

衣櫃上貼着一張醒目的便利貼,告訴她,房間已經由家政整理好了。

落款是蔡季。

看來又是傅清深的屬意。

言甜吃一塹長一智,這一次,她進去洗澡前,還特意确認好自己已經反鎖好了門。

她往浴缸裏蓄水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帶過來的護膚精油在昨天已經用完了。一轉頭才發現,櫃子裏竟然放滿了瓶瓶罐罐,都是全新未開封的各種護膚品,應有盡有。

言甜默默地看了會,選擇不用護膚精油。

為保證選手無法與外界聯系,節目組沒收了手機,給每個人都發了一個黑色的MP3。

關關拿着三分之一巴掌大的小小MP3,感慨:“夢回初中啊。”

隊友回憶起青蔥歲月,也啧啧搖頭:“我當年最喜歡《玫瑰花的葬禮》了。”

幸好,除了電子通訊不讓用外,這裏的練習設備都是齊全的。言甜自覺擔負起隊長的責任,幫全隊成員把小樣導進MP3裏,可以更快地熟悉歌曲。

傅清深和Kino來看過幾次。

《宇宙》小隊全體狀态都很不錯。在還沒參加這個節目前,她們就已在各自的公司裏練習了最少一兩年的時間,基本功都很紮實,在舞蹈方向很有天賦。

可惜,隊友們都有些偏科,雖然能夠很快記住舞蹈動作,但加上唱,氣息就顯得不太穩定了。團隊商量過後,把高音部分推給了言甜負責,都自願地推她成為本次公演的C位。

在初舞臺測評上,訓練生們面對的還是導師。但公演環節,三千名大衆評審的選定權則至關重要,投票排名将直接關系訓練生的再次分班。

B班及以下裏有許多不滿自己目前位置的,都在暗暗較勁,就想沖擊A班。

在測評舞臺上奪得首A的言甜,自然而然成為許多人心目中想要打敗的對手。

關關同樣壓力大,在揮汗如雨的練習中偶爾偷懶,忐忑道:“言甜,我不是很快就要被公開處刑了吧,聽說以前的節目中,有A班的前輩在公演中的成績差到不堪的……”

在高壓底下,隊友的情緒都有些不對勁,言甜索性提前半個小時結束,讓大家休息會,晚上再繼續。

等她們都走了,言甜才最後一個出來,關上練習室的門。

隔壁那間的門恰好打開,有人閃身出來,門縫裏傳出《戀愛循環》的旋律。

言甜累得沒精力關注別人,看也沒看一眼,不太在意地繼續往前走。

蔡季迎面走來,在言甜面前站定,刻意壓低了音量,眨了眨眼睛,道:“深哥在天臺等你。”

練習室就在七樓,只要往上爬一層,也就到天臺了。言甜沒有坐電梯,而是順着消防通道上去,到天臺門口處,蔡季就停下了腳步,充當守門人的角色。

已是傍晚,夕色如水,淌過天際,将眼簾中所能捕捉到的事物都染得金黃溫暖。

傅清深壓着黑色帽檐,穿着黑衣黑褲,表情寡淡地靠在天臺欄杆處,懶懶低着眼睛,在攏一根香煙。

言甜不合時宜地一怔。

傅清深這副模樣,讓她想起來高中時候的他。

恹世漠然,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仿佛沒什麽能觸動他真正的情緒。

可帥也是真的帥。

當年她還小,在一堆灰頭土臉的高中生裏,就覺得傅清深最好看。

倒追了那麽久,才追到,像個寶貝一樣地捂在懷裏。

畢竟就這麽一個男朋友,怕丢了。

可惜,捂着捂着,最後還是沒了。

可能傅清深就像是雪,越是溫暖熱切,越是留不住他。

傅清深抖落煙灰,掀眼看來,聲線喑啞:“過來。”

言甜慢騰騰地走過去,問:“找我做什麽?”

傅清深低了低眼,好似想起些什麽,啞然一笑。

傅清深不做表情時,凜若冰霜的氣場便完全釋放出來,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樣,讓人不敢染指。

可是這麽一笑,英俊的面容卻生動起來,襯得身後的夕陽都黯淡了不少。

怪不得是少女心收割機。

傅清深道:“找你過來,給你開小竈。”

他在“開小竈”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眼底略顯玩味。

言甜恍然明白過來。

原來傅清深真的是會看微博的。

他肯定看到了那天沐雪的微博。

像言甜猜想的那樣,那天傅清深的确是看到了。

傅清深在圈裏這麽多年,什麽奇葩沒見過。

他對待這種奇怪女人一向是冷情絕性,本想用微博大號點醒一下沐雪,問問她是不是患了鐘情妄想症。

可惜,阿羅以死相逼,死死攔住了他。

阿羅跟了他這麽多年。

傅清深還是有點良心的,何必把人往絕路上逼呢。

想想也就罷了。

“你們小組交上來的視頻,我看過了。”傅清深漫不經心地碾滅煙頭,“很不錯,但有幾個細節還可以做得更好。”

言甜提起精神,暗暗記下可改進之處。

舞臺掌控是急不來的,只能依靠經驗的積累。傅清深出道以來開的演唱會都是萬人空巷級別,這方面他的經驗豐富,看問題的目光也很精準。

“登臺的時候,更考驗的是你們的綜合素質。”傅清深最後道,“你作為隊長,要關注下隊內心态薄弱的選手,別出岔子。”

傅清深說:“你隊內的關關,從她在視頻中的表現來看,壓力過大,舞蹈動作束手束腳,明顯的不自信,你要重點關注一下,多鼓勵她。”

言甜目光微滞。

她沒有料到,傅清深居然心細如此,連這些都注意到了。

言甜點點頭:“好。”

傅清深笑了一下,道:“預祝你帶隊奪得桂冠。”

言甜疏離道:“謝謝,借你吉言。”

言甜離開後,傅清深伫立在原地,忍不住回想她說話時的神色。

平和的,總有距離感。

似乎就是把他當成了指導老師,僅此而已。

沒有別的肖想。

好似這個節目一旦結束,兩人便要立刻恢複到陌路模式。

傅清深點燃香煙,抽完一根,才定完心神,回身朝天臺門口走去。

蔡季還是守在那裏,迎上來,關切問:“深哥,怎麽樣?言小姐什麽态度?”

傅清深淡淡:“什麽怎麽樣,還不就那樣。”

蔡季有點驚訝。

他做助理的年月也不短了,在他的印象中,傅清深還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上趕着去讨好過誰。

給言甜送夜宵零食。

親自指點改編。

把自己的經驗傾囊相授。

連言甜房間裏缺什麽都留意到了。

傅清深囑咐:“以後每天晚上給言甜送份營養餐過去,就說是節目組的安排。”

練舞消耗熱量。他剛剛看着言甜怎麽又瘦了,微蹙起了眉。

蔡季忙答應下來。

兩人走到電梯處,卻見電梯門剛好打開。穿着水手服的沐雪抱着紙和筆一見到他,立刻眉開眼笑:“傅老師,您怎麽在這裏?”

傅清深淡淡瞟了她一眼,沒說話。

沐雪被忽視了不覺尴尬,繼續道:“舞蹈設計上有幾個動作我不是很滿意……”

沐雪期待地看着他:“我們可以到天臺上,讓我請教一下您嗎?”

傅清深開口:“今晚我會到你們小組的練習室裏上課,有問題到時候再問。”

他看了一眼被沐雪擋住的電梯門,微微皺眉,沒什麽耐心道:“你可以讓開麽?”

沐雪咬了咬唇,心下不甘。

她剛剛在天臺對面的那棟樓上,明明看見傅清深在這邊和言甜說話。

她急匆匆地布置好一切後,趕過來,就想見傅清深一面。

沐雪想不明白,憑什麽言甜就能得到傅清深的特殊對待?

自己也是小組裏的C位,哪裏就比言甜差了?

沐雪揪了揪裙擺,不死心地說:“傅老師,我真的很着急得到您的單獨指導,可以麻煩您現在……”

傅清深嗤笑:“我說,不可以。”

他涼薄的瞳仁顯得暗暗沉沉,話語裏有幾分嘲意:“聽不懂人話?”

沐雪當然知道傅清深不近人情。

他在初舞臺測評環節,那麽直白地指出陳怡可的異想天開。

可沐雪還是太自信了。

她以為傅清深會看在她也是音行娛樂的人這一點上,優待于她。

蔡季再好的脾氣,也看不起這種一而再再而三貼上來的訓練生,目露幾分鄙夷。

傅清深雖然不喜歡這種綜藝節目,但既然答應來做PD,他在教學上就從不藏私,只要沐雪有心學習,就能在大課上學到不少東西,根本用不着動用這種歪心思。

想來,根本不是為了學習,而是打着請教的幌子,而另有目的罷了。

沐雪面色微凜。

音行是大公司,江宿作為CEO,在業內就是大魔王的存在。其他公司的練習生看在沐雪是音行的人,也要讓她三分。

沐雪順風順水慣了,從來沒被人這麽拂過面子。

可偏偏面前拂她面子的人,是屹立頂流位置多年的常青樹。

傅清深随便動動手指,都能讓她立刻在圈裏混不下去。

沐雪暗暗擰了自己一把,眼眶裏浮現一層薄淚:“傅老師,我沒有別的意思……”

蔡季在後面嘆為觀止。

哇哦。

好一朵楚楚動人的白蓮花。

有這演技,為什麽不去演戲呢?

來女團唱跳,完全屈才了。

傅清深輕輕一頓:“是麽?”

沐雪連忙點頭。

“那天臺對面那棟樓架着的攝影機,你怎麽解釋?”傅清深語聲很淡地問,平靜至極,仿佛只是在關心,“通稿準備好了麽?”

沐雪臉色遽變。

傅清深說的很準。

天臺對面的确有一架攝影機嚴陣以待,就等天臺上出現傅清深和沐雪的身影,站在攝影機後面操縱的沐風就會拍下照片。

沐雪私底下聯系好了娛媒,準備以傅清深私會沐雪的話題為噱頭,炒一波熱度。

到時候,傅清深的緋聞女友這個名頭一安上,沐雪不怕沒有知名度,黑紅也是紅,只要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夠多,不怕沒有商業價值。

“練習生私下擅聯媒體,違反公司規定。”傅清深的側臉冷漠無情,語氣森森,“我會将此事反映給你的上級選管。”

沐雪腿一軟,差點跌倒。

音行家大業大,規矩當然也多。選管管新人得很嚴,一旦抓到新人擅聯媒體這樣的錯誤,輕則延後出道,重則解約走人。

她後背冒出一層冷汗,脫力地後退幾步,倚着牆。

她沒有想到,傅清深的敏銳度這麽高,竟能察覺到她的心思。

“傅老師……”沐雪還想求情。

但傅清深已經目不斜視地走過,進了電梯。

蔡季緊跟在傅清深後面,擦肩而過時,還微笑着嘲諷一句:“奉勸你,還是多将心思擺在提高業務能力上吧,舞臺表現不好,音行也為你感到丢臉。”

蔡季說完,也進了電梯,電梯門關上。

頂層只剩下沐雪一個人,她低頭沉思良久,驀然緊緊地攥起拳頭。

她不能就這麽放棄。

一定還有什麽辦法,可以逆轉局勢。

沐雪擡起頭,忽而一笑。

她籌謀了這麽久的出道機會,才不能因為言甜那個賤人,而被輕易攪黃呢。

第二天的時間表被安排得滿滿當當。

除了舞臺彩排,還有主題采訪,為了節省時間,只能分批次同時進行。

言甜做完采訪出來,恰好正輪到《宇宙》小組到舞臺下等候上臺。

她們到時,上一組還沒有結束。

舞臺上熾熱的燈光肆意,光鮮亮麗。

傅清深長身玉立在臺下,懶懶掀着眼瞳,認真地看臺上的彩排演出。

BGM是可愛到爆炸的《戀愛循環》。為了配合可愛的曲風,這一組的選手集體紮起了雙馬尾,洋溢着甜美的笑靥,青春氣息迎面而來。

陳怡可就在這一組。

言甜坐在臺下,擡眼,看着舞臺上賣萌轉圈的陳怡可。

為了公平,選手在公演表演中的服裝統一由節目組提供。時間緊湊,難以量身定做,所以選手上身時,免不了會有小小的不合身。

陳怡可的衣服雖然合身,但樣式卻很普通,沒有什麽小心機的設計。

最有亮點的那一套,穿在小組裏的C位身上。

陳怡可大概是不甘心,自己撕下了上衣的一些布料,半露着肌膚,做動作時偶爾還會露出一點若隐若現的重點部位。

關關看得眼睛都呆了,壓低聲音和言甜咬耳朵:“這是來露肉的嗎?”

傅清深淡淡掃了一眼這邊。

一曲結束,傅清深拿起話筒,針對薄弱處提出幾個建議,重點落在了小組裏最跟不上的那個訓練生。

陳怡可咬了咬下唇,舉手示意:“傅老師,可以說說我還有哪些地方需要改進嗎?”

她在圈裏這麽久,知道怎麽最大限度地為自己争取鏡頭。

這種時候,就要勇于和PD蹭上關系。節目組看在PD的份上,也不會完全剪掉自己的鏡頭,有鏡頭才可能拉到更多的票數。

傅清深淡淡看她一眼,語聲平靜:“我希望你能把衣服穿好。”

其他組員已經暗暗笑出了聲。

陳怡可臉上霎紅霎綠,忍着尴尬道:“我的衣服不太适合我,我就自己改了改。”

她懷着期望,看向傅清深:“傅老師,我覺得我的造型不太好看,我可以申請換一個麽?”

傅清深冷聲:“你應該找造型總監,找我沒用。”

陳怡可瞪大眼睛,還想再說。

但傅清深已經低下頭,調整了一下耳機,示意:“下一組《宇宙》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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