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富貴海味醬- 炒素好搭檔
回了宋之後,羅維禮就一刻不停地忙了起來,他得檢查核對陳七那邊收好的單子,還得開新悶好的醬壇子試味,再檢查一下兩邊的工坊內部秩序,還得移植那個荜茇。他在院子裏靠東廂那裏的土地裏搭了木架,那荜茇藤不出七日就爬牢了,滿滿當當,就等着藤上的葉子間長那個小小的長松果狀的果穗出來,以後他自己在家裏就能曬幹備着了。
他一看這藤葉的長勢這般的好,就想着下次入遼時得再移個十七、八株的回來,在院子裏四個角落的泥地裏都種上,包括得再弄幾個大缸子,裏面也給支上木架子,然後種上這個。
他回來之後,最重要一件事就是調那個海鮮醬,他檢查了一下那些個裝着鹽腌皮皮蝦丁的壇子,也估摸着裏面該是有不少水滲出來了。
其實他心裏是覺得可惜的,因為這水帶着鹽也帶着蝦子的一部分甜,卻必須要倒掉,因為那鹽是海鹽,有點苦。腌漬了一段時間後,那苦味會跑到那個水裏,倒掉便可以了,只是可惜了那蝦子的甜味也要被帶走掉一部分。
他這次去是帶着不确定的心,所以沒有準備太多,要是下一次,他會直接帶着井鹽或是湖鹽去,在那裏也是用井鹽或湖鹽腌好了這種蝦的蝦丁再運回來,那種鹽腌、漬出來的水就不用倒掉。
他和老爹把四十個中型壇子裏的這種出的水給合力倒了出來,然後他就切嫩姜,和那個鮮荜茇藤葉進去,老爹磨好了那個幹荜茇果穗的粉子,他也給撒了進去,最後,就是加一些其它的香辛料。
在加荜茇藤葉時,他很認真仔細地斟酌了那個量,他怕宋人現在還吃不慣辣味。所以他加的那個量也旨在殺菌去味提鮮,而不是“為辣而辣”,他希望屆時這真定府的人嘗到了這個味兒配上了鮮蝦的清甜味,是會覺着口味一新,而不是覺得“....好難接受啊”....
醬拌勻之後,扣上作壇蓋的那個小碗,然後在壇沿上加清水封壇,這樣可以阻隔空氣,只等30日後出醬。
在等待的日子裏,他也不知道要做些什麽了,其實算一算,他來了這裏都有兩年了....剛好兩年了吧,就好像從來沒有休息過,再過三天,九月十五(農歷的),還是自己的農歷生日呢....他忽然好想給自己放個大假,那不如,就先什麽都不要管了,爽爽地放假吧。再過三日....二十七了....老了老了....雖然看上去倒是一點也不老(忙忙更年輕)....可是....似乎這大好的歲月和年華就這麽地在工作中過去了,心裏還是有一種憋屈感,覺得沒有真正享受過一天的人生....
羅維禮一想到這一點,一“氣”之下,就沖出了宅子,在西區一條擺了很多小吃檔的街上,從街頭吃到街尾,真的,這吃的都不是小吃,這吃的是怨氣!
他吃完了回到家,覺得胃裏不太舒服,他一個平時根本不吃零嘴或路邊攤、只正經吃三餐的大老爺們,覺得胃裏真的不太舒服。
當日下午,湯城還來他宅子裏找他,是老爹應的門。老爹應完之後還把門關上、到羅維禮東廂房裏問羅維禮見不見,羅維禮就講:“老爹,請他進來吧,來我廂房就行。”
湯城進了羅維禮的廂房,見他一副“要死不活”的蔫樣兒,就問他怎麽了,他說他下晝去吃小吃給吃多了。
湯城搖搖頭,轉頭出羅家宅子叫外面候着的人去南區藥材鋪子給抓一方健胃消食的方子,讓那家的魏掌櫃差人在他鋪子後房煎好了、再取回來。
然後他人又入了羅維禮的廂房,就問問他從遼國回來後這段日子都在忙些什麽?羅維禮也就回答了。然後兩人就聊聊天....湯城問羅維禮最近會不會很忙,因為過個三日、到了九月十五便是他的生辰(這裏都是農歷的),想說請羅維禮去府上聚聚,能為他慶一下生辰....羅維禮一聽,喲,還挺正好的,就講:“是嗎?過三日也是我生辰。”
湯城講說:“真的??”他比羅維禮的反應要激動上不少....好吧,羅維禮其實剛剛根本就沒反應....他接着講:“那正好,我來擺宴,我們兩人一起慶生。”
“好,聽你的。”
。。。
^^^^^^^^^^^^^^^^^^^^^^^^^^^^^^^^^^
三日後,羅維禮午膳時,找了個在東區的酒樓,就近擺了一小桌,請了老爹、陳七他們幾個。下晝就跟老爹講說他晚上不回來用膳了,要去朋友家、也算是應酬一下,老爹讓他放心去。
去到湯城府上才發現,他真的大擺了宴席....他還讓羅維禮和自己一起坐在主人位,共用一個長案。他這一席酒宴是在他家西花園裏擺的,幾株不知名的彩葉喬木,花開正茂。
朝南,擺了一張長案,是今日的壽星坐的。兩側下去往南,兩溜兒的較窄一些的桌案,是請來客單獨入座的。
羅維禮往那個主人位一坐,他覺得挺怪的,相當地怪....可是具體确切地怪在哪兒他又說不上來。他也不懂太多古人的禮節,只是看湯城如何應對來客,他也跟着應對應對。來的人都是這城裏有頭臉的,湯城跟人家介紹羅維禮,說他是給來峻樓專門供調味品的商號東家,平日裏比較低調,說他剛巧與自己同一日生辰,就一同慶賀。
司徒當然也是被請來了,聽湯城這麽介紹羅維禮,倒是并不介意。因為這些個人裏頭要麽是走仕途的,要麽是做其它買賣的,沒什麽做辛香料或是做酒樓的生意人,他就也笑着應道:“是啊是啊,來峻樓的生意近年來更上一層樓,也是得虧我羅老弟。”這話說得半真半假。真吧,也确實是真的,有了羅維禮,他樓子裏菜色花樣推陳出新的速度,不是其它酒樓能比的。假吧,也确實有點....稍稍誇大,他來峻樓有他坐陣,也沒到死皮賴臉要求着羅維禮的地步。
司徒那麽說,既是個場面話,也同時是想幫羅維禮在這些個人心裏面落個印象。
羅維禮聽他們講話,這種太極式地推來推去的,他在現代時就習慣得很,就也是一邊小心應對着,一邊記人臉,都沒等開席,腦中那些個關系網就織好了,哪個哪個以後在哪方面可能會用得上,還有對于這個人得付出什麽相應的代價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便利....他看人也不是全能準的,以前也被人虧過、坑過,不過多多少少現在在生意場上看人是比他二十剛出頭那會兒要進步多了的。但不管怎樣,他都會努力先分析一遍,日後該怎麽地調整、就再說。
羅維禮沒有喝酒的習慣,以前在現代時,人家一勸他酒,他就說自己酒精過敏,第二天全身起紅疹,旁邊跟着他的人也會幫他說什麽“真的真的,有一次別人生日時,他誤吃了一塊黑森林蛋糕(加很多種酒烘焙的),接着五天沒去公司,還是去醫院打的針才脫敏”....其實是假的,他比那些飯局上的商場老手都要年輕,要是再不保持清醒的話,那真的是不行的。
今天的話,他坐在湯城旁邊,也沒人會來強迫他喝酒,而湯城也不會逼他喝酒,只是叫他多吃點菜。
羅維禮四下看了一圈,問湯城:“你弟弟呢?”
“哦,他啊,他回我們爹娘家裏去了。”其實是湯境知道了羅維禮又讓他大哥陪着去遼國之後,在他們出行的第二日,又奔回了娘親那裏告他大哥的狀去了,這次又不知道要給他哥按個什麽“罪名”。
“哦。”
....
那天晚上羅維禮是睡在湯城家裏的,湯城讓他睡在自己住的院子裏的一間空廂房裏。羅維禮住了一晚,第二早才回去。
。。。
^^^^^^^^^^^^^^^^^^^^^^^^^^^^^^^^^^^
等到十月初,羅維禮新調的醬就出醬了,他先開了一壇子,跟他想像的香味是差不多的,取了一勺子炒了一盤素,跟他想像的味道也是差不多。
在宅內用完午膳後,羅維禮又閑不住地忙活了一陣子,然後才分裝了一小壇給司徒送過去。跟他說,這是炒素菜和做菌菇類的湯水的最佳配搭。還跟他說有微微的辣味,不知道這裏的人吃不吃得慣,司徒就講,那我得炒上一盤吃來看看再判斷。
用這種新醬炒了一盤子莆筍(野茭白,比茭白細小,而且比茭白要鮮嫩多汁上不少),再川了一個白蘑南筍湯....他就着這兩樣菜吃了兩大碗米飯。羅維禮被吓到,說:“你怎麽這麽能吃啊。”
司徒答:“哦,我午膳還未用呢,中午那陣太忙活了。”
然後,司徒又道:“你有多少壇%%¥”
還沒講完,羅維禮就接了他的話:“是要我都給你送來是嗎?”
司徒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這滋味太新太鮮,我剛才用膳那會兒,心裏面都想出幾十道菜了....”
“行吧,我家裏留一壇子自己吃,其餘的我差陳七給你運過來。”
他想了一想,又道:“我馬上還要再制一批,要用不一樣的調味(其實是用不一樣的鹽,他沒有明說)去調,還有,你覺着這個辣味是正好,還是濃了淡了?”
“這個正好,不過你要是想再加重一點也是可以的,再過一陣子,冬月、臘月就跟着的要來了,那時,這味兒肯定能受城中食客喜愛。”
“好的。我記住了。”
“....你還沒跟我講這醬叫什麽?”
“富貴海味醬。”(因為他原本家鄉那裏的人叫這種“蝦姑子”作“富貴蝦”。)
“嗯,這名字,意頭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