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廠家直銷”1
就這過去的一年,司徒和他家大哥兩人的酒樓又在宋境內各地陸陸續續地開了6間,就上個月,嫌14這個總數不好聽,就又開了一間,現在是總共有15間。
他家的酒樓是開在宋境內各個州、府的,橫跨南北,各地飲食習慣一定是天差地別。不過他們酒樓有一部分共通的菜色,就是說間間分號都是一定要擺出來的,還有餘下的菜色制定,就是要按照當地的人的品味去做調整。
司徒這一、兩年,也是因為有了這油和醬,而将自家樓子裏的菜色整個大翻新了能有兩次,每次翻新是個大活,因為他作為大師傅,得仔細編寫食譜,不能說就光出個菜名、用料、然後就讓其它分號的掌勺自行去發揮就完事了,而是要仔仔細細地步驟化。
自從兩年前,羅維禮給司徒家的酒樓裏供上油和各種醬之後,他們之間就有一種共生共榮的關系。羅維禮靠着司徒,在真定府裏初步紮下了根,買得起宅子也買得起座駕;而司徒靠着羅維禮,家裏的分號一間接着一間地開....他們兩個梆得牢牢地,一起賺的都有錢人的錢。
羅維禮不是不能夠理解司徒的“壟斷”思想,只是他自己也要賺更多的錢,他就不得不想想該用什麽樣的模式來拓展一下自己的市場。
就上一次那個野堂梨下飯醬那次,他賣那個下飯醬給司徒,司徒跟他講的話,他就知道就目前來說,自己的油和醬是高端貨,雖說對于自己來說,算了一下,成本真的是不高,可是被司徒給做開了,從一開始,面向的就是高端市場。
那接下來,在目标市場的選擇上,就不适宜去先開上一間鋪子、面向普羅大衆。不論是哪一種商品,如果它一“出市”就做得非常好,貴族商賈都愛享用,那麽它都會經歷一個由高端慢慢地走向高中低端都做的過程,這個過程的推進快慢一部分是由市場決定的,一部分是由經營者決定的。
所以羅維禮想到自己是肯定沒辦法去改變現在國家固有的這種貧富分化現象,那與其去把價錢壓到極低地想要賣給小農百姓....說不定就那樣還賣不出去,那還不如包裝得好好地賣給有錢富戶,賺更多有錢人的錢,頂多到時候捐出來一部分給不富庶的貧戶,那真金白銀的不比賤賣貨品給他們來得更實在麽。
他跟司徒講了:“司徒兄,我跟你沒有口頭協定了,僅是那一樣下飯醬,我們還有約定,但是也僅剩幾個月了。我....我買賣要往下一步走。”
司徒從他一開始講出頭一句話時,就是摒着氣兒地在聽,就看他要怎麽說下去。
他看了司徒一眼,接着講道:“司徒兄。以後是這樣,我會把貨也供給其它酒樓,只供酒樓,而酒肆、攤檔的不供,目前也不會自己開個鋪子把東西賣給老百姓。你也不用那麽緊張,這東西也不是說賣給了其它樓子,人家就會比你紅火的,這廚意花樣還是得看各家廚子的看家本領。”
司徒根本沒松氣兒,只是聽他接着講....
“我首先會保證你家所有門面的供貨,半點不少。其次,我總體的油、醬價錢會下調,下調二十分之一吧。我允你,以後出的任何新醬,就哪怕不是醬類的,我都會先給你樓子用上3個月至6個月不等,才供給其它家。如果是只給你3個月調試緩和的,我會只收你八成五的價(=打八五折),如果是給了你6個月的緩和,那我會收你九成五的價,永遠都不會收你滿價的。”
........
“....好吧。”因為司徒樓子裏用這些料真的很費,所以能省錢....多少還是好的。
“還有,我....雖然你是個大師傅,可是平日裏的功夫多是用去了菜色花色的研究上面去了,我雖然不懂廚,可是我知道很多做你們這一行的新花樣,都新奇的很,随便擺一樣出來,估計都是有得賺的很,我們這方面也可以合作。”
“....好吧。也行。只是,你供得出那麽多貨嗎?我現在分號都15間了,我記得你兩個月前給我供個貨都還是緊趕慢趕的。你可別到時食言、交不出來東西。”
“唉,我話都說出來,怎麽會不先想好?”
司徒低頭笑笑:“也是。”
....
這次話談完,氣氛一定會緊張上一陣子,這種輕微僵硬是必然會存在的,羅維禮沒有擔心,因為過一陣子一定會再回複到從前。因為等司徒意識到他和自己的利益關系一直都會存在時,意識到自己供給其它酒樓幾壇子油、幾缸子醬的并不會影響到他的生意時,就不會再“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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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接下來的,羅維禮再在路上被個什麽人截住要談買賣時,他就不會搖頭了,他跟人家說:“可以是可以的,我手頭的貨也逐漸多起來了,只是,得下定單,交定銀,我會按定單定的日子,派人将貨給你們送去的。”
人家問他談不談買賣時,他都會問清楚人家是什麽酒樓的,可否去他們樓子商談具體事項。他對現在真定府內,三十七間大酒樓的名字位置,以及各有多少間分號都能給背出來。他說要到人家樓子裏談,是為了确認自己真的是給高端價位的地方在供貨,因為只有這樣的話,他才能保證将來起碼三年時間內,那個價位一直會維持在自己想要的水準上。
而那些截住他的人一聽他終于肯坐下來談了,幾乎是個個忙不疊地把他往自家樓子後堂說得上話的地方引。他們中有些,直接就是酒樓的東家,有些是酒樓的二掌櫃。酒樓為了競争,都會派生面孔的人隔一段時間就去自己對手家的酒樓裏嘗菜、看菜價,一有什麽風吹草動、或是新花樣,馬上就會得到通報....家家都這麽做,就包括司徒他們也會派人這麽做。
無奈之前,這司徒家裏出了那麽些個、讓人想都想不到的“新花樣”,攬去不少這城中的老饕,還一攬就攬了近兩年這麽久....順着藤就摸到了推板車供貨給司徒的羅維禮,無奈他一直不肯談。其實,那兩年間,也有人摸去羅家宅子的,都是門都沒怎麽給敞開地就直接婉言拒絕了,說是:“這陣子不方便談,我們的貨只夠供來峻樓這一家。過陣子,說不定可以。”羅維禮說話還留了個活口,所以,這不是兩年間,老有人不死心地截住他問問,看到底是“可以不可以”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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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維禮為了初步進入“流水線式的生産”,這次也是一筆大手筆下了去。他又去找了于伢檔,把北區那條靜街他已有的那一排宅子對面那一溜也給買了下來,好在北區的房子便宜,買下來之後,一溜兒地改建成已有的那一排的格局。只是新買的這一邊靠近橫着的那條大街的那個宅子裏面,建了6個兩層的鋪房。建房的工匠是不太能理解為什麽這北區的宅子裏要像別人南區的房子裏的那樣、建個兩層樓房的,羅維禮也不怎麽解釋,只說他牆都會整體加高,裏面房子建高了也不會突顯。
整個裏面弄完之後,就是封街!一道包銅皮的大閘門,封了整條無出口的靜街。
他東區這邊,也買了宅子,他當時跟于伢檔講的條件、要求是說:一,要靜街,街尾是“死牆”不走得人的;二,要三戶一溜兒的;三,面積能像現在他租住的這宅子這麽大的,最好,是還能再大點兒的。
這要求....全合一塊兒了,難,反正挺麻煩....不過,他私給的于伢檔那沉重重、滿當當的傭金,值得于伢檔去“拼命”。不過,羅維禮是算好了不會吃虧的。他給于伢檔那白花花閃眼的銀錢時,透露的意思就是:人家那些自住或正在租賃的,賣與不賣的也不好說,我這給價也沒法定下來,總之,請您卯勁了游說變通,這錢,要麽是進你的口袋,要麽,就得是我付給那些不情不願賣宅子的人的了....
于伢檔是真的認認真真去做這麽一樁事,他可能自入伢檔這一個還當以來,就沒有這麽認真過、花氣力過....還最後真給他找到了、說妥了,中間過程、各種轉折,就只有他與那托付他這辦事兒的人之間知道了....不過,總算是,對于于伢檔來說,最後那筆白花花的銀兩是入了他的袋子的。他知道,以後羅姓的這戶在這城裏,這樓宅買賣的相關事務怕是也不會少,不禁,姿态上面又比上年殷勤上了不只一點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