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碧桃花謝(十)

嚴律狠狠吃了一痛,便想抽身離開,卻被齊殁樓在懷中無法動彈,欲惱之際,忽聽齊殁輕聲帶笑說道:“嚴三公子,你這都是第幾次趁我神識不清偷偷親我了?難道不知道我正需求強的緊,經不起挑撥嗎?”

一聽這話,嚴律便放了心,不動聲色道:“終于醒了,大魔王?”

“美人在懷,倒是不想醒了。”齊殁不由得打趣,一邊放開嚴律。不知何時自己中了幻覺,眼下清醒,便趕忙四周環顧,本以為會在天聖界:“我這是睡了多久啊…?”

“再有兩日,算整三月了。”一旁嚴律柔聲答道。

“三月??”

“那日去往天聖界的結界門內,你突然神識渙散,不認得人,我只得将你打昏帶出結界門,好在佘華之未在天聖界,我便利用元氣将原石內的怨氣徹底替換,四散的怨鬼沒了原石支撐很快便被衆君界衆人剿滅,憫生界也沒有傷亡。”

“……那佘華之呢?”

“他被廢了靈核,原本關在審判堂囚牢中,半月前不知被何人…虐殺了…”

“死了??”

齊殁自覺太過不可置信,自己昏迷數月,醒來後竟然一切回歸如常,忽然想起自己都準備好與佘華之決一死戰,忽然有些尴尬。

齊殁默默感受片刻體內靈氣,确實是修整三月的狀态,氣力足的連靈核都要撐不住了,又撩起上衣查看自己的肚子,齊靈寒那蹩腳的針線活痕跡也都沒有了。

嚴律見他在意自己身上的疤痕,有些好笑,便解釋道:“靈寒當時只是臨時救治,阿離姑娘後期又重新為你縫合過,你自身恢複又極快,已經如初了,不用擔心你那身皮囊。”

“……”一切順利的不可思議。

“殁哥哥?!!”又是熟悉的聒噪聲。

齊殁偏頭看過去,阿離端着一盆水,胳膊上搭着一條白毛巾,似是來給洗漱。阿離見齊殁醒來,轉身将水盆遞給身後跟來的人,跑到齊殁床邊,水汪汪的大眼睛啪嗒啪嗒掉眼淚。

“……這怎麽三月不見,阿離成哭包了?”齊殁失笑道。

齊殁擡頭看了眼阿陌,忽然想起一個人,便問道:“阿陌,阿水姐姐怎麽樣?”

阿陌聞言猛然一怔,似是頗感意外,齊殁發覺撲在自己身上的阿離呼吸一瞬頓塞,心上生疑,但仍面不改色,等阿陌回話。

阿陌抿抿嘴,開口一瞬,齊殁便已了然:“姐姐蹤跡我與阿離一直在尋,可…想必是也同其他怨鬼一同,消散了…”

齊殁低頭安撫懷中抽泣的阿離,手在她頭發上緩緩撫摸,而後順着發絲落在阿離纖細的脖頸,輕手觸碰,阿離似是覺得怪異,擡頭先是不自覺瞄了一眼嚴律,又擡眼懵然的望向齊殁,微微嬌羞,縮起脖子:“殁哥哥…你…”

“我怎麽?”齊殁手上越發大膽,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阿離耳後,下巴,鎖骨肆意摩挲,嘴上也毫無忌諱:“不喜歡嗎?……”

“殁哥哥…你別這樣…嚴三公子、還、還在呢…”阿離微微扭起腰身,羞的很,但也不拒絕。

“嚴三公子?他不會介意的…”齊殁說着,擡起另一只手撩撥起身側的嚴律,更是露骨,不一會嚴律便以癱軟在自己身上:“對吧,嚴三公子?”

“……”嚴律急促呼吸片刻,微微啞聲應和“嗯”。

齊殁左擁右抱,眼睛也不忘挑撥阿陌:“你…不來嗎?”

阿陌端盆的手微微一顫,耳邊不斷環繞着男女的嬌喘聲,似是有了反應,僵硬的擡步走向齊殁。

“跪下。”齊殁冷聲道。

阿陌如中了蠱般,膝蓋頓時一曲,雙腿直直跪地,仰視齊殁,齊殁黑眸深邃,線條優美的下颌線展示在阿陌面前,阿陌不由得吞咽口水。

齊殁面沉如霜,伸出一只腳,漠然道:“來吧。”

阿陌迫不及待的湊上去,像是被賞賜了件寶貝一般,伸出手卻不敢觸碰,正猶豫之際,忽熱那只腳朝阿陌脖頸掃去,硬生生踢斷了。

阿陌瞪着大眼睛直挺挺倒地,不再動彈。

齊殁不等身上嬌|喘的兩人有所反應,手上動作毫不遲疑,直掏二人腹部,兩顆靈核先後被取出,輕輕捏碎,不屑道:“佘華之,你養的人可真該戒色了,随便玩弄一下就忘了要事,也只配當個床|伴吧?”

“殁公子過獎了…”佘華之的聲音憑空傳入,空靈且可怖,将這方才還情|欲缱绻的房間瞬間鍍上一層寒霜。

“我那兩名男寵自是不成事的,但嚴三公子可是自願的~~殁公子下手未免太過果斷了~~”佘華之言語含笑,看盡好戲般的餍足。

“拙劣的手段,你何時能學學乖啊?”

“這可真是冤枉我了~~嚴三公子可是三跪九叩的求我入你的幻境之中,想要将你叫醒。我阻止過他,可他拿元氣與我換,我這便是各取所需了~~我也沒想到,慣會端架子的嚴三公子,竟然有這般放蕩的身子,殁公子好生會□□啊~~”

齊殁本是不信的,可嚴律向來對自己的撩撥敏感的很,竟然一時分辨不出了。且依嚴律的性子,必然不會拿元氣與佘華之交換,可齊殁想起嚴律為了自己除痣不顧自身性命,又不敢确信了。

心生搖動,齊殁轉頭看向被自己掏空了肚子的嚴律,那張寡淡的臉上還保持着死前的悲痛,淡色雙瞳無光,直勾勾盯着齊殁。

齊殁全身炸起冷汗,這種驚悚的感覺,太過熟悉。

“嚴律…嚴律…?”齊殁伸手捂住嚴律的傷口,試圖叫醒他,聲音不自覺顫抖了些:“嚴律?這裏是幻境,全都是幻覺,你不會真的受傷,快回答我…”

“哎呀~沒解釋清楚怪我,怪我~~”佘華之也不知在哪,看熱鬧看的起勁兒:“幻境确實是幻境,可這人嘛…與你一樣,都是實心兒的~~”

齊殁冷“哼”一聲,嘲笑道:“不過是個不堪重用的暗子,拿雙重幻境對付我倒是該刮目相看了!”

“殁公子~~還記得你再我風月樓門口對着我的分|身耳語時說的話嗎?”佘華之似是游刃有餘。

“怎麽?”

“你說你要毀了原石,這原石是這四界的築基,原石一毀這天下必然翻天覆地,我傻傻的對你存了那麽點期望。可是你偏生要殺我,那我只得自保了~~我的軟肋已經死了,可你的卻還活得好好的,既如此,就不能不讓我利用一番~”

齊殁閉上雙眼,深深嘆了口氣,也不知是嘲笑自己還是嘆息他人,無奈道:“佘華之,幻境這種術法,誰都能學,可真能學的精的至今我還只見過阿離一人…”

“.…..”佘華之見齊殁完全不接他的話,反而說其他,似是有些惱怒:“你都已經吃了兩次虧了,在幻境中出不去,還逞什麽口舌之快?”

“知道為什麽阿離術法造詣頗高嗎?因為她心思純淨,無雜念。越是複雜的幻境,越是需要強大的精神力維持,尤其是其中摻雜了多種環境與人,更是費心費神。阿離每每做出這等幻境後都要恢複個兩天,那兩天的她簡直是…比齊靈寒還恐怖。”

“.…..你就竟想說什麽?!”

齊殁微微一笑,對着空無一物的空中道:“你現在本體不太好吧?”

“.…..”

“其實不難猜,多數分|身,怨鬼肆虐,與衆君界周旋,控制樸若塵,做幻境困住我,無論哪件事都是勞什子,你即便有再大的精神力,怕是也要撐不住了。破幻境的技巧,我偷偷告訴你啊?”

“齊殁,一重幻境中,你大殺四方難道不快活嗎?二重幻境中,只要你想,誰都可以是你的身下寵兒,難道不快活嗎?何必偏要清醒,受這現世叨擾?”

“幻境終究是幻境,是人非人,真心亦是假。這天下雖複雜且污濁不堪,可仍有淨土可尋,我寧願歷經荊棘,也不願負了那份純淨。他說我是他的光,其實不是,他才是我的光,洗去我一身泥淖的光華。”

“真是令人惡心…”佘華之沉默很久,開口不屑。

“齊弘業心性極高,本是大有作為之人卻生不逢時,與世間為敵,執念害了他一生,也害了你,如今我已經找到方法,既可以改變這世間規則,又不會傷這世間生靈,你又何苦将自己逼入絕路?”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讓你神識毀在這裏了~這世間毀了他,也毀了我,我憑什麽要放過這世間?不用擔心,你好不容易煉出來的元氣我會幫你細細磨成灰,撒在你墳頭的~~”

言罷,齊殁身邊三個傀儡重新動了起來,身手與原身相差無幾,幸而齊殁熟悉這三人招數,很快便将三人捆在一團,自己則重新坐下,探這幻境的破口之處。

阿離曾提過,破除幻境方法單一,難也不難。難是因為,若是創這幻境之人意志力堅定,那麽破除之人便需要更強大的精神力,不難是因為,幻境多是将人困住,以拖延戰術為主的輔助術法,施法者大多不會一心一意控制這幻境,只要找到幻境不穩定之處,一點便破。

當然,也有像齊殁,派人施展幻境,自己則分神去做其他事的。但眼下,佘華之無人可依,他也誰都不信,因而破這幻境容易的很。

于是齊殁将自己的神識散成顆粒,彌漫空中,不斷試探周遭,片刻後,神識回歸,齊殁睜眼,緩聲道: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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