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燕南行
72.
軟筋散、蒙汗藥這種迷藥的配制成分都相差不多,基本上是無色無味的,燕驚雨當初剛入天機谷時吃了一年的就是這種。他之所以能在一瞬間判斷出這是老頭的軟筋散,還得功于季無鳴。
老頭給季無鳴的衣服上熏滿了軟筋散,為了不被發現,改良了配方,在裏面加入了大量的香料,削減了軟筋散本來的效用,改良後的藥并不會讓人立刻察覺到不對,而是會以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慢慢的滲透,只有運功之時才會察覺到異常。
燕驚雨從不說假話,季無鳴不疑有他,屏息以待。
果然不一會兒,就見顧從聳了聳鼻子,小聲嘀咕道,“不知是哪位姑娘身上的香,我總好像在哪裏聞見過。”
這話讓他前面飄渺仙宗的外門女弟子聽着了,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登徒子!”
顧從愣了一下,猛地反應過來自己這話說的很有歧義,臉“唰”的就紅透了,他張口想要解釋,姑娘卻已經躲瘟疫一般的走遠了。
顧從哭喪着臉,可惜他的燕小叔叔和阿蠻姑姑沒空搭理他,安慰他那顆被誤傷的赤子之心。
季無鳴不動聲色将視線在場中掃了一圈,沒有找到老頭的人影,倒是發現了不知何時坐在屋頂上看熱鬧的白微雨。
“噓。”白微雨臉上挂着懶散的笑容,豎起一根手指按在唇上。
季無鳴眨眼的瞬間,屋頂上已經空無一人,再找不到她的蹤跡,仿佛剛才的一幕,只是眼花罷了。
季無鳴心頭微動,以白微雨早已出神入化的隐匿功夫,只要她想,沒有人能找到她的影子,此番她故意露出身形……難道軟筋散是她……
可是……為什麽?
白微雨這人說的好聽點是亦正亦邪,說的難聽些便是無利不起早,她做什麽事情必定有明确的目的,且絕不做虧本之事。無論是得罪正道武林,還是得罪邪宮,抑或是在這裏存疑的叱羅婵,對她來說都沒有好處。
更別說她的性格,是最厭惡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了。
必定有什麽驅使着她心甘情願的做這些事……莫非這件事情的背後,還有除了幽冥教、武林盟、六扇門之外的人推動?
如果以上猜測都成真,那麽會是誰?
季無鳴手指輕碾,神色莫測的收回視線,就見燕驚雨眉頭微蹙的低垂着頭,渾身上下都萦繞着不悅的氣息,似乎剛看見了什麽不好的東西。
“怎麽了?”季無鳴難得見他有這麽明顯的情緒。
燕驚雨擡頭看着他抿了抿嘴唇,只沉默的搖了搖頭,臉色不算好看。
本來季無鳴也就是奇怪的随口一問,不打算追問詳情,偏又見燕驚雨猶覺不夠,畫蛇添足的吐出兩個字,“別看。”
季無鳴一愣,恍然明白了他看見了什麽,沒忍住掩着唇低頭笑了出來。
“你是不是瞧見了——”
“不是。”燕驚雨打斷他的話,眉眼沉沉,看着甚是生硬。
季無鳴立刻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他眼中的了然令燕驚雨抿緊了嘴唇。
他忍不住笑着逗弄少年,“我都未曾說出名字,你怎知不是?”
“不是他。”燕驚雨死不承認。
季無鳴便故意要擡頭看過去,“那我便瞧瞧是不是。”
“阿蠻。”燕驚雨抓住他的袖子,黑黢黢的鳳眸帶上了幾分委屈,“別看。”
季無鳴一瞧他露出這樣子便心軟的一塌糊塗,他無奈又好笑的嘆了口氣,他一擡手,少年就主動低頭湊過來,将腦袋塞到他掌心親昵的磨蹭。
“好吧,我不看。”季無鳴笑着應他。
“師父,你在看什麽?”紮着兩個丸子的女童扯了扯大人的下擺,仰着頭高興的問道,“是找到辭年了嗎?”
江緒深深看了眼對面人群中舉止親昵的兩人,緩慢收回了視線,面不改色的說道,“沒有,他師父沒有帶他出來。”
“哦。”女童有些失望的點了點頭,随後就松開手,恭恭敬敬的背手低頭看着自己腳尖。
江緒不知為何就想到了季無鳴。
季無鳴對季辭年總是寬和耐心,臉上似乎總挂着笑容,對燕驚雨亦如此——不,還要更耐心,稱得上溫柔。
是他記憶中從未見過的模樣。
記憶中的季無鳴從初見起便是沉默內斂,因為身體不好,臉色常年是慘白的,時常會受傷,渾身上下都萦繞着一股血煞之氣,看人時桃花眼半撩,裏面盡是冰冷的涼意,便是笑起來也是不達眼底,帶着幾分譏諷的,漂亮又鋒銳,仿佛一把随時都會刺進心頭要人命的利劍。
江緒本以為季無鳴永遠都會是這個樣子的。
可原來,他也是會笑意溫柔,也會無奈的嘆息,也會安撫寬慰他人。
那個人是燕驚雨,是白微雨的徒弟,不是他江緒。
而他江緒于季無鳴而言,只是一個年少時匆匆的過客,甚至回憶之時都不記得曾有過這麽一個人。
再多不甘,也只是不甘而已。
江緒心中苦笑。
此間事了之後,他們之間的關聯便只剩下徒弟了。
江緒低頭看了眼徒兒,遲疑的學着季無鳴的動作,伸手蓋在她頭上用力揉了揉。
褚童本來在想着季辭年,突然感覺到頭頂強烈的視線,瞬間繃緊了身體,不安忐忑的死死低着頭:師父為什麽在看着我?果然還是覺得她一個女娃娃不好收在旗下,準備把她丢回去了嗎?
正想着,突然就被摸了個趔趄,茫然懵逼的擡起頭,就見師父面無表情的目視前方,聲音板正嚴肅,“林月知是邪宮左護法,招式大開大合,擅攻,你仔細瞧她的出招和步伐,于你有幫助。”
“……”褚童還是第一次聽師父說這麽長的句子,她看着師父板正的側臉,眨了眨眼突然福至心靈。
她眼珠子轉了轉,試探的伸手扯住江緒的衣擺,小聲道,“師父,我看不到。”
“……”江緒偏頭和小徒弟四目相對,最後默默的拎起她的後衣領,将她抱到了臂彎處。
“可看得見了?”
他的聲音還是四平八穩,小徒弟卻敏銳的察覺出他不适應的僵硬。
褚童發現了什麽秘密般的狡黠一笑,嘴上乖巧的應:“嗯!謝謝師父!”
林月知砸翻陳掌門後,又如法炮制激五岳劍派另外三位掌門,在再度挑翻周掌門後,甚是嚣張的笑,“一個一個的來着實浪費時間,反正你們五岳劍派慣會以多打一,不如一起上好了。”
就差指着他們的鼻子罵廢物了。
另兩位掌門本來打定主意當縮頭烏龜,被這麽明晃晃的打臉,也實在忍不了。
一個喊着“欺人太甚”一個嚷嚷“大言不慚”,然後兩人默契的齊齊拍桌而起,向着擂臺中央的林月知刺去。
兩人吸取教訓,起手就是殺招,擂臺上的布帆在劍氣之下“刺啦”撕裂開來。
林月知未曾想他們當真這麽不要臉兩個一起上,且看出她擅攻不擅守,故意一高一低往兩處要害疾刺。
她險險招架住,嘴上還嘲弄道,“兩位掌門可商量好下次攻哪處了?”
“陸掌門,且讓吾先來!”
“張掌門,該是我會會此女!”
兩人被點穿一點都不害臊,還裝模作樣的喊着,卻無一人退讓,又是默契的一齊出招,逼的林月知連連後退左支右绌抽不出身,一時還真落了下風。
季無鳴眉頭皺了皺,燕驚雨立刻動了動手指,想上去幫忙,卻被季無鳴壓下。
“不急,你且看着。”他語氣頗為淡然。
林月知若是連兩個烏合之衆都對付不了,當初季遠不可能被她指着鼻子罵的頭疼,還舍不得放她走了。
“不用擔心。”江緒對着不安的徒弟平靜解釋道,“林月知莽撞胡來,越被壓着打反而越冷靜。”
亂來一氣的林月知不可怕,反而是冷靜下來開始分析形勢的林月知才是邪宮左護法。
果然,林月知一開始确實是勉強才能應付兩個人的合擊,身上多了好幾道傷口,疼痛讓她徹底冷靜下來,不再只是憑借本能的出招或躲閃,而是開始思考對方的出招。
不過二十招之內,她便已經适應了,卻故意做出難以應對的樣子,甚至比最初還要漏洞百出,仿佛體力用盡了般,誘敵深入。
她嘴上還在嘲諷,“兩位掌門就這點本事?依我看,你們五岳劍派還是就地解散吧,可莫要再誤人子弟了。這樣的門楣,說出去可要丢死人了!”
“尤其是陸掌門,只怕連祖墳都要氣的冒煙了哈哈哈!”
“妖言惑衆,休得猖狂!”
兩位掌門本來一擊得逞後之後準備退走,被罵的很是惱火的陸掌門聞言當即飛身一劍就朝她面門而去。
林月知裝作猝不及防難以應對,幾次三番後,兩個人的步調徹底被打亂,再不見之前的默契。
就此時,林月知突然抓住沖的太前的陸掌門就是兩錘,強行将二對一變成一對一,直把陸掌門打的口吐鮮血腦瓜子嗡鳴陣陣,整個人都懵了。
“不好!”張掌門本想伸以援手,結果沒來得及,再想退走,便走不掉了。
林月知這回下手狠絕。
她還記得無盡崖下,在她眼前一個個死去的下屬,那些有她一手教養長大不是徒弟甚是徒弟的,有曾經一起飲酒作樂被罰的,有不愛笑的,也有滿口胡言亂語的……
他們本來只想回家,卻死在了家門口。
林月知無數次午夜夢回,都是那番煉獄場景。
那時也是這樣嗎,鮮血染紅她的衣擺,噴濺在眼皮上,溫熱的。
“林姑娘!”燕歸天瞳孔微縮,終于坐不住了。
比他更快一步的是南宮晟,已經站在擂臺上,他扇子點住林月知擡起又要砸下的流星錘,臉上難得沒有半分笑意的嚴肅,“夠了。”
林月知擡起頭,眼底還映着血色的紅,臉上的笑容很是瘆人,“你,也是來挑戰我的?”
73.
季無鳴意識到林月知不對勁的時候,本想上去制止,卻對上了林月知那雙刺紅的雙眼,裏面壓抑着的是血海深仇,無聲的在說:別妨礙我。
這樣的眼神,季無鳴曾在十年前見過一次,然後林月知為了追殺季遠殘黨,孤身闖入了少林寺。
季無鳴其實知道,林月知一直在自責,她認為死在無盡崖下的那些下屬,是因她的任性而“無意義死亡”的。
“如果我一個人回來就好了。”
季無鳴曾聽到她在夢裏哽咽呢喃。
季無鳴一直刻意不去提及無盡崖上的慘烈戰況,可那些鮮血不是白流的,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想辦法弄清楚真相,找出罪魁禍首。
而此時此刻,面對終于得以報仇的林月知,季無鳴伸不出阻攔的手,他唯有沉默。
即便他知道,現在并不是最合适的時間。
“阿彌陀佛。”最終一聲沉重的佛號将他們兩人一起拉出泥沼中,也将全場的喧嚣都壓下去。
慧琳嘆息着,眉眼間皆是慈悲之意,“林施主,你入魔了。”
“你便是把他們都殺了,那些死去的人也沒法回來。”南宮晟說着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你和季無鳴大費周章來這裏,應該不止是為了報這個仇吧?”
林月知挑釁的看着他。
南宮晟:“無盡崖一事乃至武林大會背後都有蹊跷,我猜測幽冥教插手其中,意欲如何尚且不知,須得靜觀其變,但其中不用猜便知曉的便是,叱羅婵應該更想看到我們自相殘殺吧。”
“你若現在殺了他們,便是中計了。往後無論幽冥教如何,邪宮必定與中原武林不死不休,如今你寡我衆,正道精英皆彙聚于此,你不在乎自己的死活,那季蠻呢?”
南宮晟質問,“他季無鳴好不容易死裏逃生,死在這裏真的是你想看到的嗎?”
“你!”林月知瞪着他。
南宮晟将語氣放軟了一些,“林月知,不管你信不信,現在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啧。”
林月知不悅的咋舌,卻沒有反駁,只嫌棄的撇了撇嘴,“松手。”
“好。”南宮晟松了口氣,如她所願的松手退開一步。
陸、張兩位掌門的下場比前三位凄慘太多,鮮血噴濺到擂臺旗幟上,順着流星錘的利刺滴落。
好在歷年武林大會都不太平,燕歸天早就叫大夫在府裏候着,南宮晟趕緊叫人将這兩人帶下去醫治。
林月知随意的甩了甩手,掌心的粘膩的觸感讓她不爽咋舌,不過看着生死不知的兩位掌門,又将視線往五岳劍派的方向掃了一眼,不屑嗤笑。
“這便是五岳劍派嗎?林月知今日領教了!”
“你!”五岳劍派其他三位掌門本來就都受了傷,被着嘲諷的氣息不穩,趙卓更是捂着胸口,不敢跟林月知怼,竟然是扭頭同燕歸天發難,“燕盟主,我正道武林被如此對待,不會就如此算了吧?!”
燕歸天還沒說話,南宮晟扇子一展,笑了,“趙掌門說的是,确實不能就如此算了。”
“陸掌門和張掌門不講武德,以二對一,還是偷襲,哪知學藝不精輸的如此難看,當真叫我等不恥。得虧林姑娘點到為止,于性命無礙。”南宮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們難看的臉色,扇子在空中輕點,“你們既然對二位掌門這麽不滿意,不若,這五岳劍派改名為三岳劍派如何?”
剛剛被大夫妙手回春紮醒的陸掌門,聽到這話“噗”的對着趙卓噴出一口鮮血,瞪圓了眼睛再次昏迷了過去。
一臉血的趙卓:“……”
南宮晟:“……”
林月知看熱鬧不嫌事大,拍着手笑道,“這主意好,便就叫三岳劍派吧。”
趙卓哪敢啊,今天他敢答應,趕明兒陸掌門要是撐不過去,就沖他往自己臉上噴的這口血,外頭都不會說是林月知打死的,要說是被他趙卓落井下石氣死的。
不僅趙卓不敢,其他掌門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裏吞,就連最圓滑的陳掌門也黑着臉,他看着南宮晟陰陽怪氣道,“南宮公子當真憐香惜玉,對邪宮魔女都如此維護。”
這話即說南宮晟不分是非,又說南宮晟花花腸子多。
哪知南宮晟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搖着扇煞有介事的點頭道,“憐香惜玉是男人的好品質,陳掌門不用羨慕。”
“……”陳掌門都想自拍一掌學陸掌門的一口血吐他臉上。
“南宮公子和燕盟主如此維護魔女林月知,當真叫人看不明白。”他說着冷哼了一聲,丢下句“告辭”,便想甩袖離開,作一副孤高正直的模樣。
林月知先前已經被他用話坑過一次,這次自然不可能就讓他這麽說。
她高聲笑道,“陳掌門,輸了便是輸了,閑話就不必講了吧,弄得大家還以為不講武德偷襲的是我呢。”
“……”陳掌門只恨自己受了傷走的不夠快。
趙卓和另一位掌門随後也告辭離開,兩人都有些氣沖沖的,路上還遇到了燕南行,不由的便擺起了長輩的架子,給燕歸天上了一番眼藥水。
快到自己院落的時候,趙卓聞到一股血腥味,“陳掌門不會也被氣的吐血了吧?我們快進去瞧瞧。”
……
林月知成功氣走了五岳的掌門們,拎着流星錘不懷好意的看向南宮晟,再次重複問道,“你來挑戰我的?”
南宮晟連連後退,“我打不過你,你也打不着我,何必相互為難。”
林月知滿臉嫌棄。
“還有誰敢一戰?”林月知環視臺下,視線在季無鳴身上頓了頓,有些躍躍欲試。
季無鳴看出了她的想法,警告的眯起眼,林月知立刻收回視線。
方才那一幕沖擊太大,無人敢應戰。
燕歸天瞧了瞧天色,覺得時間也差不多了,剛要宣布今日的擂臺賽就此結束,就見一人緩慢走上臺,背着手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就讓老夫來吧。”
季無鳴看這人的臉猜出他的身份,看了眼燕驚雨,卻見燕驚雨似乎沒認出他,只是眉頭微皺奇怪的呢喃了句,“腥味?”
他好像聞到那人身上有股血腥味。
季無鳴只以為燕驚雨是覺得場中血腥氣太濃了。
“爹?”燕歸天奇怪的看着上去的燕南行,莫名的心裏不安,“您什麽時候來的?”
燕驚雨微微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此人是誰。
季無鳴有些擔憂的關注着他的情緒,好在少年并沒有什麽心緒波動。
“怎麽?老夫不能來?”燕南行哼了一聲,“老夫方才碰見五岳的掌門們了,你這個燕盟主當得真行啊!竟然還包庇邪宮魔女!”
燕歸天捂了捂臉頗為無奈,“父親,不是這樣……”
燕南行并不聽燕歸天解釋,他看向林月知,語氣帶着長者說教的自傲,“你,就是林月知?就是你将陸掌門和張掌門弄成那樣的?”
林月知以同樣的态度回敬,“你,就是燕歸天和燕驚雨的爹?僞君子燕南行?”
燕南行眉頭一皺,神色不悅。
“擂臺比武,生死不論。他們受了傷便是他們學藝不精,是我幹的你又當如何?”林月知笑嘻嘻的,話語間帶着幾分挑釁。
“哼,不知所謂!”燕南行輕蔑道,“果然是漠北蠻夷。”
林月知掏了掏耳朵,“廢話少說,打還是不打?”
燕南行道:“正好我于武學一道有了新的領悟,自然讓你輸的心服口服。”
“父親!”燕歸天有些擔憂的喊他,同時心中的異樣瘋狂翻湧。
林月知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愉悅,“好啊,就讓我看看你燕南行到底有什麽本事在我面前叫嚣。”
轉瞬間短兵相接,已過數招。
季無鳴越看越覺得疑惑:燕南行的武功确實比傳聞中好許多,或許是真的有了什麽感悟,但要說也不過是五岳劍派掌門之流。
而且不知為什麽,總有一些違和。
林月知原本看他這麽胸有成竹,心中還十分警惕,結果交手之後大失所望,輕輕松松壓制其上,林月知有些懷疑人生。
就在她忍不住要開口嘲諷之時,燕南行突然猛地站定,不閃不避的看着林月知,低低笑了起來。
“你……”幹什麽?
場中突然騰起一股熟悉又令人不适的內力。
林月知心道不好,疾馳的身形一頓,猛地想要後撤。
燕歸天臉色格外難看,“噌”的站起來,連椅子都被帶倒。
燕驚雨第一時間抖出了自己的短刀,整個人繃緊的護在季無鳴身前。
季無鳴比所有人都更清晰的感知到,他終于知道剛才的違和感是什麽了,燕南行一直都沒有使用內力,而且有目的的将林月知往有血的地方引,讓她全身上下都沾滿了鮮血。
季無鳴擡起頭,只見滿目血色棱錐對準了擂臺上的林月知。
季無鳴瞳孔一縮,“讓開!”
“小心!”幾乎是同一時刻,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一個寬厚的人影擋在眼前,林月知一瞬間就從這個背影認出了人,她瞪圓了眼睛,臉色逐漸因為憤怒扭曲起來:“江——”
江绮!
一雙手從身後猛地攔抱住林月知往後跌去。
噗呲
血棱入肉,滿地鮮血噴濺而出,刺目的紅。
作者有話要說:辭職報告已經打好了,啊,扛不住。
出差出到醫院去,狗x的。
看了看大綱,大概只有幾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