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靜默釋放計劃(37)
“您好, 請出示您的證件。”
剛走到門口, 吳笑慈就被攔了下來。
她從包裏拿出記者證遞上去, 神色淡定如常:“我是參加記者節新聞工作者表彰大會的記者,這是我的證件。”她表情真誠,“我們一個同事突然有事,是主編讓我趕過來的。”
門衛看到她落落大方, 便不疑有他, 擺擺手放吳笑慈進了山莊。
進門之後吳笑慈還拍拍自己的胸口, 松了口氣——原來所有的地方都一樣, 說什麽嚴格安檢, 都是騙人的,嘻嘻。
按照郝勻給她發的地址, 吳笑慈一路上了三樓。
三樓只有兩個會議室, 左邊那間關着門,門口放着一塊立牌, 上面紅色的字寫着“晉省第十二屆新聞工作者表彰大會會場”,看來就是這裏沒錯。
只是吳笑慈在看到“晉省”兩個字的時候皺了皺眉頭——既然是晉省的表彰大會,為什麽會邀請盛華社駐江省辦事處的人來呢?難道周主編有來晉省的工作任務?
把這點小小的疑問壓在心底, 吳笑慈悄悄推開會場的大門。
大門是後門,她進門之後,沒人注意到她, 她便悄悄找了個空位坐下, 開始在會場中尋找着周主編的身影, 只是找了很久都沒找到。
吳笑慈又暗中觀察了二十分鐘, 幾個空位也陸續有人回來,可是卻一直沒看到有形似周主編的人出現。
她耳邊聽着大會可能要結束,于是便起身從剛才進來的門口溜了出去。
吳笑慈走到洗手間,給郝昀打了個電話。
“郝昀,我現在就在會場,怎麽沒看見周主編?”她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擡手整了整臉側的發絲,“确定只有這一個會址嗎?”
“當然啊。”郝昀也有點納悶,“早上我們主編還發朋友圈呢,等等我找照片給你發過去。”
等了幾秒,郝昀那邊發來兩張截圖。
吳笑慈打開看了看,确實和剛才會場裏的布置一樣。
“那我再找找吧。”說完她挂了電話,轉眼看向鏡子的瞬間,發現鏡子裏有個人正站在衛生間的門口看她!
吳笑慈尖叫一聲,手機差點脫手,而那人聽見她尖叫立刻沖進來直接捂住她的嘴!
“噓!”
那人一只手從背後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帶着她往洗手間裏面走,等走到最裏面一個隔間的時候,那人一腳踢開隔間的小門,兩個人一起走進去。
等進了小門,她才松開手,雙眼盯着吳笑慈:“抱歉,我不是有意吓你的。”
吳笑慈轉身一把他推開,指着她低聲吼道:“宋春生,你神經病啊!”
而宋春生被她冷不丁一推,差點沒站穩,倒退一步坐在了馬桶上。
宋春生穿黑色的T恤和牛仔褲,發絲因為剛才吳笑慈的掙紮弄得有幾分散亂。她的臉色微微發白,胸膛起伏,穿着粗氣。
她解釋道:“我真的沒打算吓你,我等在門口,本來想着你出來之後再叫你,誰想到被你發現了。”
“你怎麽在這兒?”吳笑慈叉着腰,此刻仍然驚魂未定,“你知道我對洗手間有陰影,還在這兒吓我?”她擺了擺手,“算了,你怎麽會在這兒?”
宋春生眼神漸漸陰霾:“我怎麽在這兒?我要是不跟着來,你們被人監視着都不知道!”
吳笑慈聞言,眉頭微微一動:“先別說。”
她轉身推開隔間的小門,挨個檢查過,确定整個洗手間裏沒人。然後把門後正在打掃的牌子立在門口,再關上門回來。
宋春生也從小隔間裏出來,看着她做完這一系列的動作。
“你挺熟練的?”
“上次差點被人抓到,這次當然要留個心眼。”吳笑慈轉身看着洗手間的白磚,鼻尖是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忍不住嘆了口氣。
唉,怎麽這幾次遇事都和廁所有關呢?她就不能找個別的地方嗎?
“到底怎麽回事?”吳笑慈回過神來,問宋春生。
宋春生靠在洗手間的洗手臺上,兩只手臂交疊抱在胸前:“前段時間,我發現警察留下監視我的三個人裏,有一個人的行為有些怪異。”
“什麽?”
聽見她這麽說,吳笑慈立刻站直了身子,眉頭緊鎖。
“你大概不知道,那些警察雖然是監視我的行動,但從來都是在我出門之後遠遠跟在我後面,大部分時候我雖然能察覺到有人在跟着我,但并不能找到他們,但是其中有一個人,每次輪到他跟蹤我的時候,我總感覺他和我的距離特別近,好像我說什麽做什麽他都要聽到一樣。所以我當時就留心了這個人。誰知道有天不論到他監視我的時候,我提前回家,竟然發現他在你家門口附近徘徊。”
宋春生緩緩說道,“因為我的行蹤不規律,所以他們的換班也不固定,因此我就找了一份打工的工作。我的作息規律了,他們的輪值班自然也就規律了很多。另外我把你之前放在家裏已經關閉的攝像頭找了出來,重新改造了一下,把信號接到我的手機上。就在昨天,我看到那個人白天趁我們兩個人都不在,偷偷流進你家。晚上我回家之後,在客廳裏找到一個攝像頭。”
吳笑慈若有所思:“我房間裏的攝像頭都是警方布置的,他們知道如果向我提出要使用攝像頭,我一定會同意,不需要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地進來。”她眸光一凜,“那個人是奸細?”
“那個人知道我發現攝像頭之後,第二天還沒到換崗時間就匆匆離開。我一路跟着他到火車站,發現他買來這裏最近的火車票,于是我就跟着他混上火車,來到這裏。我看他進了這個山莊,就趁晚上溜進來,結果一轉眼他人就沒了,我再這裏面一直轉了很久都沒找到人,想着如果去門口附近等說不定能等到。”
宋春生頓了一下,看向對面的人,“結果今天早上那個人沒等到,卻等到了你。于是我就跟着你上來,以為你是來開會,但怎麽也鬼鬼祟祟的?”
吳笑慈聽了,皺着眉頭:“我也是來找人的,只不過沒找到。”
“我找的人和你找的人有沒有關系?”宋春生嘗試着問。
吳笑慈沉着臉:“我不知道。”
她看向宋春生,發現她臉色比以往更加蒼白,眼眶凹陷,眼底也有淤青,應該是奔波了一晚上一直沒休息所致。
看她嘴唇也有開裂,吳笑慈輕嘆口氣,從自己随身的雙肩包裏拿出自己早飯剩下一半的面包和水遞給她:“不嫌棄的話好歹也吃點兒,你看你現在這個樣子,真不知道你是怎麽大老遠跑到這兒來的。”
宋春生倒也不嫌棄,接過來直接擰開瓶口,幾口水灌下去。
“剛才我看到外面那個會議了,是晉省的記者大會,你是蕪城時報的,晉省的記者會也有你的事?”
她的一句話提醒了吳笑慈。
“糟了。”
吳笑慈如醍醐灌頂。
她低頭看了眼時間,“和你說了太久的話,差點忘了正事!”她背上背包,囑咐宋春生,“從現在開始你不能自由活動,必須跟着我,知道嗎?”
說完吳笑慈覺得有些不妥,想了想還是把這邊的情況簡單發了編了個信息發給白朗,告訴他宋春生在自己這兒。而白朗也很快回了消息,他說已經聯系了山原市這邊的警方,他們會派人去山莊把宋春生接回來。
吳笑慈在和白朗發短信的時候,宋春生就坐在馬桶蓋上冷眼瞧着。
“找人把我抓回去?”
吳笑慈手機朝口袋裏一塞:“等回了蕪城,你愛去哪兒去哪兒。”
兩個人離開洗手間,宋春生跟着吳笑慈走到剛才的會場門口。
會議已經結束,剩下幾個記者在收拾設備。
吳笑慈走到其中一個人旁邊問道:“請問您是哪家媒體的?”
那人停下手中的動作,看了一眼吳笑慈,猶豫了一下:“我是晉省晚報的,你是?”
“我們兩個是電視臺新來的實習生,剛才和領導走散了,不知道他們現在去哪兒了?”吳笑慈問。
那記者想了想:“會都開完了,本地的領導應該都走了。”
“啊?”吳笑慈皺了皺眉頭,“可是我記得領導告訴我,說開完了會還要和外地來的媒體交流交流的。”
“那他們可能去十三樓的小會議室了,你去那兒看看吧。”
“哦好的。”吳笑慈微笑着,“那謝謝您了。”
兩人走出大會議室,乘電梯上到十三樓。
十三樓是客人住宿的樓層,因為是政務招待的地方,所以即使是住宿層也在每層配了小型會議室。
到了門口,吳笑慈看了眼緊閉的大門,把宋春生拉到一邊。
“等會兒你敲門進去,如果周主編在裏面,就告訴他一聲,說我在外面等他,找他有重要的事。”
“你自己怎麽不進去?”宋春生靠在牆上,斜着眼看她。
吳笑慈瞪了她一眼:“我進去你趁機跑了怎麽辦?”
“嗤。”宋春生冷哼一聲,“我要是想跑,剛才就不會在衛生間主動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