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 這一晚程瑾睡的并不安穩，天蒙蒙亮便起了。快速收拾好自己，輕手輕腳去了裏間。病床上的人依舊安靜的躺着，伸手撫了撫躺在何一凡床尾的毛團，觸手溫熱。

程瑾眯了眯眼，眉頭微鎖，看着躺在陪床上呼呼大睡的大漢，眸色晦暗不明。聽劉曉說這人确實是有本事的，而且一眼就看出毛團的不同，希望不要讓他失望才好。伸手扶開病床上少年額前的碎發，輕輕印上一吻，轉身出了病房。

“醒了，快醒來！”睡夢間，何一凡總覺得有人在他耳邊叫嚷，讓他睡不安穩，迷迷糊糊從睡夢中掙紮醒來，想伸手揉發疼的額角卻發現怎麽都使不上力，只能埋怨道：“程謹還能不能好了，怎麽睡個覺都不安生。”

“醒了就趕快給錢，”大漢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抱怨道，“醫院的味道真難聞，啧，一夜沒睡好。”

何一凡覺得聲音有些陌生，渾身軟的厲害，想起身卻發現完全使不上力，這才稍微清醒了些，睜開眼，剛想說句什麽，卻猛然間發現他的視角變寬了，眉梢輕揚，心中不禁大喜，終于變回人了！他要趕快告訴程瑾這個好消息！

“傻樂個什麽勁，”大漢不耐煩的打斷的何一凡，“趕快把錢給了，我好回去補覺。”

何一凡這才注意到對面床上坐着的大漢，瞬間憶起昨晚的事，環顧了四周沒看到程瑾的影子，心中不免又些失望，看着大漢不耐煩的樣子，又些吱唔道：“程瑾他去哪了你知道嗎？”

“鬼知道去哪了。”大漢不滿的嘟嚷，“大清早就見不着人。”

何一凡臉漲的通紅，剛醒就被催賬什麽的，簡直不能更悲催，求心理陰影面積。正想着怎麽組織語言，就聽見小客廳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何一凡猜想可能是程瑾，心裏不免有些緊張，第一次用人身見飼主神馬的，他表示有點小緊張，莫名的還有點小激動。

程瑾一進客廳就看到大大咧咧坐在陪護床上的大漢，眉梢一挑，将手中的早餐放到小幾上，快走兩步到病房裏，看到臉漲的通紅的何一凡，勾唇笑到道：“剛才我下樓買了早餐，張先生可以先去用餐。”

大漢見程瑾跟他說話還算客氣，不雅的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去客廳用早餐了。

等大漢一出去，程瑾就在何一凡的病床邊上坐下，伸手摸了摸他家‘大團子’滾燙的臉，笑道：“變回去了，有什麽話對我說，嗯？“

何一凡臉通紅，很想把貼在自己臉上的手扒拉下來，更想将頭埋到被子裏。用這麽直勾勾的眼神盯着他真的好嘛！

手上的觸感很好，程瑾幹脆将臉貼上去蹭了蹭：“怎麽不說話？你這樣，莫非是在害羞？”

“知道了你就不要說出來啊！”何一凡怒，這人的嘴怎麽就這麽賤！好想糊他一臉翔怎麽破！

Advertisement

低低的笑聲從耳邊傳來，濕熱的氣息噴在臉上，讓何一凡的臉燒的更紅。

“笑什麽笑！不準笑！”

何一凡惡聲惡氣扭頭，唇卻觸到兩片柔軟，在他愣神之際，程瑾不客氣的伸舌頭舔了一下何一凡的嘴唇，随後不客氣的親了上去。

想到客廳還有人，程瑾也沒有做的太過分，只是向他的大團子索了一吻便作罷。

“這麽呆，在想什麽？”程瑾身手擦了擦何一凡嘴角的水漬。

何一凡扭頭看着程瑾一臉不可思議，囧囧有神到：“我這麽久沒漱口，像你這種龜毛的人是怎麽親下去的。”

程瑾：“……”

幫何一凡調整了一個舒适的位置，這時程瑾才注意到已經爬到床裏側的兔子，伸手一把撈住，試探性的叫了一句：“侏侏。”

何一凡反射性的“嗯”了一聲後，趕忙閉住嘴。已經不是兔子了，還“嗯”個屁。

程瑾好笑的看了一眼何一凡窘迫的樣子，開口道：“它似乎變成普通的兔子了。”

何一凡看着兔子剛想開頭說些什麽，便被房門口傳來的的聲音打斷。

“這人醒了，我飯也吃飽了，是不是該把帳結了？”大漢倚在門邊，用牙簽剔着牙。

程瑾站起身，從小桌子上的公文包拿出支票，在上面寫了一陣，遞給門口站着的大汗：“張先生，謝謝你将小凡治好，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大汗拿着支票，看了一眼，摸着下巴贊道：“小子挺上道。”

程瑾不在意笑了笑：“先生愛喝酒，改天我再給先生送一壇好的過去。”

“不錯，不錯！”大漢難得和顏悅色，看了一眼何一凡指點道，“你和這兔子也算有緣，好好養着吧。”

何一凡連連應是。

等程瑾送走了大漢折返回來，就看到小毛團窩在何一凡頸邊不停的動着腦袋來回嗅。何一凡身子動不了，只能任由毛團子在頸邊蹭。

何一凡一見到程瑾，呼出一口氣無奈道：“把這毛團子抱開，它蹭的我癢癢。”

程瑾将毛團撈起放到腿邊順毛，笑意盈盈的望着何一凡道：“現在是不是該談談我們的事情？”

“啊？”何一凡一臉茫然。

“你的賣身契啊。”程瑾理所當然道。

何一凡臉一僵，小聲嘀咕道：“那是被逼無奈。”

“嗯？”程瑾挑眉，似笑非笑。

“你看我現在變回人了，當初的那個簽的那個嗯…要不就算了？”何一凡眼神飄忽，“至于醫藥費，我先給你打個欠條行不？等我有錢了再慢慢還你？”

當初變成兔子，程瑾拿着那麽多零的單子給他看，他确實沒有辦法，只能破罐子破摔，走一步看一步，先簽了契約再說；雖然現在也沒法一次性還清，但是變成人了，性質就不一樣了，他可以賺錢了，雖然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還清，但是程瑾給他墊付的醫藥費是一定要還的。

“我記得當時契約上寫了，即使變成人也依舊有效。”程瑾提醒。

“可我沒有毛肚皮。”何一凡臉略紅，垂着眼簾不知道在想什麽，“而且，住院費，我是一定要還給你的。”

程瑾鏡片後的眸子閃了閃，唇角一勾理所當然道：“反正我不管，你現在是我的了。”

何一凡無語看着程瑾，這位禽＼獸，要點臉行嘛！

程瑾看着何一凡無語的樣子有些嫌棄的說道：“沒有毛肚皮耶就算了，怎麽全是骨頭，連點肉都沒有，看來要好好養一段時間才行，看你這麽可憐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的繼續養着你吧。”邊說邊把手伸進被子裏，輕＼撫何一凡的肚子。

何一凡臉漲的通紅，雖然跟程瑾相處一段時間已經對他的言行舉止有所了解，但是一邊吃着當事人的豆腐，一邊嫌棄的口氣談論當事人是要鬧哪樣啊！

“既然你這麽嫌棄我，我覺得還是不要為難你的好。畢竟你也算是我的恩人，我怎麽能恩将仇報呢？”何一凡木着一張臉，艱難伸手想要将程瑾在他衣服＼裏作＼怪的手扒拉下來。

“你能這麽想，我很是欣慰。”程瑾勾唇淺笑，手繼續在何一凡的衣服裏摸＼來摸＼去，“不過我說過的話，一向算數。”

“咋不上天呢？”何一凡咬牙切齒，由于兩人武力值偏差太大，程瑾作怪的爪子根本拉不動，何一凡只能瞪着程瑾任他耍＼流氓。

程瑾看着何一凡一臉憋屈的樣子，有些心癢癢，這人這副表情瞪着自己不就是上趕着讓人繼續欺負下去嘛。惡劣的用手輕輕捏了一下某人胸＼前的凸起，将手拿了出來，在某人炸毛之前趕快轉移話題：“小凡，你才醒，別想這麽多。”說完，按下床頭的呼叫電鈴。

何一凡有火沒處發，一張臉漲的通紅，這麽明目張膽的非禮什麽的簡直不要臉！默默在心裏沖程瑾豎起無數根中指！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禽獸你給我等着！

不多一會兒，主治醫生和護士都過來了，看着何一凡醒了，主治醫生也很高興，這孩子着實可憐了些，還好有這麽個哥哥照顧着。替何一凡檢查了一下身體，問了一下情況，告訴程瑾病人還需要繼續住院觀察一個星期，就可以回家修養，只是需要定期來做康複。末了又提醒程瑾一些關于何一凡忌口的問題，程瑾拿筆一一記下，又問了一些注意事項。

醫生見程瑾問的細心，甚是滿意的點點頭，臨出門看了一眼病床上窩在床尾的毛團子，略一皺眉說到：“你把這毛團看着點，不要跑出去了，被別的醫生看到不好。”

程瑾點頭應是，起身将醫生送到門口。

何一凡思維有些亂，程瑾的意圖很明顯，雖然态度惡劣了一些，不過說起來，對自己真的不錯，看着走近的男人，也許，試着跟他談戀愛也是不錯的。

“用這麽露骨的眼神看着我做什麽？”程瑾将客廳的早餐端到病床上的小桌案上，把床搖起來，給何一凡擺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後，又去浴室擰了濕毛巾給他擦臉。

何一凡想通後就坦然接受了，做兔子的時候，這人幫自己洗了不知道多少次澡了，而且他給自己的身體擦拭的時候早把他看光了，擦個臉有啥害羞的。

“這麽梗着脖子不難受麽，放松。”程瑾看着面前緊繃的身＼子，好笑的拍了拍何一凡的脖子。

“誰緊張了，我很放松好嘛！”何一凡死鴨子嘴硬。

程瑾覺得沒必要在這麽一件小事上和自家大團子争辯，妥協到：“好好好，你不緊張。”

“本來就不緊張。”

“對，我們家侏侏不緊張，是我剛才看錯了。”程瑾幫人擦完臉，又去浴室取了牙刷，将牙膏擠上後，端着水杯放到小桌案上，接着又去浴室取了一個盆子單手端着遞到何一凡跟前，“漱口。”

何一凡看着程瑾的一系列動作，一臉驚悚，這位禽獸抽的什麽風，怎麽突然變得這麽溫柔，真讓人受不了！

“變傻子了麽，趕快漱口。”程瑾掐了一把何一凡略顯消瘦的臉頰。

何一凡聽到熟悉的說話口吻，這才端起杯子開始漱口，不由感慨，果然自己變抖M了麽。

因為很久不進食，程瑾照着醫生的囑咐沒有給何一凡多吃，吃了小半碗，就将碗收了起來。

何一凡看着為自己前後忙來忙去的人，咬咬唇深呼一口氣開口道：“程瑾…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程瑾轉過身一挑眉：“你以為呢？”

“不知道。”畢竟兩人相處的時間并不長，但是相處的模式，就有些耐人尋味了。他的确很喜歡有人寵着自己的感覺。

“不知道？”程瑾唇角一勾，走近兩步，挑起何一凡的下颔吻了下去。

一吻畢，程瑾舔了舔何一凡唇角的水漬，低喃道：“這下知道了？”

何一凡舔了舔唇，臉頰略紅，猶猶豫豫道：“唔…你對我是認真的嘛？我的意思是以後你都只要我一個人，不會再找別人。”

他們這個圈子太亂，想要找到一個人過一輩子并不容易，他雖然性子軟（？），但是有關感情，還是需要争取一下，如果是面前這人的話，應該可以奢望一下的吧。

程瑾一臉不善，不滿開口：“你覺得我那種随便的人嗎？”

何一凡略一沉吟，望着程瑾：“看不大出來。”其實他更想說，一般這種人随便起來不是人。但是沒膽子，因為說出來會被揍！

程瑾深呼一口氣，這傻子，真想好好欺負一下怎麽破！深呼了一口氣咬牙切齒道：“你覺得以你目前對我的了解程度，你覺得我會随便出去找人？”

何一凡回想了一下男人龜毛的個性，以及潔癖的程度，搖了搖頭：“不像…不過…”

“嗯？”程瑾磨牙似笑非笑。

何一凡表示自己是大丈夫能屈能伸，狗腿道：“沒啥…我是說我信你。”

“乖…”程瑾揉了少年的頭發，對何一凡的識趣表示了贊揚，“感情這種事不是嘴上說說就一輩子，我們兩的事，我只能說日久見人心。”

“哦…”何一凡心裏略高興，盯着程瑾的雙眸不停閃爍，禽獸居然會說這麽感性的話。真該錄下來好好收藏！

“蠢死你。”程瑾一臉嫌惡的看着傻樂的何一凡，耳根略微有些發紅。

“程瑾…”

“嗯？”

“我也喜歡你。”

“唔…”程瑾看着病床上笑的眼眸彎彎的某人，不自在的扭開了頭。

“程瑾…”

“嗯？”

“你害羞了。”

“少廢話。趕快給我躺好。”

“你耳朵紅了。”何一凡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一樣，樂呵呵笑個不停。

“不許笑。”

“我沒笑。”某人笑的眼淚都下來了。

“你給我消停點，這麽笑也不怕閃了脖子。”雖然兩人的關系發生了變化，但程瑾說話依舊不留情面。

“我們是情侶關系了，你以後對我說話客氣點！”何一凡不滿開口。

“呵呵…”

何一凡：“……”說好的小情侶之前的有愛畫面呢。

程瑾好笑的握住何一凡豎起的中指，将人的手塞進被子裏捂好。這才站起身去一旁的小幾上處理文件。

何一凡躺在床上，看着男人認真的批閱文件的側臉，想到兩人最初相遇的場面不禁莞爾。他和程瑾的感情算不上轟轟烈烈，更沒有刻骨銘心，只是相遇了，然後相愛了。

“能別用這種露骨的眼神盯着我麽？”程瑾有些無奈，被自家愛人用這麽直勾勾的眼神盯着，真的有些（ba）不（ci）習（bu）慣（zu）。

“你是我男人，我喜歡怎麽看就怎麽看。”何一凡難得看到程瑾吃癟，自然不會放過。

程瑾細細品味了一下自家愛人的話，贊揚道：“乖，現在你身體還沒好全，你想要也要等你好全了再說。”

何一凡心裏一梗，一口老血憋在心口，所幸閉上眼睛将頭扭向一邊。

這位禽＼獸，其實我并沒有想那禽獸之事……只是有那麽一丁點期待。

程瑾見何一凡安靜了，便開始繼續處理文件。

日光傾斜，照進病房，在地面上投出光斑，屋子裏只剩紙質文件翻閱的聲音，唯願時光未央，歲月靜好。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去年到今年終于完結了，感謝更新妹子對我的支持，至于弟弟和小受的父母之類的大家YY吧，反正小攻小受在一起了，每次寫文都是，原本打算一兩萬字就完結的，結果又寫了那麽多，我害怕繼續寫就直接奔向5，6萬字了，之前一直很忙，終于在今天完結了。至于搬文的妹子，我只有一句話 ：希望把原文地址附上。在貼吧裏面看到自己文下面的評論比晉江的還多，就覺得有些心塞，雖然大家因為喜愛我的小萌文才評論的，但是我更喜歡大家在晉江裏面給我評論留言，看到留言才有動力！！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以後有空了我還會繼續寫小萌文！

順便 大家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