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回國啦 (1)
大學的軍訓能把人折磨掉一層皮, 大半個月過去,幾乎所有人都黑了一個色號。
許茶茶倒還好,她屬于曬多了會發紅脫皮但不會變黑的體質, 就是軍訓這麽一頓折騰, 她腳趾上長了不少泡, 一穿鞋就疼,她以前一天趕三四場秀都沒覺得這麽辛苦過。
“再多訓幾天,我原地歸西。”朱竹和沒骨頭似的倒在許茶茶肩頭,手抱着她胳膊走着。
蔣菽拎着她的領子把人扯開,“人家自己都快站不穩了, 你還壓上去。”
許茶茶向蔣菽投去一個感謝的眼神,打開水瓶喝了一口。
這麽多天下來她已經習慣了朱竹動不動就來的嘴上跑火車和親密接觸, 畢竟她也不是光和自己一個人這樣。
“那菽菽你給我靠靠。”朱竹身子一歪,又抱住她的肩膀,“人家就是站不穩嘛。”
蘇青假裝yue了一聲, 拍拍許茶茶的肩,“我們快走吧, 去遲了食堂沒位置。”
“等等我。”蔣菽拉開朱竹的手快步跟上去。
“你們真狠心啊。”沒了依靠的朱竹瞬間醫學奇跡恢複行走能力,小跑過來, “食堂吃這麽久早膩了,今晚上我們出去吃呗。”
“晚上的事晚上再說, 我只知道我現在很餓想快點吃到飯。”蔣菽說。
“哼, 菽菽你好冷漠哦。”
許茶茶抖抖身上的雞皮疙瘩, 假裝雙耳失聰, 和蘇青手挽手奔向食堂。
食堂一樓是和中學食堂差不多的那種打飯區,二樓和三樓則有不同品種的小吃和主食。
四人想也沒想沖上三樓,在麻辣香鍋的檔口點了兩大盆。
“學妹?”正巧在隔壁吃拉面的江缪看見許茶茶走過來搭話。
她身後跟着幾個那天迎新時候許茶茶見過的女生, 此時正一臉十分富有內涵的微笑盯着兩人。
“江缪學姐。”許茶茶擡手和她打招呼。
“軍訓結束了吧,這幾天是不是特別辛苦。”江缪把自己剛買的綠豆沙遞給許茶茶,“上次說的飯,打算什麽時候出來和學姐吃。”
許茶茶兩手接過綠豆沙,應該是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握在手裏很涼。
“随時都可以的,學姐。”
朱竹好奇地湊過去,“我們晚上正好打算出去搓一頓,學姐來嗎?”
“好啊。”江缪想也沒想答應下來。
許茶茶面露難色,“可是我……”
“我什麽我,就這麽定了啊。”朱竹眨眨眼,沖她豎起拇指。
其實許茶茶是因為晚上還要和溫沐白通電話,所以不想出去,但現在人這麽多也不好解釋,她想着回去私下和江缪說一聲好了。
“16號,你們的麻辣香鍋好了。”
“16號,是我們的牌子。”朱竹回頭,下一秒整個人都傻住。
她們的菜是四個人的分量裝在一起,店家直接拿了最大號可以稱之為飯桶的碗給她們盛,就這麽大的桶那菜還堆出一個小小的山坡。
朱竹把那“碗”推開,假裝和自己無關,蔣菽搖搖頭,上手端起來。
“走吧,吃飯。”
許茶茶走過去刷了四碗米飯,拿上筷子,和江缪道別,“學姐拜拜。”
“拜拜。”
因為剛才太餓,她們夾菜的時候都是沖着自己能一口吃下一頭豬的信心去的,現在坐下來吃的時候才發現,根本吃不了那麽多。
每個人把肚皮快撐破了,還剩下大半碗,蘇青去要了個打包盒把剩下的裝上。
“回去晚上拿微波爐熱一下還能吃。”
結果這東西拎回去還沒到晚上,下午就被嚷嚷着肚子餓的朱竹一個人幹光,她一邊吃還一邊誘惑其他人,“來吃啊姐妹們,我感覺微波爐熱過比剛出鍋還好吃。”
許茶茶中午撐得打了一下午麻辣香鍋味的飽嗝,對于她的盛情邀約,忙搖搖頭把腦袋塞進被窩,“不要不要,我一個月都不想再看見麻辣香鍋了。”
在下鋪看電影的蔣菽和蘇青默默擡手,“我們也是。”
……
Y國下午兩點
溫沐白趁着午休給許茶茶撥去一個電話,現在國內差不多晚上九點,她應該沒睡覺。
“姨姨!”對面接電話的速度很快,似乎也掐着點在等,“我開一下攝像頭,你等等。”
女孩的聲音聽起來有了些活力,熟悉的小奶音變作少女嗓,但是依舊清脆好聽,同黃鹂鳥悅耳。
“好了。”許茶茶拉上遮光簾,把鏡頭對準自己的臉蛋。
溫沐白看到她身後的背景,“這麽早就準備睡了?”
“還沒,再過會兒吧。”她上床單純是為了開視頻方便。
現在還是住宿每個人作息時間不同,但另外三個人幾乎都是過了晚上十二點才睡,許茶茶慢慢也被帶着習慣晚睡,不過嘴邊的養生茶是一直沒停。
現在她給自己的标準,超過兩點才算晚睡。
“上次的生日禮物你收到了嗎,這次給香水加了好幾層泡沫紙,應該不能碎了吧。”許茶茶抱怨,“快遞真的太暴力了。”
她每年都會給溫沐白重新寄香水,配方用得和小時候的一樣,她自己偶爾也會用,這麽多年下來竟然完全沒覺得膩。
“收到了,你呢,今年生日打算要什麽。”
她們倆的生日距離不遠,一個九月一個十二月,算下來許茶茶的生日也快了。
“随便,姨姨送什麽我都喜歡。”
正說着,朱竹一只手伸進許茶茶的遮光簾扯住她的被子,“茶,跟姐妹走,去吃夜宵,你江缪學姐說她請客。”
“我和她說了我不去,你們去吧。”許茶茶回複她。
“什麽啊,大家都去,你每次都不去,一起嘛一起嘛~”
聽到她又開始拿嬌滴滴的語氣撒嬌,許茶茶頭疼地扶住額頭,“我真不去,你們好好吃,到時候付款碼發我,我請客好不好。”
“真的?”朱竹跳起來,“富婆茶啊啊啊,愛死你了!Mua!”
許茶茶連忙把遮光簾拉回去,擔心吓到溫沐白。
“我室友性格就這樣,你別介意。”許茶茶帶回耳機。
溫沐白拿筆點着桌面,目光停在自己的手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聽見許茶茶的聲音才回過神似的“嗯”了一聲。
“江缪學姐?”她還是頭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平時一般許茶茶有認識的人都會和她說。
“哦,江缪學姐就是開學幫我提行李那個,忘記和你說名字了。”許茶茶喝了一口水,“今天中午在食堂碰巧遇到了,我室友就請她一塊去吃夜宵。”
“你怎麽不去。”溫沐白又問。
“我不怎麽想去。”許茶茶撇撇嘴。
她哪敢好意思說,自己是為了留下和她視頻才不去吃的。
“聽你室友說你都沒怎麽去過,不社交怎麽融入集體。”
許茶茶聽她又開始用長輩的語氣念自己,表情一下焉了,“知道了呗。”
“去吃吧,我挂了。”溫沐白說。
許茶茶眉眼低垂,看起來十分失落,“因為會想你啊……”
“你說什麽?”她聲音太小,溫沐白沒聽清。
“沒什麽。”許茶茶抿唇,坐直身體,“你挂吧,我去和她們吃夜宵。”
“嗯,乖。”
“哦。”
許茶茶覺得現在溫沐白說這個“乖”字,根本就不能達到給她順毛的目的,而是倒着撸她,讓她分分鐘變身那炸毛貓。
視頻的最後一秒定格在許茶茶悶悶不樂的表情上,溫沐白挂掉之後還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當然恨不得立刻飛回去,但正處于交接關頭,現在甩手走人對團隊太不負責了。
……
江缪的短信說九點半學校後門見,她們還有二十多分鐘可以準備。
朱竹她們正在補妝卷頭發,許茶茶倒是随性,随手套了一件昨天丢在椅子上的短褲,套上寬版t恤,穿着拖鞋就坐下等。
她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學壞不學好吧,跟溫沐白認識這麽久,人家身上其他的優良品質沒學到,倒是學會了她随心所欲的穿搭方法。
哦,不對,現在她本人都不這麽穿了,許茶茶突然想到。
現在的溫沐白每天上班之前可是搭配細致到,連一個個小小的耳環都要千挑萬選的地步。
許茶茶玩了兩局消消樂,三位美人才終于打扮好,她看了眼手機,“二十五,下樓差不多三十到後門,你們可真會卡時間。”
“哎呀,聽說有學生會的學長也跟着一起來呢,我當然要打扮打扮了。”朱竹挽住她的胳膊,“怎麽突然想去了,是不是……也看上哪個學長了啊?”
許茶茶推開她湊近的臉,“我對學長沒興趣。”
“哦,我知道了,那就是對學姐有興趣是吧。”朱竹嘿嘿一笑,一臉“我都懂”的樣子。
許茶茶搖搖頭,轉頭拉上蔣菽,“快走吧,遲到不好。”
蘇青也受不了被朱竹纏着,在後面追她們,“你們等等我啊。”
許茶茶邊笑邊走,“快點,樓梯等你們。”
她們一宿舍人身高都不算矮,蔣菽和許茶茶差不了多少,蘇青和朱竹踩上高跟鞋四舍五入也能有一米七,四人并排走在路上,引來不少回頭目光。
江缪提前十分鐘就等在門口了,遠遠瞧見許茶茶也在,眼睛頓時亮了。
“茶茶,你來了。”
“學姐好,事情剛好忙完了,就跟着一起出來了,你不介意多個人吧。”
“當然不介意。”江缪擡手把人互相介紹,“這幾個都是院學生會的,你們看着随便喊喊學姐學長就行。”
然後她轉身給身後的人介紹許茶茶,“諾,你們吵着要看的漂亮學妹,旁邊幾個小美女是她室友。”
“朱竹、蔣菽……蘇青。”江缪按照記憶裏的介紹她們名字,“沒錯吧,應該。”
蔣菽點點頭,“嗯,沒記錯。”
“學姐記性真好!”朱竹兩眼放光,“我們去吃什麽啊。”
“燒烤行嗎?”江缪指着一個方向,“剛開了一家新店,她們幾個之前吃了說味道不錯。”
“好耶!夜宵吃燒烤最棒了。”朱竹狂喜。
蘇青在一邊小聲問她,“你下午不是剛吃了麻辣香鍋墊肚子,怎麽還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
朱竹摸摸腹部,“我也不知道,我感覺我胃可能是漏的。”
許茶茶提醒,“別暴飲暴食,胃容易不好,你還老熬夜,身體抵抗力本來就差,還有飲料……”
“救命。”朱竹捂住她的嘴,“姑奶奶!我喊您姑奶奶行嗎,這在外面呢你怎麽就念上了。”
蔣菽抿唇,和蘇青對視一笑。
一開始許茶茶頂着這張年輕漂亮的臉蛋,念她們幾個生活作息不規律的時候,三個人都是一副下巴快掉到地上的驚訝臉。
誰能想到許茶茶一十幾歲的小姑娘碎碎念起來,比阿婆都厲害。
不過之後被念多了,她們也就習慣了,還給許茶茶取了個外號,叫“養生系美女”。
許茶茶本人倒是不怎麽在意。
她們進了燒烤店,這店還不小,樓下是零零散散的小板凳,樓上則是專門留給多人聚會的大圓桌。
江缪做事很幹脆,明明是頭一次來點菜選座卻顯得十分老練,問了幾個人的忌口和要喝的飲料,她把菜單交還老板。
“你們怎麽還站着,坐啊。”她扭頭看見陽臺外剛空出來一張桌子,“那不錯,老板幫忙收拾收拾我們去陽臺吧。”
“诶好,等等哈。”
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幹活很利索,拿了個鐵盆把所有垃圾掃進去,左手立馬上抹布給擦幹淨,“來,坐吧,水一會兒就上。”
江缪帶來的那幫老油條找了離上菜口近的位置坐下,許茶茶這邊還站在那,不知道往哪兒坐。
“你們來我旁邊坐吧。”江缪沖許茶茶招手,“別和那幫老油條貼太近,晦氣。”
一理寸頭的男生出聲,“怎麽了,我們會吃人是吧。”
江缪回怼,“是啊,你們不止吃人,還專挑漂亮學妹吃。”
“喲喲喲,江大會長這麽會護犢子啊。”短發女生那天迎新的時候也在,跟着一塊調侃,“早知道你這麽會寵,我留級一年給你做學妹好了。”
“行,你今天留級,姐姐明天就去安排你。”江缪說完,直接站起來去拉許茶茶幾人,“坐吧,他們吃人也別怕,學姐保護你們。”
朱竹挑了外面的座位,幾人暗暗把許茶茶往江缪身邊擠,“學姐人太好了吧,你這樣我很容易愛上你的。”
蘇青在她邊上翻了個白眼,“朱竹,你又來,一天下來不愛個四五個,這嘴是能閑出屁來嗎。”
“兇死了你。”
話題聊開,氣氛也沒一開始那麽尴尬了,幾個前輩嘴上愛占便宜,但實際都挺照顧後輩的,菜上來,第一份先往裏面遞,冷掉的菜要撤了,幾個人才分着把盤子清空。
許茶茶屬于人多她就話少的類型,加上食欲也不強,吃得也慢吞吞的。
江缪以為她不喜歡點的菜,又管老板要了份菜單給她遞過去,“想吃什麽再點一輪。”
許茶茶連忙搖頭,小時候被家裏長輩喂豬一樣往肚子裏塞食物整出心理陰影了,她好怕江缪也這樣。
畢竟目前看來,她真的照顧自己和照顧半個女兒差不多貼心了。
“不用學姐,是我中午吃太撐了,吃不下。”
“那吃這個蒜蓉扇貝吧,量少開胃。”江缪往她盤子裏夾。
“謝謝。”
“對了學妹,你是不是和郎樹老師認識啊。”短發女生憋了半頓飯終于忍不住提問,“我看你經常有和他合作也。”
許茶茶沒打算隐藏自己的那點事,這年頭網絡信息這麽發達,她就算自己不說,人家也能扒得差不多,開學時候朱竹她們也問起來過她都一一回答了。
“認識,老師人特別好,是他帶我入的行。”許茶茶看着那個學姐的眼睛笑着回答。
“真的是你!”短發女生捂住臉,“學姐和你要個簽名會不會很奇怪啊,我媽媽是你粉絲,真的我不騙你!”
“學姐的媽媽……”許茶茶歪頭,表情有點難以捉摸,但還是點點頭,“簽名是沒什麽問題的,只不過我的簽名也不值錢,學姐不嫌棄就好。”
“怎麽會嫌棄!我媽估計能高興得多給我劃兩千塊生活費。”短發女生沒想到許茶茶這麽好說話,立刻把自己提前準備好的本子遞上。
“沒出息,你就不能等到吃完再讓人家簽。”江缪斜她一眼。
“沒關系的江缪學姐。”許茶茶站起來,兩手接過本子,熟練地簽上名字。
然後在邊上畫了個留短發的大頭卡通,卡通頭眯着眼笑嘻嘻的,乍一看和她小時候有幾分相似。
“啊啊啊!太謝謝你了,為了慶祝我媽追到她的偶像,你說想吃什麽,姐姐給你買!”
“哈哈哈,學姐你太有趣了,真的不用,我吃很飽了。”許茶茶連連擺手。
聽到她誇短發女生有趣,江缪咀嚼的動作不知怎麽地慢下來,她餘光瞟了眼許茶茶,發現她正勾着唇笑得開心,眸子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怎麽說呢,明媚得讓人挪不開眼。
但她也清楚,許茶茶估計是性格原本就那樣,和誰都能快速搞好關系,就她還暗戳戳覺得,自己在對方心裏可能要比別人特別一些。
靠,不對啊江缪,她暗罵自己,你這是要自己把自己掰彎嗎。
“對了對了,我還有個事特別好奇。”既然好不容易把話題引到許茶茶身上了,他們索性想扒個徹底,“以前Q大的校花溫沐白是你小姨啊?”
“不是親戚,就是家裏關系比較近,所以從小就認識了,我習慣喊她姨姨。”許茶茶抿着檸檬水回答。
“哈哈哈,阿楊,這是你距離你童年女神最近的一次了吧!”有人打趣那個寸頭男生。
“學妹,既然這樣,你不如給個聯系方式,幫他追一下呗。”短發女生拍打那男生的後背,笑着說。
那寸頭男生不好意思地摸摸脖子,“不好吧,人家沒準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倒是沒有。”許茶茶笑容有了變化,嘴角還是揚着,眼神卻沒剛才柔和了,“不過聯系方式也不好給,她一門心思放在工作上,連家裏介紹的相親對象都全推了。”
家裏介紹的相親對象,那肯定是門當戶對的,寸頭男一個在校學生拿什麽和人家比,而且前者都夠不上溫沐白的标準。
“好像是,你女神現在在Y國HN當主編吧,哪有空和你這個小男生情情愛愛。”
“我、我也沒想什麽啊,你別亂說。”
“得了吧,你臉都紅了,抱着人家雜志封面一看就是一節課的不是你啊。”
短發女生說話直接嗓門也大,大家都跟着樂呵呵的,但許茶茶卻漸漸興致退卻。
可能是不喜歡溫沐白被随便拉郎配,也不喜歡那學長提起溫沐白時候,隐藏不住的仰慕和羞澀。
她放在桌下的手不知不覺捏成拳,心裏有種自己的所有物被人窺視的不爽感。
可是,溫沐白從來不是誰的所有物。
許茶茶晃晃腦袋甩開自己腦海中可怕的想法,仰頭拿起杯子灌了一大口,結果沒看清拿了旁邊蔣菽的杯子,喝下去才發現是啤酒。
“咳咳咳。”
“怎麽了,這都看錯。”蔣菽給拍背,“還行吧,你好像說過你酒量不好來着。”
許茶茶搖搖頭,“啤酒應該沒事。”
“暈嗎?”江缪也被她的動靜引過來擔心地問,“是不是不喜歡他們聊你的事,我讓他們別說了。”
“不是,挺有意思的,我喜歡聽學姐學長們聊天。”許茶茶攔住她。
“就是些閑着沒事幹的人聊八卦,你喜歡我把你拉進群裏,他們十分鐘就能聊出就99+。”
“哈哈哈,那你拉朱竹吧,她也是話痨。”
“對啊,大家都加個微信吧,以後有事好聯絡,想出來吃夜宵随時喊我們。”短發女生提議。
“好!”朱竹第一個舉手。
幾人混着把好友加上,江缪直接拉了個群把所有人塞進去。
許茶茶趁着這個空隙起身,“我去一下廁所,你們繼續吃。”
“好,廁所一樓進去右轉。”江缪告訴她。
“謝謝學姐。”
許茶茶把手機揣進兜裏,走下樓梯,卻沒去廁所,直接奔向老板那,“老板,我們那桌多少錢,我把帳結了。”
“啊,六桌是嗎,你等等我找下單子。”
老板翻出單子,遞給許茶茶,“你看一下,算下來1723,我給你們抹個零,1700好了。”
許茶茶掃了眼,爽快地掏手機付錢,“謝謝老板,下次有空了還來您這吃。”
“好啊,多多照顧我們家生意啊。”老板笑呵呵地又給許茶茶拿了個大瓶的可樂,“再送你們個可樂,都是學生少喝點酒。”
“嗯,我上去盯着點。”許茶茶接過可樂,又和老板道了個謝才轉身走。
一扭頭,她就看見江缪已經下來了,正站在轉角處的扶手那盯着自己。
“學姐,你也來上廁所嗎。”許茶茶擡手打招呼。
江缪走下來,看見她藏在身後的可樂,“說了我請客,怎麽還偷偷下來結賬。”
“本來就和朱竹她們說好了我請客的。”
“多少,我轉你。”江缪拿出手機。
“別了學姐。”許茶茶推開她的手,“就一頓飯嘛,能有多少錢,下次你請我吃食堂好了。”
後面正在整理酒櫃的老板聽見許茶茶這似凡非凡的語氣,還特地回去扒拉着單子看了一遍。
真行哈,現在小年輕吃一頓飯一千七就算沒多少錢了?
她這麽推辭,江缪知道自己這錢是怎麽也給不出去了,幹脆換了個話題。
她拿出一只收在包裏的禮物盒,遞給許茶茶,“給,算是上次你借我傘的回禮。”
“一把傘而已不值錢,用不着特地給我買禮物。”許茶茶搖頭。
“那你收下我的飯錢?”
“……”許茶茶妥協了,想着大不了下次江缪生日之類的再送個回去就好,“好吧,謝謝學姐。”
“我幫你帶上吧。”江缪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只設計簡約的銀色手镯。
她當初看見第一眼,就覺得像許茶茶這樣皮膚白的人帶上一定好看,才沒忍住買下來的。
因為許茶茶的右手已經帶着表了,江缪拉起她的左手,卻發現上面也系着一條紅色的手繩。
和許茶茶身上其他的裝飾品不同,這條手繩看着都有點褪色了,款式也沒多精細,甚至可以用廉價來形容。
許茶茶見她手指快碰到繩子,忙縮着手躲開,“就戴右手吧,沒事。”
估摸着這手繩對許茶茶有什麽特殊含義,江缪沒深究,把镯子套到她右手上。
許茶茶擡起手臂晃了晃,“真好看,學姐你眼光真好。”
“哪裏,你喜歡就好。”
兩人回去的時候大家已經吃得差不多了,短發女生正組織着人拍合照。
“江缪,茶茶你們快來,就等你們呢,上個廁所去那麽久。”
“嗯,來了。”
許茶茶朝朱竹她們走過去,江缪看了她背影一眼,最後還是走到自己朋友身邊。
“我拍完發群裏,你們要是發朋友圈記得把我的臉修修啊。”短發女生說。
“知道啦,哈哈哈哈哈。”
“來,一二三,茄子——”
……
那口啤酒的酒勁等到許茶茶洗漱完躺下來才上腦,其實也不暈,就是臉漲漲的有些燙。
她忍着困意把今晚上拍的照片傳了溫沐白一份,意思是告訴對面,她特別乖,很聽話地去社交了。
溫沐白那邊快到吃晚餐的點,工作也忙得差不多,抽空喝咖啡的時候正好看見她的消息。
合照上的人很多,但溫沐白認得出的就只有她三個室友,不過……
她目光移到和許茶茶隔了幾個人的江缪身上。
可能是第六感或是其他什麽的,她覺得這可能就是許茶茶說的那個叫江缪的學姐。
她又翻到下一張,此時江缪估計以為已經拍完了,正偏着頭往許茶茶的方向看。
溫沐白眯眼沉思,這個女生看起來好像和許茶茶一點肢體接觸都沒有,但這眼神卻有些不對味。
類似的注視她上學的時候收到過太多,即便是現在也沒少見。
她從唇邊溢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長大了,更能招惹人了。”
這只手機的時間溫沐白一直設定的是國內的,擡眼看到上方任務欄裏時間已經接近一點,她擡手回了個問號過去。
‘玩到這麽晚?’
是她低估了當代大學生的熬夜水平,人均兩點毫無壓力對嗎。
她估摸着許茶茶估計睡了,但沒想到消息很快彈回來,還是個視頻。
溫沐白站起來把辦公室的門關上,戴好耳機,接通。
“怎麽了?”
許茶茶這屏幕的視角有些刁鑽,估計是随手立在枕頭邊上了,溫沐白這邊能看見她惺忪的睡眼,和壓在枕頭上紅撲撲的臉蛋。
“好困,不想打字。”許茶茶的嗓子聽起來有些啞。
溫沐白眉心蹙起,“喝酒了?”
“就一點點。”許茶茶舉着手,給她比了半個小拇指。
“下次這麽晚出去就別喝了。”
“知道了,我才不愛喝呢。”許茶茶把臉往枕頭裏塞,聲音悶悶的,“喝酒對身體不好,姨姨也不許多喝。”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感覺這會兒的許茶茶又有了幾分小時候的模樣,會撒嬌了。
“嗯,我不喝。”溫沐白看着她那副掩飾不住的困樣,“困就去睡吧,明天周末好好休息。”
許茶茶眼睛眨了眨,弱弱地合上,睫毛垂落顯得很乖巧,人看起來俨然一副快睡着的模樣。
“好。”
“晚安。”
“姨姨晚安……”她眯着眼,勾唇笑起來,又乖又甜,“今天也想姨姨了。”
女孩嗓音拖着,語氣綿綿糯糯的,溫沐白聽得心底有些發軟,不知怎的,也跟着她揚起唇輕笑。
“晚安,姨姨今天也想你了。”
……
十一月底,溫沐白終于交接完畢,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回國事宜,她打算回國開個自己的工作室,不過沒打算靠溫父的人脈,工作這幾年積累的人脈和存款足夠她折騰一陣了。
定機票的時候她誰也沒告訴,打算回國之後再給許茶茶一個驚喜。
飛機降落在A市地面的時候,已經接近晚上七點,溫沐白沒有倒時差的欲望,直接攔了輛出租往Q大開。
她正想着該怎麽給許茶茶來個自然一些的偶遇,對面就不打自招報上方位。
茶:姨姨,我們晚上社團聚餐,就不和你視頻了。
下面還跟着發了個哭哭的表情包。
溫沐白記得,許茶茶和她說過入社團的事。
好像是禮儀社的社長通過江缪找到了許茶茶,勸了好久才讓她同意,還給開了條件,不收她社團費,除了重要的比賽活動也都不打擾她。
溫沐白手指微動,發出去消息。
‘在哪吃。’
許茶茶雖然疑惑溫沐白為什麽突然問這個,但還是給她發了個定位。
茶:蔣菽也在,店離學校很近,而且我保證不喝酒,放心。
溫沐白點開許茶茶的定位,然後把店名粘貼到某app搜索,出來是一家小火鍋自助。
确實離學校不遠。
估算了一下許茶茶她們吃完的時間,溫沐白不緊不慢地拉着行李去以前常吃的老面館要了碗豬肝面。
“你是老師吧,剛出差回來?”老板娘已經換了一個,之前是個年邁的老奶奶,不然估計不會認不出溫沐白這張臉。
溫沐白順着她的話點點頭,“嗯,剛出差回來。”
“這麽晚還要回學校,好辛苦嘞。”老板娘又抓了一小把面到碗裏,“多給你煮一點,吃好喝好才有力氣工作嘛。”
“謝謝。”
溫沐白一碗面細嚼慢咽地吃完,手機也來了新消息。
茶:吃好啦,準備回去了,是不是超級快!
确實很快,她本來以為自己還要坐冷板凳個把小時,才能等到人。
溫:嗯,早點回寝室。
茶:好,我陪蔣菽去買個奶茶就回。
“老板,錢付你了。”
“好嘞,到賬了已經。”
溫沐白站起來拖上行李往後街走,這到了晚上還是有不少店開着攤,距離許茶茶吃飯近一些的奶茶店在比較裏面的位置,要走段上坡路才能到。
但她走到之後卻沒看見自己以為有的那人身影,視線在周圍掃了一圈,最後選擇原地默默等待。
許茶茶原本早該出來了,但走到門口她倆被社團一個只見過幾次面的男生攔住。
“茶茶,我能和你聊幾句嗎。”男生低着頭小聲說。
許茶茶今天好巧不巧穿了雙有跟的鞋,站直了比男生還高半個頭,能看見他頭頂兩個旋。
蔣菽含笑看她一眼,“你們聊,我去外面等。”
許茶茶頭都大了,一直給她使求救的眼神還不被搭理,只能轉頭面對那男生。
“好啊,你說吧,不過可以快一點嗎,我趕着回宿舍睡覺。”
“不會很久的!”男生擡起頭,後面的話說得支支吾吾的,“我就是想問問你有沒有男朋友。”
“沒有。”不等男生松口氣,許茶茶很快又接上一句,“也沒打算找,怎麽了嗎?”
“啊……啊?”男生心生退意,但後面看熱鬧的朋友們卻一直對他做加油的手勢,他只能又鼓起勇氣說,“就是你沒有喜歡的人的意思吧,如果這樣要不要……要不要……”
“喜歡的人,有啊。”許茶茶沖他露出一個笑,看着沒心沒肺的,實則卻是插在男生心頭上最尖銳的匕首,“還有什麽別的問題嗎。”
“沒有了。”男生呆呆地搖搖頭。
就這麽幾句話他完全能看出來許茶茶對自己沒意思,要是還厚着臉皮把話說出去,怕是以後在社團兩人都會很尴尬。
“那就好,早點回去休息吧,太晚了。”說完許茶茶也不等他回應,對他招招手,“蔣菽還在等我,先走了,拜拜。”
一轉身,許茶茶臉上挂着的笑就拉下來,長長嘆口氣,走到蔣菽邊上,“你太狠心了,就不能救我一把嗎。”
蔣菽搖搖頭,“我可不想拉仇恨。”
“冷酷無情的女人。”許茶茶假意去掐她脖子。
“哈哈哈哈,別別別,癢啊姑奶奶。”
兩人打鬧着忘奶茶店的方向走,蔣菽還要幫朱竹和蘇青帶,只有許茶茶不買,她蹲在門口無聊地等。
臨近十二月,天氣已經有些涼了,晚上的風也挺大的,這會兒就正好有一陣從許茶茶臉上掃過去,刮得她差點蹲不穩。
風帶過來一股清淡的栀子香,許茶茶聳聳鼻子,疑惑地問,“我們學校附近還有種栀子花嗎?”
蔣菽正在拿吸管,随口回一句,“栀子那麽難養的花,怎麽會種在這。”
“也對。”許茶茶站起來挽住蔣菽的手往回走,起身的時候,眼睛随意掃過旁邊壞掉的路燈,看見那旁邊站了個人。
女人穿着一身英倫風很重的長大衣,筆直的腿踩着一雙高筒靴,身材高挑細長,影子在地上拉出長長一條,瘦得像具骷髅。
不對,許茶茶在心裏默默補上一句,應該是具好看的骷髅。
雖然看不清那人的臉,但從站姿和氣質判斷,她就是有這種下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