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030

即使到了這一步,那位同學還是繼續掙紮道:“……如果動作太小監控是拍不下來的。”

“他說的沒錯, 不是我們多心, 畢竟事關分班,情況特殊, 還請會長諒解。”

陳姿雯還是站在後面□□槍,她不明着出頭,而是附和這個人的話, 還擺出一副“為了大家着想”的樣子, 非常的凜然聖潔。

但是除了她之外,并沒有人附和, 連傻頭傻腦都體育部部長都難得沒吱聲。

霍寧洲沒搭理她的話, 而是繼續說:“傳紙條應該不會,那場的監考老師很嚴,會檢查草稿紙的完整性。”

他看了一眼站在李白月身後瑟瑟發抖的女生,示意她上前。

“第二次考試, 陸佳瀾就坐在她的位置上,桌面沒有塗改的痕跡。”

那個女生低着頭站出來, 聲音吶吶:“就是這樣,我的桌子上面沒有修改的痕跡。”

“你怎麽知道的?”老崔問她, 畢竟桌子都用了很多年, 有沒有塗改痕跡根本看不出來。

李白月看自己閨蜜一副膽小樣急得不行,直接幫她說了:“她桌子上貼的是白紙撕不掉, 如果改了非常明顯。”

那張紙下面, 密密麻麻, 全都是她寫給霍寧洲的情書。

陸佳瀾:想必她腦內還殘留着男神給她的五十萬字懲罰_(:з)∠)_

在對方還沒反駁的時候,作為吃瓜群衆看了半天的化學老師高老師終于站出來了,她無奈地推了推眼鏡,對樊老師說:“樊組長,我覺得沒有這位同學想的這麽麻煩。”

她拿起霍寧洲放在桌子上的化學書,翻到第一單元,原本空白的地方密密麻麻全部都是筆記,看得出來非常用心。

樊老師接過書,仔細翻看了兩頁,然後把它放在一邊,問陸佳瀾:“這些都是你記的?”

她乖覺地點點頭:“嗯,因為之前基礎差,所以現在就努力,看了不少輔導書。”

陸佳瀾:那都是上輩子的《O年高考X年模拟》啊_(:з)∠)_

化學老師笑了笑,尚且年輕的臉上還殘存着大學生的朝氣:“陸佳瀾之前的确學的不好,但是她這兩個月是實打實努力了的,能取得這個成績也能理解,也許人家就是聰明。”

“也是。”樊老師笑了笑。

老崔看樊老師隐隐有贊同她的趨勢,便趁熱打鐵問舉報人:“你還有異議嗎?這回應該沒了吧。”

那位同學顯然沒想到霍寧洲能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把他的論斷全部反駁一邊,愣愣地站在原地根本說不出話來,像是條要幹死在岸上的魚。

陳姿雯見狀直接低頭裝死,反正在前面沖鋒陷陣的又不是她,最後的麻煩也不會落在她頭上。

“我沒有了……”他低下了頭,原本被攥在手裏的成績單落在地上。

“搞了這麽長時間,都是瞎搞。”老崔不耐煩地用圓珠筆點了點成績單。

那個人綜合排名剛好在二十八班劃線外一名,如果陸佳瀾被證實作弊,那麽那個名額必然會落在他頭上。

樊老師也罕見地露出了嚴厲的神色,拿出了用于重大處分的文件紙,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交給老崔,讓他簽名後上報學校。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怕就怕以後有人想用同樣的手段獲利,瘋狂死纏爛打,一旦不能像今天拿出全部證據,那“作弊”這個帽子幾乎是摘不掉了。

他對陸佳瀾說:“這件事我們會上報學校,等教務處開會處理,必然會給你一個交代。”

陸佳瀾點點頭:“我相信學校的處理,但是我覺得我還需要一個道歉。”

她的目光看向了低頭裝死的陳姿雯。

陸佳瀾: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既然為他說話了,那就一起留下來呗:)

大概是被她看的不自在,陳姿雯撥了撥自己的劉海,對樊老師露出一個楚楚可憐的表情,眼眶迅速發紅了,就差流兩個金豆子下來。

“我也是為了大家着想,畢竟這次考試這麽重要,一旦有作弊的,那可是會影響接下來兩年的。”

她看向霍寧洲,希望他能看看她,但是對方根本連頭都不擡,始終在低聲和老崔交流校級處分的問題。

張引盟倒是一直看着她,不過怎麽看怎麽像是“看你接下來演什麽”的表情。

看到這,她心裏的怨怼之意更重:“反正我不認為我有錯。”

真是服了她了,這件事就算不是她一手策劃,那她也肯定脫不開關系,她真以為自己做的事天衣無縫?

陸佳瀾對着天花板翻了個白眼。

“不,首先你要明白一點,打着‘為你好’的幌子辦錯事了也會被懲罰。如果你覺得一家人只有火柴取暖好可憐,然後幫他們點火,結果燒了人家房子,難道他們會感謝你?”

“而且你是覺得‘舉世皆濁我獨清’嗎?其他同學看的都不準,需要你來撥亂反正?反正嘴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一句我搞錯了就完事了,被你們誣陷的又該怎麽辦?下一次有人故技重施怎麽辦?”

趁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她繼續批駁道:“不要說你是被別人帶偏了,如果大家都像你一樣無腦去附和別人,那世界上會出現多少被吐沫淹死的人?”

不是人人都能和霍寧洲一樣能思路周全拿出一堆證據,只要指控人夠不要臉,把事情一鬧大,被指控者就算是清清白白的也會遭到極大打擊。

這次她的吐字非常快,雖然聲音不大但是給人的氣勢夠強,陳姿雯一副在風雨中飄零的小白花樣。

霍寧洲在不遠處看着她一條條反駁陳姿雯,那個矮個子的姑娘身上是和她身材不符的氣場,和她平時那個愛笑愛皮的青梅很不一樣。

但同樣耀眼。

這回陸佳瀾沒有繼續和她糾纏,而是轉向樊老師,言辭懇切:“我認為我的要求不過分,只需要陳部長道個歉而已,這很難嗎?”

“我覺得可以啊,早點完了算了。”

老崔覺得沒什麽問題,本身陸佳瀾就是被這倆一唱一和拖下水的,道個歉不過分。

但這時樊老師卻遲疑了。

良久,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鏡,對陸佳瀾說:“我覺得是可以的,但還是要看她的意願。”

衆人的目光聚集在陳姿雯身上。

這是她少有的,不是被人們以贊美和羨慕的目光注視着。

被一群人用譴責的目光盯着的感覺非常不好,但是比起這個,她更不想對陸佳瀾低頭!

體育部部長非常不懂氣氛地說話了,他看了眼挂在牆上的表,有點着急:“那個你快點吧,我們本來是要開會的,這事耽誤了那麽長時間。”

她最終還是頂不住了。陳姿雯咬着下唇,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我……當然是可以的,只是希望風紀委員下次別這麽咄咄逼人。”

死到臨頭了還要指着一下她,果然物種是多樣的。

“我不認為我過分,如果你們真的成功了,那我不僅進不了火箭班,連風紀委員都會被撤掉,還會被同學們指指點點。我只是希望陳部長謹言慎行,下一次可能就不僅僅是道歉了。”

她僵硬地擡起頭,用了十成力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我們能出去說嗎?”

“可以。”她點點頭。

如果繼續拒絕,陸佳瀾擔心她當場撒潑。

她的步伐比不怎麽鍛煉的文學少女快一些,就在前面悠閑地走着,也不擔心陳姿雯會不跟上來,估計這會兒她都要爆炸了。

陳姿雯狠狠瞪着着前面腳步輕快的人,心裏把她罵了千百遍。

她們所在的位置還是兩個月前聊天的地方,排名榜上的第一仍然沒有變,還是霍寧洲,不過這次她已經能找到自己的名字了。

“你有什麽話要說嗎?”陸佳瀾手插在兜裏,摸到了自己的手機。

陳姿雯冷笑道:“你這不是明知故問。”

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她的語氣遠沒有之前那麽軟,相反有些冷硬。

“但是道歉需要人親口說出來吧?”她覺得對方跟她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她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直言道:“誰要和你道歉,你以為現在比我有優勢就很了不起,會長……”

果然,她還是在糾結自己的戀愛問題。

陸佳瀾挑眉,“那又怎麽樣?你覺得我該離他十萬八千米給你騰位置,方便你進行攻略?”

她搖了搖頭:“不,我是希望我們能公平競争,你之前不過是利用青梅竹馬的優勢。”

這漏洞百出的話讓她覺得渾身都是槽點,她不想再和這個人繼續瞎扯了。

“你真的是一點逼數都沒有。你說我利用青梅竹馬,你真以為我不知道那一沓成績表從那來的?不是陳煜給你的,你能這麽輕松弄到手?”

她去會議室之前,陳煜那句莫名其妙的話現在也可以理解了。因為陳姿雯想搞事,陳煜把她想要的東西都給她了!

“而且我根本不想和你扯戀愛問題,我是要讓你為自己的污蔑付出代價!讓別人沖鋒陷陣就能安安穩穩了?不要大白天做夢了。”

陸佳瀾已經完全厭倦了這個人自說自話愁腸百結的戀愛感想。無非是暗戀別人,但是又說不出口,所以覺得她心儀對象身邊的一切異性都是妖豔賤貨。

陸佳瀾:真是“你不過是失去了進火箭班的資格和前途,我可是為了我的戀愛而痛苦啊” :)

“我沒有污蔑!你兩個月就能考這麽高?我也努力了啊!你肯定作弊了!為了和他一個班你居然……”她又急又氣,當即開始為自己辯解。

陸佳瀾打斷了她的話,“好了我不想和你争論這個,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回答是或不是就行了。”

“你喜歡霍寧洲?”

在一陣猶豫後,她回答道:“是。”

“你想和他在一起?”

“是。”

“可以不惜一切?”

“……是。”

陸佳瀾點點頭表示完事,她對着陳姿雯露出手機屏幕,上面赫然是錄音完成的界面!

她立刻慌了神,伸手想要奪她的手機,但是陸佳瀾比她更快一步收起來。

她終于還是繃不住了,一向溫和小白花的表皮開裂:“你幹什麽?立刻删掉!”

“不幹什麽,把你款款深情的告白給該聽到的人。”她氣定神閑地收齊手機,還十分惡劣地對她挑挑眉。

“你怎麽能這樣!”

她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同學們怕是根本認不出來這是一向文言軟語的文學部部長會發出的聲音,嘶啞難聽,像是被扼住咽喉的翠鳥發出的悲鳴。

“你騙我!不能發給他!”

陸佳瀾神色冷下來,素來明麗的臉上染了一絲冷厲,語氣都變得強硬起來:“誰騙你了?你不喜歡他?不想和他在一起?這些回答都是你的心裏話,難道是我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的?”

“現在,想學習上樓右拐回你們班,去适應你在一個教室左拐,餓了吃飯向下右拐,不要站在這裏了。”

她不是真要把東西發出去,也就是吓唬吓唬她而已。

終于,陳姿雯還是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在地板上暈開一朵朵水花,又很快在陽光下蒸發殆盡。

她扶上一旁的樓梯,努力支撐住腿發軟的自己,喃喃自語道:“可是,哪條路才通能進他的心房去呢……”

陸佳瀾徹底佛了,文學少女這會兒還在揪着這個。

陸佳瀾:治不好沒救了_(:з)∠)_

左邊向下的樓梯上立着一道修長的人影,他只是安靜地走上來,一點點顯現在日光下,但是卻讓人覺得連空氣都靜谧下來。

“雖然之前不知道我幹了什麽,給了你不該有點錯覺。”

霍寧洲的口吻冷淡至極,像是在宣判死刑:“但是于你而言,那條路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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