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學習
第88章 學習
“你今天去不去吃火鍋?”同事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路過張霖的工位時好奇問道,“你平時周六不都要去吃火鍋嗎?”
“你還沒吃膩?”
張霖看了眼自己的同事,眼神中還帶着一絲同情,他邊收拾自己桌上的東西,邊說:“當然沒吃膩,要不你今晚跟我一起去?”
雖然山海火鍋店很出名,有不少外地人專門打飛的過來吃,但去吃過的人其實還是少數,很多人都沒去過吃過。
張霖的同事就屬于沒去吃過的人,同事跟家人住在一起,每天都會回家吃飯,可以省下一筆錢,寧願餓着肚子坐接近一個小時的車回家,也不願意就近在公司樓下吃一碗面,更何況專程跑去吃火鍋呢?
同事有些猶豫,張霖繼續勸:“你又不是天天在外面吃,偶爾出去吃一頓也沒什麽吧?正好我提前訂了包間,過去還不用排隊,你去不去?”
火鍋店只有包間可以訂,大廳的桌則訂不了,所以訂桌得提前一周。
張霖每次都吃完這頓立馬訂下頓的桌。
所以周周都能訂到位子。
而且因為他的熱情安利,他關系好的朋友們都成了火鍋店的熟客,每周去火鍋店吃飯成為了他們的固定活動,而且如果不吃烤肉的話花銷也不大。
只吃火鍋人均最多也就一百多,吃烤肉就不止這個價了。
烤肉人均兩百起,肚子的大老爺們吃個五百都正常。
但沒有一個人抱怨烤肉的價格貴——人家做餐飲,總是要掙錢的,要是烤肉也像火鍋那樣的定價,估計這店過不了多久就得倒閉,更別提人家的服務和洗手池那那麽多免費用品了。
更何況再貴,也沒有高端的日式烤肉跟韓式烤肉店貴,本市高端的日韓式烤肉店,人均起碼一千起,而且那些高端店還沒有山海火鍋店的味道好,分量大。
同事猶豫了一會兒,他也确實對火鍋店好奇,只是一直沒人約他——他的人際關系實在不怎麽樣,讀書的時候埋頭讀書,工作的時候埋頭工作,對社交一竅不通,就算想去吃也沒人陪他,家裏人更不可能跟他一起去了,認為那是浪費錢。
自己在家買火鍋底料吃一頓,那才能花幾個錢?
考慮完了之後,同事才說:“行,那我跟你一起去,到時候後AA吧。”
張霖:“那咱們現在就走吧,打車過去。”
同事大驚失色:“不坐地鐵?”
張霖:“……那就坐地鐵吧。”
同事安心了。
張霖只能在下班高峰期跟同事一起去擠地鐵,比起人擠人,張霖寧願在路上堵一會兒,擠進地鐵後,他們就像裝在罐子裏的沙丁魚,随着人流前後搖擺,張霖時不時就能碰到旁邊人的肩膀和屁股,只能把兩只手都舉起來。
同事倒是習慣了,甚至還能在人群中雙手玩手機,保持平衡的能力讓張霖瞠目結舌。
這位不該幹朝九晚五的工作,要是去培訓一下,說不定能參加平衡木比賽。
他們中間還要轉一次站,這個站點轉站的人很多,他們還要排隊上地鐵,眼睜睜看三趟地鐵開走,總算排上了第四趟。
下地鐵之後,站在街道旁,張霖深吸了一口氣,他覺得自己總算是活過來了。
高峰期的地鐵坐起來實在太過恐怖,車廂裏不僅人多,而且什麽味道都有,他沒被擠暈也快被熏暈了。
同事則像是擁有了什麽抗性,完全沒有反應,反而對張霖說:“我們今天運氣不錯,第三趟就上去了,換成平時肯定要五趟。”
張霖:“……你厲害。”
同事這才想起張霖平時都是開車上班,估計沒怎麽擠過地鐵。
今天張霖估計是限號,只能打車。
“你朋友們呢?他們什麽時候過來?”同事問。
張霖:“我們先進店坐着,他們知道是哪個包間。”
朋友們好幾個都結婚了,每次過來之前會先去接老婆,然後帶着老婆一起過來,所以需要的時間比他多。
這個點火鍋店的人已經很多了,外面排着長隊,裏面也是人山人海,服務員的腳步沒有停過。
店內店外都人聲鼎沸,人們在互相聊天,而且客人們來自世界各地,什麽膚色的都有。
本國的客人也用着各省不同的口音。
因為節目的原因,火鍋店現在哪怕算不是家喻戶曉,也算的上是一舉成名了。
很多人提起X市就會想到山海火鍋店,火鍋店都能算是X市代表店鋪了。
熟客們也與有榮焉,因此碰到第一次來的客人就會忍不住侃侃而談,推薦自己認為店裏最好吃,最不能錯過的菜。
只是今天他們讨論的不是菜,而是飲料。
“聽說今天有鮮榨果汁和奶茶。”
“我不太愛喝果汁,就想試試奶茶,剛剛有個出來的人說奶茶特別好喝,跟外面的完全不同。”
“好像是現熬的,鮮奶跟茶葉現熬,我口水都要出來了。”
“可以放焦糖,也可以不放。”
“我不放,放焦糖味道就變了,我還是喜歡原味的。”
張霖聽在耳朵裏,問同事:“你愛喝奶茶嗎?”
同事:“不愛喝。”
他要省錢買房呢,現在一家人都擠在兩室的出租屋內,他可沒有亂花錢的底氣。
張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帶着同事走進包間,并覺得同事人緣不好是有原因的,問他什麽都是“沒興趣”“不喜歡”,誰能跟他找到共同話題啊?
看來下次吃火鍋還是別叫他了。
免得尴尬。
服務員領着他們去了包間,張霖跟每個服務員都認識,去的路上還問服務員:“今天真的有奶茶?”
服務員沖張霖笑笑:“有,不過是限量的,畢竟是第一天,上太多賣不完就不好了,鮮奶放到明天就得變味。”
張霖“啧”了一聲:“放冰箱不就行了?”
但他轉念一想,店裏的生意這麽好,也是因為口碑好,客人們都知道火鍋店絕對不會賣隔夜菜,那麽鮮奶不隔夜,客人的觀感只會更好。
看起來是限量,實際上也是對新鮮度的宣傳。
連對奶茶都這麽嚴格,對菜品的要求當然就只會更嚴格。
服務員把他們領到包間後,先給他們倒茶,然後照例問他們是要紙質菜單還是直接二維碼點單,張霖:“二維碼就行了,你忙去吧。”
服務員離開後,同事有些好奇:“你跟他認識嗎?”
張霖:“認識,我每周都過來吃,有段時間甚至是天天來,店裏的服務員我全都認識,連老板我都認識,我還有他的手機號。”
平時沒什麽炫耀的機會,好不容易逮住機會,張霖當然要炫耀個夠本,他滔滔不絕地說:“我第一次來店裏的時候,那時候才剛有了點人氣,但不像現在,高峰期的時候人都只能剛剛坐滿,也沒有排隊的。”
“現在就不一樣了,就那個領號竟然都有黃牛,排到了就賣出去。”張霖,“黃牛真是無處不在。”
之前确實有不少黃牛等在店門口,不斷的領號,不斷轉賣。
他們甚至還因此學會了英語,就為了把號碼高價賣給外國人——因為本國人不好騙了,外國人更好騙。
他們英語進步的飛快,簡直是一日千裏,要是讀書時有這個沖勁,說不定高考的時候英語能考個高分。
同事漲了見識:“還有黃牛啊?那店裏的人不管一管?”
張霖:“管啊,但是現在黃牛都學聰明了,不再大聲叫賣,而是看到情侶和外國人才走過去問人家需不需要,要價之前是五桌以內賣一百,現在還漲價了。”
同事:“……有錢人可真多。”
為了吃頓飯,竟然還花錢去買號,真的值得嗎?
張霖倒是很理解這些人的選擇:“是我我也願意,花點錢總比排一兩個小時的隊好。”
同事傻眼:“排兩個小時?”
張霖:“你不知道?最近你沒看我們的店嗎?”
同事搖搖頭:“我媽在看,我沒怎麽看。”
張霖:“……”
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
就算你沒看過,難道還不能問問我節目播的是啥嗎?
“我們的店”已經播到了第三期,第三期出來之後,因為導演的剪輯,現在網上還多了一群店長和收銀帥哥的CP粉,這對CP互動自然,有種演不出來的親密和默契,再加上導演的刻意剪輯,迅速收獲了一群粉絲。
業內的人倒是都能理解韓導的做法,畢竟參加節目的嘉賓沒有适合組CP的,咖位跨度很大,一有不慎就成了一方蹭另一方的熱度,要是引起粉絲的不滿,有争議倒是沒什麽,就怕兩邊互相攻擊,把一檔好好的節目帶歪。
但做這種人物線占重點的綜藝,自然需要感情線,嘉賓的感情線不能動,那就從素人入手吧,反正也不是娛樂圈的人,也不是惡意剪輯,願意嗑的人會覺得甜,不願意嗑的人也只會覺得他們是關系好,兄弟情。
只是反響實在太好,比韓導之前預計的好得多。
就因為太好,所以來店裏“追星”的客人一天比一天多,搞得明謙更不敢撤掉障眼法,這幾天都能穿着制服,讓客人們以為自己和幽君是新來的服務員。
因為他們的出現,還在熟客們引發了一輪熱烈的讨論:
“這兩個不像新員工啊……老板轉性了?不看臉招人了?”
“雖然身材很好,但臉是在是太普通了。”
“我覺得還行啊,放普通人裏也能算帥哥,就是店裏的其他人太帥了而已,不能怪他們。”
“對啊,而且這麽評價別人很不禮貌,人家是來當服務員的,不是來當公關的。”
“不,我只是在想,他們也能進店當服務員的話,我是不是也有機會?”
“卧槽,我忽然覺得我也有機會了,聽說店裏給得工資很高啊,上次我記得聽誰說年底的時候還會一起去旅游,全部花銷都公費報銷。”
群裏的人讨論的熱火朝天,都準備問問服務員現在店裏還招不招人,既然現在店裏對顏值的要求沒有以前那麽高了,那是不是他們也能有機會?
張霖沒法跟同事繼續聊下去,只能低着頭看群,他在群裏算是最活躍的人之一,只不過上班的時候不能玩手機,下班後地鐵又擠得要命,所以他竟然沒在第一時間知道火鍋店新上了奶茶。
這讓張霖有些難受,不過他很快整理心情,在群裏發消息:“我已經在包間坐着了,還點了奶茶,現在奶茶是限量的,來晚了可就點不了了。”
群裏瞬間沸騰:“限量?!”
“剛剛說有奶茶的人沒說限量啊!完了,我還有一個小時才下班,等我到店,估計黃花菜都涼了。”
“每次推出新品都要限量,明謙到底是對新品多沒信心啊!我真想掰着他肩膀朝他吼你準備多少我們就能吃完多少。”
“我心态崩了,估計我今天是喝不到了,要不我明天中午再去吧,早點去就不用排隊了。”
“對,我也準備明天早上去,今晚就不過去擠了。”
……
張霖又舒服了一點。
朋友們來的時候,就看到張霖跟他同事各刷各的手機,兩人也不說話,就像是被迫拼桌的陌生人,朋友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全都一臉懵逼。
還是張霖給雙方做了介紹後幾人才跟同事說了幾句話。
然後就陷入了無盡沉默——終究還是逃不過尴尬的局面。
直到服務員把鍋底和菜端進來,沉默的氛圍才總算被打破。
“我先下鳝魚了哦?”朋友的老婆端起鳝魚倒進鍋裏,然後再倒入鴨血,她聞着鍋底的香味咽了口唾沫,“好香啊,剛剛過來的時候我還不覺得餓,聞到香味我就餓了,感覺我現在能吃下一頭牛。”
她還對張霖的同事說:“你是第一次來吃?我必須給你推薦鳝魚,本來我想點泥鳅的,但怕你們接受不了,這家店的鳝魚泥鳅都特別新鮮,全是現殺的,煮好以後香的要命。”
同事:“……有脆皮腸嗎?我剛剛點了。”
另一個朋友:“你喜歡吃脆皮腸?我也喜歡,脆皮腸才是永遠的神!又脆又香,還有嚼勁,我覺得比牛肉什麽的好吃多了。”
同事也立馬說:“對對對,我之前都是自己在家做,自己在平底鍋裏煎,我覺得煎的比煮的更好吃,就算不放調味料也特別香。”
兩人瞬間找到了共同話題,迅速聊了起來。
剛剛尴尬的氛圍蕩然無存。
只要進了店裏,平時找不到話題的人總能迅速找到相同點。
張霖聽着他們聊天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畢竟他的同事是公司裏公認的話題終結者。
在這裏卻如魚得水。
在吃過煮好的火鍋菜之後,同事的臉色就變了,就算說話也只能在幹飯的過程中抽空說,看起來就像幾百年沒吃過飯似的。
但張霖他們都能理解,畢竟是第一次來火鍋店的人,表現得再誇張都正常。
上次他們在大廳還看到一個老外,喝嗨了就現編了一首歌贊美這家店,偏偏人家還挺有才華,唱得還挺好,歌詞也挺押韻,他的歌聲甚至吸引了店裏那只鹦鹉,飛過來給他伴奏,一人一鳥合作的場景還被人拍下來,做成了短視頻,在幾個大平臺上都火了段時間。
那個老外還因此被幾家自媒體采訪,掙了點小錢,回到自己的國家以後似乎還發了幾篇文章,把山海火鍋店大誇特誇了一頓,讓一群本來就有點想來的外國人下定決心過來。
“你們好,你們點的奶茶來了。”明信端着餐盤走進來。
今天的奶茶一人只能點一杯,并且只能選擇加不加焦糖,別的小料都不能選。
偏偏就是這麽“簡陋”的奶茶,賣到現在廚房裏只剩下十幾倍了。
而且店裏的奶茶是用木杯裝的,可以循環利用,看起來還十分文藝範,吸管也是鐵吸管,收回去清洗消後跟杯子一樣,也能再繼續用,十分環保。
所以店裏的奶茶是不能外帶的,如果需要外帶,那就要自己拿保溫杯之類的來裝。
畢竟不是真正的奶茶店,客人們也紛紛表示理解。
明信把奶茶放到桌上後就離開了包間,他面無表情,但已經不會再抱怨工作辛苦了——再抱怨也沒用,他哥現在就是吃了秤砣鐵了心,甚至跟他說,就算沒有工資他也會繼續幹下去。
鬼知道明禮是怎麽想的。
但明信對親哥還是很有感情的,也不想抛下他自己回老家,更重要的是,他要是獨自回去,他爸肯定又要發火,到時候就不是挨頓打就能過去的事了。
也不知道他爸這些年是怎麽鍛煉的,這麽大年紀的人了,揍他的時候還是跟以前一樣疼。
明信垂頭喪氣地走到廚房門口,正巧陳言意氣風發地出來,一臉體貼地問明信:“怎麽了?心情不好?是碰到什麽困難了?要不你跟我說說,說不定我能找到解決辦法?”
明信:“……不用了,我就是昨晚沒睡好。”
陳言嘆氣道:“就算年輕也不要折騰自己,白天工作這麽忙,晚上還是早點睡吧。”
明信沉默着走進廚房端菜。
陳言看着他的背影,悠悠地嘆了口氣,然後嘴角挂起一抹老巨猾的微笑,走上了二樓樓梯,他走一路,這一路都有客人問他:“陳言,聽說你還會雕核雕?你賣嗎?”
“之前那陣勢好大,要不是聽見了核雕兩個字,我還以為你以前是社會大哥呢。”
“對對對,看起來超像以前的小弟來找大哥。”
“跟電影裏的場面一模一樣。”
陳言聽着熟客們亂七八糟的猜測,十分哭笑不得,但還是正面回應道:“他們是來找我商量參展的事,我手裏也沒有別的核雕可以賣,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然後他拐進廚房裏,環顧一圈後問遙:“老板和幽君呢?”
遙:“他們回去了,說是要回去學習,可能是要學什麽新菜吧。”
陳言感嘆道:“以前我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好學了,沒想到老板比我更好學,我要向老板學習。”
遙表情冷漠:“……老板又不愛看監控。”
陳言笑眯眯地說:“我又不是做樣子拍馬屁,我就是這麽想的,你還小,你不懂。”
遙:“……”
店裏這群異獸除了他以外還有正常的嗎?
還是全部都是演員?
陳言:“不知道老板在學什麽新菜。”
·
書房裏,明謙正在跟幽君一起看“學習視頻”,兩人都對視頻裏演示的運動瞠目結舌。
明謙結結巴巴地說:“這,這不痛嗎?”
幽君一臉嚴謹:“他看起來不痛。”
明謙表情充滿了糾結:“他都叫了,叫得那麽慘。”
幽君:“我沒看出來。”
明謙:“要是你都看出來,那他離死也就不遠了。”
幽君不太服:“本尊如今已經很了解人族。”
明謙:“……”是嗎?我不信。
看了還沒十分鐘,幽君終于忍不住對明謙說:“關了吧。”
明謙:“怎麽了?至少要看到一半吧?我們倆都沒經驗,還是要多學習一下。”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在看什麽學習資料。
幽君一臉嫌棄:“他們太醜。”
明謙不敢置信:“這還醜嗎?網友說是顏值最高的了,我也覺得還行,反正不醜。”
幽君冷哼一聲,十分自信道:“本尊不用學。”
明謙狐疑:“真的?”
忽然被質疑,幽君立刻說:“自然,本尊可是神獸,難道世上還有本尊不擅長的事?”
明謙有些猶豫:“你确定?”
幽君點點頭,一臉嚴肅。
在猶豫了一分鐘之久後,明謙才關上了電腦,深吸一口氣後說:“那行,我先去洗澡了,待會兒我要是叫停,咱們就必須停,行不行?”
幽君眼神幽深:“那是自然。”
明謙這才放心了一些。
前往浴室的路上,明謙還在想——跟戀人一起學習怎麽做的人,估計全世界都沒幾個。
他們甚至可能是唯一一對。
幸好沒人會知道,不然真的很丢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