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熱水澡
顧言觀注視她的眼睛,咫尺之間,呼吸似乎都困難了起來。
垂着的手不聽使喚,不知何時攬上了她的腰,還沒等他锢緊,耳邊就傳來了簌簌的動作聲。
靈臺瞬間清明,他別開眼神,單手抱緊了白傾沅的腰,将人托離地面,一個轉身進了屋。
屋門關上後,白傾沅被抵在了牆上。
她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了神,一手抱着他的腰,一手勾着他的脖子,大氣不敢喘。
她也聽見了,外頭有人,不止一個人。
可那些人,在屋門關上後,動作就小了不少,至少,沒有再靠近這間竹屋。
很顯然不是尋常的訪客。
那就只能是太後又派人來監視了。
她按捺下心中小鹿亂撞的心思,悄悄擡眼察看顧言觀。
卻不想,正巧撞上他深邃的眼神,兩人的視線于半空中觸碰,白傾沅剛摁下的那點小心思,立馬又竄了上來。
她為難地咽下口水,嘴裏含糊不清:“是先生勾引我的。”
說罷,她踮起腳,不給人反應的機會,直愣愣湊了上去。
呼吸纏亂只在一瞬間,白傾沅閉着眼,見不到顧言觀眼中的幽暗。
雙手不知是什麽時候一起跑到他脖子上的,一番唇齒亂啃之後,她發現顧言觀不僅沒有推開她,甚至還隐隐有幾分抱她更緊的意思。
她慌亂地睜開眼,終于看見了顧言觀的神情。
逆着光的一張臉,面龐的清冷仿佛刻進了骨子裏,可眼神中深藏的,是壓抑的欲望,白傾沅怔怔瞧着,嘴裏輕輕呢喃着“先生”二字。
“先生喜歡我吧。”她哭笑着,滾燙的淚珠從眼角滾落,落在了顧言觀的指尖。
他的手撫上了嬌嫩的臉頰,接住了掉落的珍珠。
白傾沅再也笑不出來,無聲哭地更兇了。
自重生到現在,她心心念念的顧言觀,總算對她有了憐惜。
可是不夠,她想要的,遠不止這些。
她再次踮起腳,剛想湊上去,卻十分不應景地打了個噴嚏。
一時間,顧言觀的眉心蹙了起來。
他抱着白傾沅,上下摸了摸她的後背,語氣凝重道:“濕透了。”
冒着雨緊趕慢趕跑了那麽遠的山路來看他,不濕才怪呢。白傾沅委屈地看着他松開自己的腰,轉身向竈臺走去。
她眼珠子轉了轉,吸吸鼻子,又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顧言觀取瓢的手一頓,緊接着,舀了一瓢又一瓢的水。
白傾沅靠在門板上,伸長了脖子去看,漸漸地,鍋裏的水位逐漸上來,她看見顧言觀蓋上了蓋子,随後便是燒火。
她一路盯着顧言觀看,他做什麽,她看什麽,直到他燒完柴火,站起來等水沸的時候,她才拖着濕漉漉的裙擺上前,幾下想要靠在他身上。
顧言觀沒如她的意,向後退了一步,雙手接住了她前傾的身子。
她哀怨的神情流露表面,腳下不穩,眼看着就要摔倒,卻被人輕飄飄拎了起來,扔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白傾沅小嘴撅了起來,還未發作,便聽顧言觀說:“我也濕了,別再着涼了。”
這是在跟自己解釋麽?
白傾沅無辜的眼神左看右看,還是覺得委屈。
顧言觀不再理她,趁着竈臺燒水的空當,走去裏屋搬出了浴桶。
一看到浴桶,白傾沅的小臉瞬間緋紅,有如秋日楓葉的熱潮退不下去。
這個浴桶她認得,從前,她身子難受執意要沐浴的時候,顧言觀也是這樣将她剝光了抱進桶裏的。
那時候的他小心翼翼,将她護緊了,磕着碰着一下都不行,如今卻是不一樣了。
她眼看着顧言觀将燒好的熱水輾轉舀進木桶裏,又直愣愣地用眼神告訴她,可以沐浴了。
白傾沅同樣沒有說話,直勾勾的眼神盯着他,內裏的意思不言而喻。
她是個享受過更高待遇的人,如今這般與從前相比,豈不是天上地下的區別?
她緩緩張開雙臂,眼裏勾着魂兒道:“顧先生,我從來不自己更衣的。”
饒是再鎮定的人,見到她這樣,氣息也會紊亂。
顧言觀不是聖人,他的眼中可以看到白傾沅曼妙的身姿,雨水浸濕的衣裳緊緊貼合在身上,将玲珑有致的身材凸顯到極致。夏裳本就單薄,如今經水這麽一泡,許多地方都若隐若現,輕紗下的嫩白藕臂,叫人浮想聯翩。
顧言觀再次別開眼,視線看着竹簾遮住的窗外隐隐光景道:“顧某也從來不為他人更衣。”
“噗嗤——”
白傾沅本就是逗他玩的,壓根也沒指望他能真的為自己脫衣裳,只不過,眼前這紅透了的耳朵是怎麽回事?
她驚奇地走近,伸手想要捏一捏顧言觀的耳朵,又被他閃身躲過。
哐當一聲,外間通向裏屋的門被關上。
白傾沅手頓在半空,意猶未盡。
可惜她看不見,顧言觀關上門之後,喉結上下滾了一遭,口幹舌燥舀水喝的場景。
她慢悠悠地脫了衣裳,鑽進熱水裏泡了個舒舒服服的澡。睜眼的一瞬間,水霧迷蒙,她忽然想起,她沒有換洗的衣裳。
熱水已是溫水,她着急地扒着木桶邊緣看着,終于在一旁的矮凳上尋到一套疊放整齊的幹淨衣裳。
顧言觀總比她想的周到。
雖然這是男裝,卻也好過什麽都沒有。白傾沅套上他的衣裳,過大的袖子和褲腳略顯滑稽,她提着外衫下擺,信心滿滿地走出去。
顧言觀正靠着牆壁閉目養神,等着下一鍋水沸,聽到她的動靜,忍不住側目看了一眼。
而後,一眼又一眼,情緒總是不受人控制,到最後,他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少眼,只知道從頭到腳,從發縫到鞋尖,他都看過了。
白傾沅見到他往自己這過來的時候,心跳仿佛漏了一瞬。
她穿着顧言觀的衣裳,顧言觀正向她過來。
這是她夢寐以求的場景。
可事實似乎有些不同,顧言觀的确是向她走來了沒錯,卻又在離她僅剩一步的地方蹲下了。
白傾沅低頭,見他正蹲在自己腳邊,手裏挽着滑稽寬大的褲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