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左伊和陸明從民政局出來。
左伊的手裏多了張結婚證。
這些天懸着的心稍微放了放。事情辦完一件就省心一件,起碼孩子的身份問題解決了。
但是心裏又不是滋味,就這麽把自己嫁了,一輩子就一次的事,也就這麽回事了。
她曾經預想了無數次的婚禮絕對不是這樣潦草敷衍的,甚至對象也絕對不是這一個。
但是事到如今能找到個墊背的已經不容易了,哪能挑那麽多……其實只要不是秦駿,是誰又有什麽差別?
陸明說:“結婚證我拿着吧。”
左伊說:“為什麽?”
陸明說:“我随身帶着,萬一遇到秦駿我就摔他臉上,讓他跟我嘚瑟!”
左伊說:“不行,以後離婚還用得上,我得保管好。”
後來他們想了個這種的法子——去印了個複印件給陸明随身帶着,原件仍舊左伊保存。
左伊說:“晚上我請吃飯,有事說。”
陸明說:“也是,該商量婚禮的事了。”一想到能氣秦駿那貨一倒仰,他就發出一陣自以為陰險的笑。
左伊請客的地方有點意外,是個老掉牙的飯館,房子沒有一百年也有幾十年,裏面的服務員懶懶散散的,像是國營老店的派頭,桌椅破舊,客人都是附近的居民,還有一桌民工兄弟。
四人在名為包廂,實則為木板勉強隔開的狹小空間裏。
易雯說:“怎麽是這麽個地兒?你結婚,怎麽也得吃頓好的吧。我請也行。”
易雯說:“這挺好,東西好吃,還不貴。來都來了,邊吃邊商量。”
菜陸續上來,味道還真是不差。
陸明說:“咱們一定要在秦駿辦婚禮的同時間,同地點,這就好像打擂臺。”
左伊說:“秦駿在哪半婚禮?”
陸明說了一個五星級酒店。
左伊說:“哦。那裏倒是不貴,一桌也就五千吧。你有錢嗎?”
陸明就給震住了,悶悶不樂。
晏平說:“你們如果缺錢的話,我可以借給你們……不過我也沒多少錢,兩萬夠麽?”
左伊說:“兩萬,夠擺四桌酒的了。到時候秦駿那裏流水席,放個一百桌,我們這邊四桌。”
易雯說:“我也可以支援三萬。”
易雯說:“可以湊十桌的錢了。”
陸明垂頭喪氣地說:“算了,如果是這樣根本贏不了秦駿,我要的也不是這個效果。”
他從沒像現在這樣認識到金錢的重要性,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沒錢連報仇都是寒酸湊合的,不快意。
易雯說:“其實我倒有個主意——你不就是想要搞成很大的聲勢麽,我們就用最少的錢造最大的勢就好了。”
陸明說:“怎麽搞?”
易雯說:“比如,可以花錢買個報紙版面,登報發結婚宣言,把你們的婚紗照往上一放。全市的人都知道了。你們再放出風,說旅游結婚。省錢又有面兒。”
左伊說:“這個不錯!我們找找報社的人,說不定還能打個折。”
晏平說:“婚紗的話,之前左佑那套說已經不要了。我還沒有扔,可以用。”又省了點錢。
易雯說:“其實還可以利用網絡宣傳。”
左伊拍手說:“對啊!我們還可以發個視頻到網上,标題就是‘地鐵裸睡男結婚了’!內容上再花哨一點,肯定傳播的快!”
晏平弱弱地說:“我覺得如果以裸照為賣點的話,就更容易引起注意,就好像監禁系列一樣……”
陸明咬咬牙,一拍大腿:“媽蛋!豁出去了!就這麽辦!我要讓全國人民都知道!”
四個人集思廣益,想了些辦婚事的點子。
商量的差不多了,左伊突然問陸明:“你工作找怎麽樣了?”
陸明一臉晦氣:“秦駿都打了招呼了,沒人敢請我做事……不過我就不相信他能只手遮天,總有我翻身第一天。”
左伊說:“你除了做技術總監外,一點用處都沒有。只有單幹這條路還能走一走。”
陸明說:“要是有錢辦公司我也想啊。”
左伊說:“我有錢。”
所有人都看着她。
左伊說:“幹嘛,我就不能有錢嗎?”
易雯說:“你哪兒來的錢?秦駿不是沒給你分手費嗎?”
左伊說:“他給我也不會要的——我跟我爸要的,當是媽媽的遺産。”
易雯說:“他能給你?你那個爸?”
左伊說:“因為種種原因吧,反正他最後還是給了。”
易雯說:“行啊你!”輕捶他一下,“你一離開秦駿,智商就成幾何數字增長啊!你拿了多少?”
左伊說:“給我的不是現金。”
易雯說:“那是什麽?股份?古董收藏?金條?”
左伊說:“就是這裏。”
夥伴們一時沒懂。
左伊手胡亂比劃了一下:“這家店,是我們家的祖産。本來一直說要等動遷,套一筆錢出來。但是等了好多年,前年政府開發項目永久性擱淺,這裏房價也就不是那麽值錢了。為爸把這個店當遺産給了。就給了這麽多。”
易雯四處打量:“這個店……既然要遺産,為什麽不多要點啊?這個店這麽破舊,地段也不是很好,要它也不多少錢啊。”
左伊說:“能從我爸手裏要下來就不錯了。何況這個店雖然頗,但是我爺爺當年發跡的福地,我覺得風水還是不錯的。”
易雯說:“你剛說要把這個店變現給陸明?”
左伊說:“嗯。留在我手裏就是個破店,我沒有做生意的頭腦,還不如做裁縫。我還不如交給陸明打理,你是想變現還是出租還是在這裏開公司都随你。”
陸明皺眉說:“謝謝你的信任,但是平白無故的,我幹嘛要你的錢。”
左伊說:“你以為白給你的?做夢。要簽借款合同,公司裏必須有我一大股。以後你發跡了,我要分紅的。”
陸明說:“……你怎麽相信我一定還能東山再起?雖然我是這麽說,但說實話,我自己都沒信心能和秦駿這種大鱷對抗。有他在,我就沒有翻身的一天。”
左伊說:“他有他的長處,你也不是沒有優點。他不止一次跟我說你的技術能力超強。他也許心裏也怕你。我相信他的眼光,所以相信你的技術能力。”
陸明還是搖頭:“不行,我不能用你的錢,搞得我像騙婚的似的。咱們倆之間不能有經濟往來,要不然以後說不清。”
左伊說:“我都不怕,你怕什麽。再說我也不是為你,是為我孩子。既然以後你要做孩子名義上的爸爸,就得有個體面點的身份。要不然以後我去幼兒園接孩子怎麽說?說孩子爸爸是個loser沒工作借酒消愁的?我是富養長大的,想讓我的孩子也做富二代。”
易雯這個時候也勸陸明說:“你就別推辭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左伊,她倒貼的功力深厚,旺夫的。以前貼秦駿貼的膘肥馬壯的,現在換成你,她是職業病了。她給,你就拿着。只要你有良心,別只共患難不能共富貴就好。”
陸明真心覺得不好意思了,但是也動心了,他權衡再三說:“那好,你拼上最後的財産在我身上押寶,我争取不辜負你的信任。而且公司我給你大頭,你要多少股份就多少,我絕對不還價的!”
易雯說:“孩子他爸,孩子他媽,你們這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晏平說:“太好了,這件事就這麽定下來了……我們是不是可以繼續讨論下視頻的細節,比如怎麽露,露多少……”越說聲音越小,臉也有點紅。
陸明心情大好,拍他肩膀說:“你是搞藝術的,就當導演吧,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
晏平臉有紅了一些,似乎腦補了一些的樣子,掩飾地抓起酒杯來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