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秦駿很想就這麽放下左伊不管了。

讓他覺得格外氣憤和屈辱的是,他這輩子還沒對哪個女朋友出言挽留過,就連刻骨銘心的初戀,他也是letgo的态度,就算私下裏傷心到從此懷疑感情,但是表面上仍舊很有堅持。

這次他自覺對左伊态度已經算是通達,就連她私自跑去和陸明結婚,他也可以酌情原諒,可是左伊竟然不領情。

他雖然和不少女人有過肢體的深入接觸,但是他始終覺得無法了解她們,他不懂,為什麽他們上一秒還愛得死去活來,下一刻就決絕轉身。如果沒有愛也就罷了,可是之前的一往情深又不像是作假。

說愛就比家人還體貼親密,說不愛就比陌生人還冷漠,左伊到底把他當什麽?這就是她所謂的愛情?

秦駿是真的生氣了。

他不想再為左伊的事費心,不過是一個女人,一個不知好歹的傻女人,不值得他念念不忘。

沉靜了一段時間的秦總裁,再次恢複了流連風月的生活。如果說之前還是基本上是商務需要,逢場作戲的時候多,那麽現在的性質更像是娛樂消遣。

他需要溫柔的肉體來填滿心理的空虛。

但他告訴自己,他既快樂又自由,沒人每天電話短信地騷擾,沒人唠唠叨叨盼他回家,百無禁忌。

一天早上,秦駿睜開眼,突然就被沮喪擊中。

他發現在酒店的床上,身邊是一個陌生女人卸了妝的臉,蒼白憔悴。

他不認為糟糕的心情來源于床伴。實際上關上燈對他來說都差不多妞兒就是妞兒,能上就行,只有活好不好的區別,臉反而沒那麽重要。而昨晚這個妖精像條剛出水面的鮮魚,他對她并無不滿。

但是他抑制不住地沮喪,難過,甚至是悲傷。

他很久不關注自己的心情,這時他被迫意識到,也許自己一直不快樂,只是這失落抑郁被壓抑在生活的表面下,在他潛意識裏潛行游動,一旦浮出水面,他再也按捺不下這龐大的名為“沮喪”的冰山之一角。

他摸起床頭的手機,坐起身,撥出號碼。

鈴聲響了很久,電話才被接起。

一時沉默,他不知道從哪裏開始。

“……如果沒什麽事的話就挂了。”

“左伊,我們還沒有結束。”

“……結束了。”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不要以為你拿一張DNA鑒定書就可以糊弄我。如果真的要做鑒定,我找人做的才算。”

“随你怎麽想……你不會以為結婚證書也是假的?”

“那個真假都無所謂。陸明那個窩囊廢,想讓他消失分分鐘的事。”

“你以為天氣冷了,你想讓誰破産就可以讓誰破産?——好吧,就算是這樣,我和陸明既然結婚了,就會共進退。”

“你們那不是事實婚姻。我知道你們并沒有同居。你們不過是互相利用,來報複我。”

“報複到了嗎?”

“……你給我點時間,一年,最多兩年,我會離婚,娶你。”

“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

“有意義。我說過你懷孕就結婚,雖然暫時不可以,但是就當是繞了點路,最後還是會到終點。只要結果沒查,過程不重要。”

“在你繞道的時候,我們分道揚镳了,我也不想和你在終點會和了。秦駿,我再跟你說一遍——我們結束了。我和你,沒有後來的事。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我祝你以後幸福,當然如果你不幸福的話,我會更開心。不過不管怎麽樣,跟我都沒關系了。我不在乎你,不愛你了。”

秦駿說:“你想開始就開始,你想結束就結束。你之前十幾年在我面前那些表現都是裝的嗎?難道這就是你半吊子的愛情?!”

左伊說:“……是。這就是我愛人的方式。我愛你的時候,就對你掏心挖肺的好,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我不愛你了,你就什麽都不是。你能怎樣?咬我?”啪地挂了電話。

秦駿幾乎咬碎一口鋼牙,電話啪地被摔在酒店的牆上。

床上的女人早就醒了,悄悄裝睡,眯着眼睛看秦駿赤裸的性感後背,心裏湧起對這努力挽回一段感情的悲情男人的憐愛。

還未等她如貓一樣攀爬上他的身體,秦駿掀被下床,氣呼呼地走進浴室。

秦駿洗完澡,出來穿衣服,女人裝作剛醒來的樣子,嘴上不同于剛才鮮紅的唇色出賣了她。

“能留下你的電話號碼嗎?”女人擁被側卧,故意撩撥着大腿。

秦駿對她的入骨風騷視而不見,在桌子上放下厚厚一沓嫖資,離開。

左伊放下電話,用了好一會兒功夫才平靜下來。

她覺得自己終有一天可以表裏如一地冷靜應對秦駿。

但現在還不行。

晏平看着她的臉色:“是秦駿?他又欺負你了?”

左伊說:“沒,他現在沒有這個能力了。是我自己的問題……還是說你的事吧。替你開心,可以到美國進修。”

晏平難掩喜色說:“那也是托了你和陸明的福氣,我之前申請這個位置很久,但是那邊都沒有回信。這次因為你們那個宣傳片,被他們發現,欣賞我的設計才有這個機會。你們是我的貴人。”

左伊說:“什麽時候走?要準備什麽?這個工作室怎麽辦?不要說丢給我,我一個人肯定弄不來的。”

晏平看着她,突然說:“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美國?”

左伊很意外。

晏平說:“其實這個進修的職位是為業內設計師安排的,據說可以帶一名助力,之前我沒提,是因為覺得機會渺茫,沒想過有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不過現在能去了,對你來說也許是個機會。你和秦駿又總是這樣互相折磨,還有孩子的事,好像千頭萬緒的,不知道你想不想離開一陣子……你知道我,我不習慣替別人拿主意。不過如果你想一起的話,就一起來吧。”

左伊愣了一陣子,捋了下頭發,嘆氣:“有點突然……你讓我想想。謝謝你的邀請。”

晏平說:“如果決定的話,我就向法國那邊補交申請,然後護照和簽證也需要一點時間。”

左伊說:“我會盡快決定。”

其實,她沒有和任何人提及,她媽媽過世的時候,遠在美國定居的大舅舅和她聯系過,說如果她不開心可以去他那裏散心。但是當時左伊和秦駿複合,并沒有這個想法……現在,去法國的機會再次擺在面前。

左伊動搖了。

去美國可以學喜歡的專業,有朋友和親戚,不會太孤單,最重要的是,離開也許并不是一個臺糟糕的決定。

這個她生活過,愛過的城市,留下來的理由,她一個都想不出。

秦駿和左伊的婚禮如期舉行。

在本地最好的酒店,請了最有權勢的客人,一切都是最好的,可以滿足一個女人對婚禮的所有幻想。

左佑在更衣室裏,看着鏡子裏婚紗披身的自己,宛如完成了一個灰姑娘到太子妃的蛻變。

“媽,你能看到我現在的樣子就好了,”她面帶微笑地想,“沒過上你口中的那種‘臭婊子爛貨’的生活,讓你失望了。我不是你,不會走你的老路。”

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戴上白手套,戴上鴿子蛋鑽戒。

推開禮堂大門,高朋滿堂,紅毯另一端是象征婚姻殿堂的白色拱門,萬衆矚目下,左伊保持着新娘美麗溫婉的笑容,姿态無可挑剔。

只是漸漸地她的表情幾乎無法很好地維持——新郎遲遲沒有現身。

禮堂外,身穿禮服的秦駿盯着新手機,咬咬牙,最後還是撥出那個號碼。

對方接起來。

“……你回來,我們重新開始。”

“……晚了。”

就只有這兩個字,然後就是無盡的忙音。

秦駿捏着電話,久久無語。

助理滿頭大汗地過來請。

“秦總,吉時到了,快點進去吧。都等着呢。”

秦駿收起手機,整理下領帶和袖口,一步不亂地走進禮堂。

機場,左伊和晏平在安檢口和陸明、易雯道別。

易雯說:“說走就走了……不過也好,秦駿那家夥要多煩有多煩。躲着點沒壞處。”

左伊說:“放心,我很皮的,那邊晏平和舅舅也能照應。孩子生那邊還直接就美國綠卡了。也算趕上流行了。”

陸明故意說:“啊呀,這剛結婚就兩地,這是要離婚的節奏啊。”

左伊說:“你在這邊要好好創業知道麽!我祖傳的老店給你打理,要賣要租還是自用都随你,不能東山再起就是你自己的問題了。你自己小心秦駿。”

陸明拿出随身帶着的結婚證書:“他跟我嘚瑟也沒用,我有必勝法寶。”

左伊和易雯依依惜別,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晏平偷偷對陸明說:“那天在你家看到你的褲子破了,我給你補好,洗好,收在櫃子裏,你記得穿。”

陸明說:“還有這事?……謝謝哈。”

時間到了,左伊和晏平頻頻揮手,走進安檢口。

繁忙的機場,飛機起起落落。

喧嚣熱鬧的禮堂,秦駿牽着左佑的手,木偶一般走向禮壇,迎着秦母和左父閃爍着淚花期許的目光。

生老病死,人生離合,往往身不由己。

第47第章

十多個小時的飛機坐下來,精神和身體雙重疲憊。

咯噔一下,飛機着陸。左伊分神和耳朵陣陣的不适感對抗,一邊推推身邊沉睡的孩子。

“小彪子,起來吧,我們到中國了。”

小彪子是她四歲的兒子,生在美國,第一次回來。他性格稍內向,不像有的孩子那麽鬧騰,但前半程仍舊興奮得睡不着覺,直到看了兩個動畫片,又在左伊“閉眼睛”的指令下,才漸漸睡過去,一覺到目的地。

小彪子不情願地皺眉頭蘇醒,未睜眼先努力地揉眼皮。

左伊拉下他的手,叮囑他一會跟緊自己,不要亂跑。

飛機還是滑行,中國乘客等不及地起身拿行李,上下求索。相比之下老外比較淡定。

又等了半天,等頭等艙的客人都離開了,經濟艙才開始放人——沒有任何其他的交通工具能如此直觀地感受到等級差別。

左伊拎起行禮,扯着孩子,拖兒帶崽地下了飛機。

其實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雖然快五年沒回來,但是因為是按着日程安排來的,并不覺得多麽激動。稍有感慨就是——離開的時候小彪子還在她肚子裏沒成型,現在已經長成一米多高的小毛頭。

這孩子從小吃了不少美國漢堡,幼兒園裏和各種膚色的小盆友打架,力氣還是可以的,拎着自己的小旅行箱,似模似樣地跟着媽媽走,手也老老實實地挽住媽媽的。

孩子個性比較獨立,當單親媽媽的就沒那麽辛苦。左伊比較欣慰。

左伊母子出了閘口就看到易雯和陸明在人群裏等候。陸明挺高的個子惹眼,易雯遠遠熱情招手。

左伊對兩年未見的閨蜜十分想念,也頻頻招手,對對小彪子說:“看到你幹媽了麽,一會記得叫人。”

左伊和易雯碰面,笑着擁抱。

小彪子很沉穩地擡頭說:“幹媽好。”

易雯一把抱起小崽,啪叽在臉上親了一口,說:“乖,小彪子都長這麽大了!”

小彪子盡量不引起注意地偷偷地擡手擦剛才被親到的臉蛋,眼睛卻一直銜着在場的男性——陸明。

陸明和左伊打了招呼,看着小彪子說:“孩子都這麽大了,比照片上精神哈,虎頭虎腦的。”

小彪子不眨眼地看,突然問左伊:“媽,這是爸爸麽?”

陸明哈哈大笑說:“乖兒子!”從易雯懷裏搶來孩子舉高高什麽的。

左伊無奈地說:“別摔着我兒子!”

陸明把小彪子放到地上,手摸着他的腦袋。

左伊對小彪子嚴肅地說:“上飛機前媽媽怎麽跟你說的,忘了嗎?”

小彪子說:“你說可以見到爸爸。”

左伊戳了他額頭一下,“笨,我是說,可以見到你名義上的爸爸,但是對外面的人呢,不可以說是名義上的爸爸,就說是你爸爸。你可以叫他爸爸,但是你心裏要知道他不是你爸爸。”

易雯說:“孩子還這麽小,你繞口令似的說這一堆,他能懂嗎?慢慢教就好。”

陸明說:“就是,什麽名義不名義的,這個兒子和我有緣分,我看着挺喜歡的。好孩子!”

小彪子眨眨眼,沒說什麽。

陸明看來是真的挺喜歡小彪子,讓他騎在脖頸上走出去。

左伊和易雯心無旁骛做姐妹淘,邊走邊熱絡地聊。

易雯說:“這次是真的回來發展,不走了?”

左伊說:“暫時是不走了。晏平接到國內公司的邀請,回來做設計總監。我做助理的,回來打前站。一時半會的走不了——對了孩子幼兒園的事你幫我打聽了嗎?”

易雯說:“必須的啊。我給問的那家幼兒園,是最好的,外國教育機構辦的。據說中國不少富豪家的孩子都想辦法擠進去。咱小彪子是有綠卡的,符合政策,入學一點問題沒有。”

她臨時起意要測試小彪子的語言水平,對陸明脖子上凜然瞭望的小彪子大聲說:“幹媽考考你,howareyou要怎麽回答啊?”

小彪子呆呆地看着她,不說話。

易雯着急地說:“不是應該說‘fine,thankyou.andyou?”的嗎?”回頭對左伊,“小彪子不會是成天跟你在一起說漢語,英文不太行吧?”

左伊噗地笑了,“你操這個心幹嘛?他是跟你裝傻。在那邊幼兒園裏和小黑孩學罵人的粗話,被我揍過幾次呢。”

易雯說:“喲,咱孩子智商不低啊。”

左伊說:“我倒不擔心他傻,上一次他們幼兒園組織個測試,說分值還不算低。”

兩人一路喋喋不休地八卦。

其實這幾年他們一直沒斷了聯系。左伊雖然離開了很久,但是對國內的消息并不陌生。

比如她知道易雯的書店從最開始的虧損連連,到三年前的扭虧為盈,到現在的成為本地文化産業旗艦店,大受歡迎。

陸明另立山頭創業成功,憑借強大的技術力量,在市場裏悄然崛起。她的投資沒有打水漂,反而獲得了百倍千倍的回報。

再比如她聽說左父從公司退休,此後就是沉寂,沒有太多的消息。

關于秦駿和左佑,她并沒有刻意打聽他們的生活。但是圈子就這麽大,難免聽到只言片語。彙總起來,大概就是——秦駿驅逐陸明後就加快了産業轉型的步伐,随後在他擅長應對的資本市場做的風生水起,事業更一步壯大。

而左佑則接了左父的班,打理左家産業,有丈夫的強大資金做後盾,生意做的有聲有色,走的是商界女強人的路子。

夫婦倆有個女兒,比小彪子小半個月出生。

此外,左伊就一無所知,也不關心。

搬家是件很費心力的活,把生活的軌跡從一地穿越到另一地,就好像一次小投胎,到處都要重新開始,哪怕一根筷子、一雙拖鞋都要再置辦,瑣碎又麻煩。

但是生活畢竟往好的方向發展,比起五年前,左伊覺得還是要輕松多了。

五年前她半逃跑地買了張機票就飛到陌生的大陸,一切都是未知,她懷着身孕,沒有拿得出手的職業,前途渺然。

現在她學業小成,服裝設計方面算是打開點局面,做晏平的助理做出門道,漸漸地可以獨當一面;錢財方面,除了做設計賺回來的,陸明和易雯給的分紅更是足以養活她和小崽,現在回到生活三十年的地方,做最熟悉的陌生人,百廢待興,所幸,一切還來得及。

其實這五年,左伊最大的收獲除了兒子,就是對待生活的态度。她不敢說參透什麽,但是多了份從容和看淡。生活沒有那麽好,也沒有那麽壞。

雖然忙是忙了些,但是換種心态看,算是格外的體驗,左伊還是有條不紊,甚至興致勃勃地為安家奔走忙碌。她租了間不錯的公寓,有兒童房,讓小彪子自己選擇裝修風格。

然後是入讀國際學校幼兒園的重頭戲。

左伊年幼時不肯好好讀書,但是對小彪子的教育卻不肯馬虎,何況她覺得這孩子是讀書的料,好好培養說不定能做成點什麽。不過那都是很遙遠的事,以後再說,現在的話,能讓他入讀一個好幼兒園,快快樂樂健健康康的,不要被無良校長和老師偷喂病毒靈就足夠了。

易雯幫忙聯系的幼兒園果真是本地最好一間,和英國某名校挂靠,入學面試比較正規。

面試的那天,陸明非要親自開車帶他們娘倆去。左伊推謝,但陸明說:“畢竟小彪子叫我一生爸爸,管他真的假的,一日為父終身為父麽,幼兒園入學這麽大的事,我當爸的怎麽能不到場?不能讓孩子輸在人生的起跑線上。”

左伊也不堅持,因為在一旁的小彪子很期待地眼巴巴地看着。

這孩子是這樣的——想要什麽有時候并不直接說,而是用其他的方式比較委婉地表達出來。搞得大人有時候不好意思拒絕。

左伊想自己是個直腸子,小時候想要什麽就是什麽,不給就在地上打滾。這孩子這麽多心眼,不知道随了誰……

到了幼兒園門口,陸明去停車,左伊給小彪子指指幼兒園的門說:“我不擔心你一會的面試,你就正常發揮就好。”

小彪子看了看,說:“媽,你想讓我在這裏?”

左伊想了想說:“其實不是一定非要在這裏,媽媽覺得你在哪裏都可以,只要快樂就好。但是你在美國長大的,如果進了本地幼兒園,小盆友們會覺得你有點怪,而且你學的那些罵人話,本地的小孩子聽不懂。他們一起罵你的話,你又不在行,會很吃虧。”

小彪子聽了有所觸動。

一輛賓利停下來,從上面下來兩個大人一個小女孩,一打眼就知道同樣是來報名面試的。

左伊善意地笑着想要不要打個招呼,一對上視線,笑就僵在臉上。

真是無巧不成書——竟是秦駿和左佑夫婦倆帶着孩子!

左伊當然設想過在同一個城市裏和秦氏夫婦相遇的場面,但是沒想到這麽快。話說回來,這種事似乎無論過多久都沒有準備好。

左伊下意識地握緊手,被她牽手的小彪子擡頭看媽媽,輕輕搖了搖。

左伊低頭,迅速收拾表情,裝作不認識對方。

對方顯然也沒料到這場突如其來的邂逅,雙雙驚呆。

陸明大步走過來,抱起小彪子,親了一口臉蛋說:“兒子!爸爸車停好了,走,咱進去。”

他裝作轉身的時候“不經意”發現秦駿,誇張地說:“喲!這不是秦總麽!別來無恙。”

秦駿沉着臉點了下頭,眼睛看着小彪子。

陸明顯擺颠了颠小彪子的屁股,“我兒子,帥氣吧。智商一百四,不必愛因斯坦差多少。兒子,叫秦叔叔。”

小彪子看了看秦駿說:“秦叔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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