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3章
一個月後。
“胡鬧!”林柏從把手底下的梨花木桌子拍得啪啪響,??指着門外面說:“半個月前非讓我和他媽去江南旅游,感情在這兒等着我們!說!你們一個兩個是不是都和他串通好了?!”
林家人彙聚一堂,這次卻不覺得發脾氣的林柏從可怕,只是有些不忍直視。
畢竟好不容易林俞和聞舟堯的事兒翻了篇,??結果轉頭眼下的林家就開始張燈結彩,??包括隔壁的兩套院子都是同樣的布置,??喜慶異常。
這是一場非常特殊的宴請。
林家人基本除了林長春這種長輩,其他人都參與了策劃。
這也是“意玲珑”分權後,??林家新任當家,當家作主後的第一次宴請,還是婚宴。
這要來的人那可是數都數不清。
三天流水席,紅綢遍布,敲鑼打鼓。
一如林俞最初所設想的那樣。
特定的婚禮請柬只發給了其中部分人。
其中就有聞舟堯的大學舍友周旭濱和徐紹輝等人,??而林俞這邊自然也沒有落下張家睿、劉彩雲他們。
不管是否震驚,該來的所有人都到了現場。
上門的客人源源不斷,誰能想到上任當家人全程被架空蒙在鼓裏。
最後是林爍不怕死地說了一句:“林家家印都到他手裏了,??現在誰還能管得了他。”
徹底讓林柏從沒了話說。
林家是他親手交到兒子手裏的,在那份不被世俗承認的感情上松了口的人也的确是自己。
但誰能料到兒子轉頭就砸了個這麽大事情下來。
眼下這臨到頭了沒什麽辦法,只能一邊罵着他混賬,??一邊攜着妻子去接待賓客。
兒子要結婚,當老子的能不替他兜着嗎。
這哪是生了個兒子,這是生來讨債的!
從所有責任交托出去的那天,下一輩的命運,??林家的命運,??都将是新的篇章是新一代人的時代和天下。
夫婦二人年歲漸大,孩子能開開心心那就成全好了。
早就想通的了的,林俞打小就和別的孩子不一樣,??或許未來,世人的看法真的會和現在不同也不一定。
只能這樣說服自己的人,走到門口才發現門外早已經站了兩個人了,一黑一白的西裝,同樣的挺拔俊朗。他們并排站着,坦然接受所有或好奇或探究的打量。
夫妻倆對望一眼,一切也都在不言中了。
拜父母,喝酒吃席,最後由周旭濱他們鬧着回到他們現在住的新院子裏。
在兩邊賓客的注目下,攜手跨過院門,身後鞭炮的聲音噼啪響不停,林俞站在臺階上,問身邊的人:“這場婚禮如何?”
“很盛大。”聞舟堯肯定道。
“特地為我們準備的。”林俞得意說:“我們結婚了,哥。”
聞舟堯笑:“嗯,很瘋狂,但我很喜歡。”
周邊所有的聲音都遠去,這滿目紅綢的場景只屬于他們二人。聞舟堯傾身側頭吻他。在周邊張家睿他們刻意營造的興奮尖叫聲中,專注又深情,一心一意吻住這放在心尖上的人。
“百年好合!”周旭濱手呈喇叭狀放在嘴邊大喊。
緊跟着,“永結同心!”
“白頭偕老!”
“琴瑟和鳴!”
……
這一天的盛長街,籌備了這件幾十年甚至百年間都未曾發生過的新鮮事,甚至在未來的好些年中也一直為人津津樂道。
這裏的木雕世家的大戶林家,新任當家結婚了。
和一個男人結的。
鑼鼓喧天,吹吹打打,惹得附近好幾條街的人都特地跑來看熱鬧。
那天說來也是奇怪,現場的所有人好似都被這樣宏盛的喜事感染。哪怕見着新人是兩個男人,居然沒有一個人在現場說一句不好聽的。
那是一場奇異的,被祝福包圍的婚事。
很多人對跟林家這新當家人結婚的對象好奇,男人穿着合身裁剪的黑色西裝,胸口別着禮花。氣質沉靜,高大俊朗。
因為婚禮籌備得這麽熱鬧全是林俞一手策劃的。
但真正矚目的,還是所謂的迎親隊伍。
統一顏色的軍綠色車隊,從盛長街一直排到看不見的末尾,木準帶頭的隊伍,動作整齊劃一,在這片上空放下兩幅紅布。
那樣的驚世駭俗的婚禮,呈現方式同樣前無古人。
這本也不在林俞的預料中,但聞舟堯摟着他的肩,和他并排站在臺階上看着半空中飄飛的字。
“你送我一份不畏世俗的光明,我贈你一場留存永久的歡喜。”
下一秒,煙花炸開,半片天空都是斑斓色彩。
空中并排的聞舟堯和林俞的名字,牢牢印在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和記憶裏。
煙花易逝,歲月卻愈久彌新。
就像林俞堅持要舉辦這場婚禮的初衷。
他要讓所有人知道,他們相愛,山海都無法阻攔。
這是他兢兢業業克己難為的二十來年人生中,最無畏也最瘋狂的決定,并且他付諸去行動了。
他不管不顧瘋一場,聞舟堯自是成全再成全。
陪他鬧,陪他笑,陪他癡,也陪他傻。
聞舟堯站在石階上,抱着林俞的肩膀,對着周圍所有的賓客說:“感謝今天到來的所有親朋故友,遠房舊鄰,撥冗前來參加我和愛人林俞的婚禮。我姓聞名舟堯,祖籍西川予寧區人。家父聞遠山十五年前亦是這盛長街的久居戶。無奈身故後,我得幸由林家教育扶養,感念在心。今時今日,決定與林家長房獨子林俞舉辦這場婚禮,坦誠所愛,并許下一生承諾。自今日我聞舟堯始,家宅正式落戶于此。今日在場的都是我倆婚禮的見證人,就算戶口本上寫不了我倆的名字,百年後,同葬棺木,石碑上也将并排刻上我倆的姓名。”
擲地有聲,明朗堅定。
周圍還沒搞清楚狀況的人面面相觑,又感念史無前例膽大妄為。
但終究,滿堂喜慶,順利結尾。
當天晚上大紅的床帳裏。
聞舟堯親手給了林俞一份用綢布包裹的東西。
林俞接過來打開,紅色封皮,燙金的大字,寫着鴛鴦禮書的字樣。
“結婚證那東西就是一張紙,反正都是自己做,遠沒有這個來得合适。”聞舟堯打開他自己的那份,和他說:“時間緊了些,還沒來得及蓋章。你送的印章不少,但卻沒有适合蓋在這上面的。哪天得空新做吧,成對的那種,我們再蓋。”
林俞胡亂點點頭,指尖摩挲過裏面的字。
上面寫着他倆的生辰八字,還有婚禮的吉時。
“這麽喜歡?”聞舟堯看他愛不釋手的樣子笑問道。
林俞關上抱緊,盤腿坐着斜眼看他說:“那必須,我明天就開工作間刻章,用最好的紫檀,印完就把它和章一起放起來。”
“放起來做什麽?”
林俞說:“将來我可是要帶進棺材裏的,再下輩子,我就拿着這東西去找你,就不怕你不認賬了。”
兩人都換了睡衣,吵吵鬧鬧一天了,卻沒覺得疲累。
聞舟堯靜靜看着他興致高昂的興奮模樣,笑了笑,伸手把人抱過來。
“幹什麽?”林俞把婚書舉高,抱怨說:“等下弄皺了。”
“不會。”聞舟堯把他手裏的東西拿過來放到旁邊,說:“沒有這東西你就在原地等我,我肯定能找得到你。”
林俞怔怔看他,小聲問:“真的啊?”
“真的。”聞舟堯點頭說。
林俞伸手抱住聞舟堯的脖子,靠上去,呢喃:“哥,你這話說出口了,可就得說話算話。”
前生他千裏而來,他們之間隔着歲月的長久和陌生。
但那絲暖,林俞始終深深記得。
命運全了這一生的遇見和相守,但林俞貪婪地想要更多。
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他都想要在聞舟堯的轉生石上烙上他林俞的印記。哪怕隔着千山萬裏,哪怕前路不甚明晰,找到他,就好似是他活了這兩世的最終目的。
是他的宿命,也是心底最深的渴求。
聞舟堯抱着他開口說:“哥說話算話。”
那些橫跨兩世的擔憂,那些匆忙、顧慮、後悔,在聞舟堯這承諾中終被徹底撫平。
“哥。”林俞出聲。
聞舟堯應他:“嗯。”
“哥。”
“嗯。”
每一聲都有回音,每一次伸手都能握緊。
這未來是看得清觸得到的真實。
“謝謝你啊,聞舟堯。”林俞說。
他鄭重其事,看着他的眼睛叫他的名字。
聞舟堯勾唇,“我也謝謝你,我的,林俞。”
拿所有曾經的痛苦遺憾換取這一生的相遇。
你是饋贈,是畢生歡喜。
後記
婚禮後聞舟堯算是脫離了林家長房長子,林家大哥的身份。
反而多以西川聞遠山的兒子,聞家新一代繼承人聞舟堯的面目示人。
據說前些年調任建京,後來大多數時間定居于此。
幾年時間內升遷速度之快,令不少人瞠目結舌。尤其在聞老爺子逝世後,以最快的速度接掌聞家,讓有心之人那是半點浪都沒有翻起來。
傳言聞舟堯有一愛人林俞,男,建京人。傳統手工藝木雕師,“意玲珑”最大控股人。
年紀輕輕前途無量。
兩人還曾有過一場萬人矚目的婚禮。
這樣的經歷和一個同性愛人,本該對聞舟堯的前途造成影響。但是事實卻恰恰相反。
外界評價林俞這人,聰明是其次,主要是活得明白。
生意上的事情早早分權,并不是什麽野心家。接管林家不到五年時間,用一名為“冬雪京川”的雕刻作品,問鼎巅峰。
行業內評價他為天才雕刻師。
“冬雪京川”有最精湛的雕刻技藝,由前世今生的故事性包裹,是多少人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高度和水平。
後來的仿品數不勝數。
但據傳真品在問世那一年,就被一神秘買家以天價買走收藏。
也有人說,那買家姓聞,不是別人,正是聞舟堯。
那作品如今就擺在兩人在建京的家中。
版本衆多,在社會越來越往前發展,也越來越包容的時候,關于真品流傳到何處沒有人再深究。反而是關于作品背後的故事越發引得人挖掘探索。
只是可惜了,如今的聞家如沉睡的猛獸,輕易不會有動靜傳出。
而林家豐茂繁盛,優秀的雕刻師層出不窮。
提到林俞這個師傅,只要有人問起來,基本都是。
“你問我小師傅?除了雕刻上的事兒他不管我們的,我們也很少見着他人。”
“找不着人的時候?找不着人還有師祖,還有很多師叔啊。”
林俞說是管着林家,說到底還不是林家縱容着他。
畢竟那麽大家業的當家人,哪能容得了他三五不時就不見蹤影。
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明白是因為誰。
誰讓這個誰這幾年忙得不可開交,很難在建京久待。林柏從這些老一輩都要退休養老了,那誰要把人打包帶走,新一輩打小在大哥的威嚴下長起來的,誰敢發話啊。
那還不是由着兩人。
天高海闊,愛得随性且自由。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完結了哦~還有一章番外,是三叔的,但先說好啊,是HE結尾,有接受不了這個結局的朋友就可以拿這裏當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