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2章

林俞夜會情郎的事情因為和林柏從一場談話被岔開,??沒人再注意他整天不回家的情況。要說這瞞着聞舟堯回了建京的事情一開始還算情有可原,但如今人都住到隔壁了,再不通知家裏一聲,就顯得非常不像話。

可架不住林俞不讓。

美其名曰還不到時間。

半夜十點,??悄悄推開聞舟堯的房間。

房間裏留了暖色的床頭燈,??聞舟堯披着外套坐在床頭翻書,??聽見動靜連眼皮都沒擡。

“看什麽呢這麽出神?”林俞反手關門,道:“這要是家裏進賊了你豈不是都不知道?”

“家裏總共就你這麽一個賊。”聞舟堯擡頭掃他一眼,??突然說:“寶貝,咱能不進個門這麽鬼祟嗎?天天半夜,我都開始懷疑咱倆真有不正當關系。”

“再忍兩天。”林俞走過去蹬開鞋子熟練地翻身上床,拍了拍聞舟堯的腿說:“我這不家裏思想工作還沒做完嘛。”

“什麽思想工作?分權?”

林俞全身都僵了,不可思議回頭問:“你怎麽知道?”

聞舟堯:“前院裏就住着木準他們,??我又不是關禁閉,那麽大變動我能不知道?”

林俞翻身躺下來,頭枕着聞舟堯的腿。

仰躺着,??想了想問說:“哥,那你會支持我這個決定嗎?”

“不管我支不支持你不是都決定好了?”聞舟堯摸了摸他的頭發,看着他的眼睛說:“不管你想做什麽盡管去做就好了。但是有一點,??別委屈了自己就好,什麽事都還有我呢。”

“我知道。”林俞側身,頭埋進聞舟堯的小腹悶聲道。

他說:“實際上我一早就打算這樣做了,這輩子我就安安心心當個木匠就好了,??這本來也是初心。再說,??你将來仕途必定走得遠,我手底下資産太多也是個麻煩,趁着現在處理了反而安全。”

聞舟堯一頓,??接着撓了撓他耳背的皮膚。

“不後悔?”他問。

“這有什麽好後悔的。”林俞無所謂道:“分權了我依然是“意玲珑”最大的股東,有着絕大的話語權。只是你現如今要調回建京任職,我這邊低調一些好,再來就是有精力收回到木雕上。這麽些年我發現了,我最喜歡的還是雕刻。”

林俞把臉露出來,從下往上看着他哥說:“這輩子能有你在身邊,愛想愛的人,做喜歡的事,我覺得很圓滿了。”

林俞由衷說出這句話。

跋涉兩世,失去的都找回了,錯過的都彌補了。

最重要的,他有了珍而視之的人,哪怕最後他依然什麽都不剩下,他也想說自己是不遺憾的。

“哥,我沒想過你會愛我,真的。”

那個曾只留下風雪背影的人,滿身冷冽風霜。

而林俞自己,帶愧疚而來,滿目瘡痍傷疤。

這樣兩個人怎麽能互相溫暖彼此呢?

但是風雪停下,那個背影最終成為了眼前這懷抱溫暖的男人,他滿目溫柔,擡起林俞的後脖頸傾身吻下。

堅定且認真地告訴他,“怎麽會不愛你,這輩子都愛你,只愛你。”

……

盛長街的清早熱熱鬧鬧,寒冬臘月,街坊四鄰端着自家的早飯在街口熱鬧互聊。

林家門口的外面是常聚地。

早起的太陽暖意還未照及,只在牆沿拉出一道斜影,有大媽用方巾包頭,風吹得碗裏的飯分分鐘冷得沒了熱乎氣,還拿着筷子指點江山。

“聽說了嗎?這隔壁兩個院子都賣出去了!還是同一個人買的。”

有人搭茬:“誰啊?這倆院子可不便宜。”

“不知道啊,沒見着人。不過前兩天我倒是見着幾個男人進出了幾趟,好家夥,全戴着墨鏡穿着黑衣,我話都沒敢上前搭一句。”

說到這個有了共同認知,另一個人說:“我也看見了,別是什麽不正經的人吧?”

“我看不像。”有年紀大一些的人說:“早年間這其中的一個院子是一姓聞的夫婦住的,哦,對了,就是現在林家那個收養的孩子的親爹親媽,男人還是當兵的。再說現在能一下子買得起兩間院子的人,怎麽可能是什麽不正經的人家。”

“說得也是啊,那聞家的孩子這些年都沒怎麽見過了。”

“回家去了吧,那年不是說祖家的人回來認親,還把他爸媽的墳遷走了。”

林家人都不是什麽特別愛和人紮堆說閑話的人,和街坊關系和睦,老太太還沒過世時又有一定威望。在這盛長街安家這麽多年,自己的事兒都是關起門來解決,很少拿外人知道。

如今就算談論起相關,也都是些皮毛。

正好楊懷玉出門采買,被一熟悉的隔壁同齡太太叫住打聽說:“诶懷玉啊,你們家這隔壁的院子是賣給誰了?”

這麽財大氣粗的,大家八卦興致都很濃厚。

楊懷玉挎着籃子,看了看隔壁的高牆,收回視線,意外道:“什麽時候賣出去的?”

“你還不知道啊?”剛剛的女人驚訝道:“你兩家住這麽近,我還以為你們家多少會有消息呢。”

“都沒聽說。”楊懷玉失笑,“這大清早的管他賣給誰,遲早都會知道。”

“說得也是。”

“不對啊。”又有人開了口。

這是個機械廠上班的男領導,幾十年的老幹部了,作風都是老一套。平日裏寡言少語的,這會兒見着楊懷玉才想起來說:“我們廠最近有一年輕人冒冒失失惹了麻煩,我那兩天值通宵夜班,回來那會兒天都還沒亮完呢,正好見着一年輕人從隔壁出來,還不止一次。現在想想,不就是林家那小子嘛。”

楊懷玉笑道:“大爺,你認錯人了吧,小俞最近忙,夜裏都住店裏呢,回都沒回來。”

“那不能那不能。”老大爺連連搖頭:“我老頭子雖然快退休了,但還沒老眼昏花呢,這整條街就屬林家小子長得漂亮,錯不了。”

這會兒語氣倒是特別肯定。

最開始那女人笑稱:“懷玉,這隔壁別是你和老林偷偷買下來給你兒子預備将來娶媳婦兒用的吧?還瞞着呢。”

“這越說越沒譜了。”楊懷玉道。

她急着出門采買,也不和其他人閑聊了。

不過走過隔壁的院牆,楊懷玉腳下稍稍停頓。

這真是家裏那混小子?他跑別人家裏去幹什麽?還是天都沒亮完的時候。

楊懷玉往牆上看了兩眼,合計着回家了得和林柏從商量商量。

當天傍晚林俞從外邊回來,熟門熟路地繞過院角,直接推開了與林家相鄰的那家大門。他走過院中的假山石,進到最後邊的院子。

剛跨過門口,正好見着聞舟堯坐在院子裏和木準他們交代着什麽。

“出什麽事了?”林俞上前問。

他随手把手裏的包放到桌子上,在聞舟堯對面的凳子坐下來。

聞舟堯給木準他們一個眼神讓他們先出去,然後才給林俞倒了杯水說:“沒什麽大事,最近這院子引了不少人注意,在門外探頭探腦打聽,木準問要不要趕人。”

“誰啊?這麽閑。”林俞不高興地皺眉。

聞舟堯淡定:“不少,有的人也不好趕。”

林俞當即撸袖子,站起來說:“你告訴我,我去。”

林俞還以為是有人知道了這裏住的聞舟堯,那種別有用心的人。想到這個林俞就生氣,他哥養着傷呢,誰這麽不知好歹。

聞舟堯看着林俞的架勢笑了笑,正巧牆那邊傳來窸窣的響動。

聞舟堯朝林俞使了個眼神,示意他自己看。

林俞不明所以轉頭,和正巧在牆上冒出個腦袋的人來了個四眼相對。

林俞一股火沖頭頂,瞪眼:“林皓!你幹什麽呢?”

“還真是你啊林小俞。”林皓被吼得一哆嗦。

還能聽見他腳下邊林爍的罵聲,讓他看着點,肉體都要被他給晃散架了。

林俞不知道他們鬼鬼祟祟是想幹什麽,但他先發制人占盡了先機。這會兒也沒給人好臉色,開口說:“誰讓你們進我院子偷摸翻牆的?還當自己小孩兒呢,像什麽樣子,給我下去!”

林皓被一通教訓已經徹底懵了。

這悄悄來看一眼,确認林俞最近是不是在隔壁可是經過大伯林柏從默認的。

怎麽上來就挨罵,該挨罵的人難道不是林俞?

想明白這一點,林皓理直氣壯了些。

正要說什麽的時候往林俞側後邊的人臉上掃了一眼,就是這一眼,讓林皓生出來的那點氣焰徹底消失了個幹淨。

“大……大哥。”從驚訝到嗫嗫開口。

聞舟堯就那麽坐着,都比林俞開口罵人管用。

聞舟堯對着林皓說:“大門在正左邊,進門直接和門口的人說一聲就行了。”

林皓弱聲:“哦。那……那我先下去了。”

林俞看着默默消失在牆頭的人,回頭看着聞舟堯,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聞舟堯牽着人把人拉近,挑眉:“怎麽這幅表情?”

林俞:“我只是在想,現在帶着你跑路還來不來得及。”

顯然是來不及了。

十分鐘不到,林家人就堵到了門口。

兩廂對望,寂靜無聲。

林柏從站在最前邊看了兩人一眼,門都沒進,背着手轉身就走。

林俞追了兩步,喊:“爸!”

楊懷玉沒好氣揪了兒子胳膊一把,說:“瞞着家裏說在店裏,結果就住在隔壁。你要住不能青天白日光明正大住?還不夠給你爸丢人現眼的!”

林俞摸了摸胳膊嘶了兩聲,抓住了這話的重點。

“我爸沒生氣啊?”他問。

楊懷玉瞪他:“哪能沒生氣,氣大了。”

“林姨。”聞舟堯走近叫了聲。

楊懷玉順手也給了聞舟堯一巴掌,說他:“你也是,回來了不知道進門,就由着他一天瞎胡鬧。”

林俞擠過去,抓住楊懷玉的手。

“媽你別打他,哥身上有傷。”

“有傷?”楊懷玉一聽急了,來來回回抓着聞舟堯看,“傷哪兒了啊?嚴不嚴重?你受傷了也不知道回家的啊?你這孩子……”

“林姨。”聞舟堯握住楊懷玉的手,安撫:“沒事,都好了,別聽他瞎說。”

林俞搶白:“沒瞎說,很嚴重。”

在楊懷玉看過來的時候,林俞小聲說:“所以媽,你和爸能不能輕點罵,哥好不容易回來的,我自己都舍不得呢。”

楊懷玉聽着這話,哽住了,一句話說不出來。

她記得剛分開那會兒,林俞瘦得最厲害,那段時間她無時無刻不懸着心。

眼下另一個孩子回來了,但一身傷至今沒有好全。

他們已經夠難了,看着眼前還能好好站在自己面前的兩個人,做父母的還能有什麽其他奢求。

楊懷玉推推他們,壓下心緒說:“還知道害怕?回家住吧,好好和你們爸說,不會罵你們的。”

林家人都先離開了,天黑後聞舟堯牽着林俞的手,像散步似的迎着夜色,走過盛長街的石板路,往林家而去。

月色下,林俞悄聲說:“這雖然跟我預想的情況有了差別,但好在結果不錯。”

“你預想的是什麽?”聞舟堯問他。

林俞:“那必須得是三媒六聘,光明正大踏進門。”

“想得挺美。”聞舟堯摩挲着林俞的手指,開口說:“這下聘可是有講究,入贅?”

“不啊。”林俞笑:“你娶我,你擡禮進門,從此天南海北我都跟着你。外界不是說咱們現在這院子是我爸媽準備給我結婚用的嗎,雖然這不靠譜,但我知道你寫的是我的名字。這聘禮都是現成的,就缺你上門提親了。”

聞舟堯停下來,看着他。

林俞挑眉:“怎麽?不願意啊?”

聞舟堯在他前面蹲下身,說:“上來,哥背你。”

“幹嘛?你傷着能背我嗎?”林俞問着,但還是聽話地趴上去。

聞舟堯輕松把人背起來,說:“傷好程度你不是驗證過了?哥背你回家,提親去。”

林俞輕笑出聲。

聞舟堯背着他慢慢往前走。

“我重嗎?”林俞頭埋在他脖頸邊問。

聞舟堯側頭蹭了下他的臉說:“太輕了,往後得養養。”

林俞圈着聞舟堯的脖子,過了會兒感嘆:“真想時間停下來,就停在這裏。”

“不用,往後的時間我們都在一處。”

“真的?那是多久?”

“天長地久。”聞舟堯說:“再也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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