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放開蜷在食盒裏,上面還有蓋子……
第103章 放開 胡善祥蜷在食盒裏,上面還有蓋子……
胡善祥蜷在食盒裏,上面還有蓋子,四周全是黑的,她什麽都看不見,只聽到外頭全是拼殺之聲、家具轟然倒塌之聲、杯盤破碎之聲。
全屋的人只有她不會武,曉得出去就是給他們添亂,她乖乖的待在食盒,焦慮恐懼之下,時間變得漫長起來,仿佛在這裏待了千百年。
咚的一聲,還伴随着一聲慘叫,好像是個人撞在了食盒上,這是個圓形食盒,被人撞翻了,咕嚕嚕在地板上滾動起來。
裏頭的胡善祥頓??時覺得天旋地轉,差點連夜宵都吐了。
朱瞻基等人已經殺紅了眼,看見食盒咕嚕嚕往門口滾去,一路還絆倒了好幾個渾身濕漉漉的黑衣刺客。
但好景不長,食盒撞在倒塌的櫃子上,嗑開了蓋子,将裏頭的胡善祥給甩出來了。
刺客們看見食盒裏大變活人,一擁而上,“她是皇後!抓住帝後當人質,我們都能活!”
胡善祥趕緊撿起地上一炳刀胡亂劈砍,都說亂拳打死師傅,刺客們要的是活口,不敢下狠手,居然一時半會奈何不了她。
這時救駕的援軍憑借人數優勢,打敗了守船的刺客,紛紛登船殺過來救駕。胡善祥已經被逼退到門口了,幹脆往甲板上跑,與援軍相會——這樣還能把船艙裏的刺客引出一部分,以緩解朱瞻基等人的壓力。
有什麽東西擊中了她的腿,咔嚓一下,小腿以一股詭異的姿勢站立着,劇痛湧來,胡善祥撲通摔倒在地。
她想爬起來繼續跑,後方刺客已經追過來了,抓着她的頭發,将她的腦袋狠狠往甲板上撞擊,“把你打暈,看你還怎麽跑!”
頭部受到重擊,胡善祥一下子失去了意識。
她并不知道,自己暈倒之後,朱瞻基殺出重圍沖過來了,一劍刺破刺客的咽喉。
援軍上來了,身後的刺客們見抓活口無望,幹脆背水一戰,将所有暗器全部放出來,死也要帝後陪葬。
援軍以身為盾,紛紛飛身而出,擋住暗器,朱瞻基也以身為盾,将昏迷的胡善祥護在身下……
次日,坤寧宮,胡善祥昏迷不醒,她頭上包裹着一圈圈紗布,右腿還綁着夾板固定小腿。
她的右腿被鐵棍打骨折,腦袋傷的也十分嚴重。
朱瞻基光着上半身,他的脊背約有十來處傷,已經縫合了,太醫正在給他換藥。
太醫說道:“皇上,您的外傷不難治,麻煩的是那些暗器淬毒,雖說及時清創服用了藥物壓制毒性,然而,患處太多,餘毒難清,有損皇上的壽數。”
朱瞻基聽了,眉頭都沒皺一下,目光依然落在胡善祥身上,“朕還有幾年?”
太醫說道:“臣等定竭盡全力,力保皇上十年壽命。”超出十年就不确定了。
十年之後,我三十七歲,胡善祥只有三十四歲……那時候正當盛年,她的路還很長。
“知道了。”朱瞻基穿上衣服,“朕的身體是絕密,任何人都不要告訴,包括太後,就說只是些皮外傷。”
太醫說道:“微臣遵旨。”
朱瞻基又問:“皇後怎麽還沒醒過來?”
太醫說道:“皇後的頭部傷的太重了。”
朱瞻基問:“她……最壞會如何?”
太醫撲通跪地:“最壞……要麽永遠醒不來,要麽一生癡傻。不過,皇後福大命大,定能逢兇化吉!”
朱瞻基沉默一會,說道:“你走吧,此事也要保密。”
朱瞻基喝了藥,從懷中拿出已經皺巴巴的絹袋,這是胡善祥“迷暈”他,準備離家出走時留給他的東西。
之前一片混亂,他還沒時間打開絹袋,看裏頭藏着什麽。
不是訣別信。
是一雙襪子,純白柔軟的松江三梭布縫制而成,針腳笨拙,女紅一般,不過縫的很結實。
一看就是胡善祥的手藝。
朱瞻基瞬間想起皇爺爺北伐、胡善祥帶着太孫宮所有宮人做軍棉衣時的場景。
那時候他為了生兒子,一夜禦三女,之後一直想法子修複兩人關系。
他沒話找話,說“你還從未給我做過衣服……你不忙了,給我做一件,什麽衣服都行,實在不行,縫一雙襪子也行”。
他糾纏不休,她終于答應了,還拉了勾。
本以為她是敷衍應付,以免他再糾纏,之後就忘記了。
沒想到她還記得。在臨走時做了雙襪子,兌現承諾。
還真是……她的一貫行事風格。九年了,她一直沒有變,頑固像塊石頭。
“襪子……還合适嗎?”
一個聲音響起,胡善祥不知何時醒來了。
一聽這話,朱瞻基便知她不癡不傻,胡善祥啊胡善祥,你果然人如其名,在絕地裏還能吉祥逃生。
朱瞻基當着她的面穿上了布襪,“正好合适……你何時量過我的腳?我都不記得了。”
胡善祥說道:“等你睡着時偷偷量的。”
朱瞻基:很好,你果然還有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胡善祥嗫嚅片刻,問道:“唐賽兒、朱瞻壑還有梁君他們怎麽樣了?我腿斷了,頭也破了,不走了,你……你放過他們吧。”
朱瞻基說道:“都有傷,都活着,最好的大夫給他們療傷,都死不了。他們雖然與你沆瀣一氣,犯了欺君之罪,但也誤打誤撞救了我的命,我不會把他們怎麽樣的。”
朱瞻基越說越火起,“你為何不問問你的丈夫怎麽樣了?”
胡善祥上下打量着他,“我看你還行啊,你也受傷了?傷在那裏?嚴不嚴重?”
朱瞻基想起太醫“十年壽數”的斷言,心下凄涼,面上卻強撐着,淡淡道:“有他們的保護,我自是傷的最輕。刺客是漢王豢養的死士,漢王刺殺不成,圖窮匕見,沒有退路,已經在樂安州宣布造反了,這次我會禦駕親征,去山東讨伐叛軍。你好好養傷,我去去就回。”
叔侄終于要兵戎相見了。
胡善祥說道:“你要小心——你這次占據天時地利與人和,漢王叛軍肯定打不過你的讨伐軍,只是漢王向來喜歡出陰損的招數,那次在德州——”
胡善祥回憶與朱瞻基在山東德州的邂逅、歷險……從山東開始,在山東結束,命運兜兜轉轉,又回到了起/點。
“總之,要防着刺客,保護好自己。”
“我曉得。”朱瞻基脫了襪子,放回絹袋,穿好鞋襪,盡量用平靜的聲音說道:“傷筋動骨一百天,你好生養病,別再琢磨着離家出走,折騰自個的身子。半年後,你的腿骨長全了,我會……我會安排廢後,還你自由。”
不等胡善祥反應過來,朱瞻基把絹袋塞進懷中,逃也似的快步走出卧房。
他害怕自己舍不得,改變決定。
七年前選秀,朱瞻基求婚不得,最終忍痛求太子妃淘汰胡善祥,選擇放手。
七年後,他還是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他終究還是選擇了成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