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火鍋
“你點啊。”邵峙行将菜單推給邢泱,又被邢泱推回來:“你點。”
“啊?”邵峙行疑惑地看向邢泱。
“你賺錢怪不容易的,你點啥我吃啥。”邢泱說,“哪怕你點兩盤手工面都行。”
邵峙行心情複雜,不知道該為邢泱的體貼感動,還是該惱羞成怒認為邢泱看不起自己。
不過,好像從他認識邢泱開始,他就一直以吃了上頓沒下頓電費都交不起的形象出現在邢泱面前,所以……計較這些有點馬後炮的意思。
邵峙行撇撇嘴,對服務員說:“兩盤手工面。”
“……”這人居然真的只點兩盤手工面,邢泱眼巴巴瞅着服務員遠去的背影,視線轉到邵峙行身上,他皺起眉毛,探究地問,“你借高利貸了?”
“沒有。”邵峙行憋着笑,“留點錢買件衣服。”
“算了你都留着買衣服吧,這頓我請。”邢泱說,他坐在火鍋店裏只吃一筷子面也太慘了。
邵峙行見他真打算結賬,說:“我點別的菜了,微信小程序下單的。”
“喔。”邢泱消停下來,說,“我想喝酸梅湯。”
“我點酸梅湯了。”邵峙行說,他單手拖着下巴看邢泱,腦海中閃過他們初冬一起吃燒烤的畫面。短短半年時間,那段畫面仿若塗上一層朦胧的光影,他們漫無邊際地聊天,聊夢想聊未來聊章魚外星人,他因猝不及防的親吻忐忑不安,邢泱則悠閑随意得像一陣風。
“你的團隊人招齊了嗎?”邢泱問。
“還差兩個。”邵峙行說,“你有推薦的人選嗎?”
“沒有。”邢泱說,笑着露出尖尖的虎牙,“我為什麽要幫對手招兵買馬。”
邵峙行不搭他的茬,端起水壺給自己倒一杯白水。
不一會兒,鍋中紅油沸騰,可以往裏下肉了。
邢泱手腳麻利,下入鮮切牛上腦和牛眼肉,舀起一勺辣湯淋上裝滿麻醬的料碗,用筷子攪勻。
“這周末我要加班。”邵峙行說,垂着眼皮悶悶不樂的樣子,“我想看電影。”
“加班做什麽?”邢泱警惕地問,邵峙行加班的背後,十有八九是邢泱也要被牽連着一起加班。
“不搞你的客戶。”邵峙行說,“我要寫團隊規劃。”
“嚯,邵總。”邢泱倒了一杯酸梅湯,“敬你,發達了記得提攜小弟。”
邵峙行舉起水杯和邢泱碰了一下,說:“我不知道怎麽寫。”他看向邢泱,期待對方提出一些有建設性的意見。
邢泱舉起雙手投降:“別看我,我也是小兵一個。”他夾起一塊煮熟的牛肉,放進料碗攪一攪,說,“不過我可以幫你看看PPT,提提意見。”
“不要。”邵峙行果斷拒絕,“公司機密不得外傳。”
“……原來我是外人啊。”邢泱開始無理取鬧,他把腦袋埋進胳膊肘,配上面前咕嘟咕嘟沸騰的火鍋,看起來格外滑稽。
邵峙行說:“肉再煮就老了。”他夾起一片肉放進邢泱碗裏,認真地說,“肉老了就不好吃了。”
邢泱彎彎眼睛,墨綠的眼珠像兩顆打磨細致的翡翠:“周末我不找你玩啦。”
“你周末有別的計劃?”邵峙行問。
“嗯,出差。”邢泱說,“處理一些日常事務。”他攪一攪幹碟蘸料,将辣椒粉和花生碎攪勻,“想我給我打電話哦。”
“誰要想你。”邵峙行嘴硬。
撥動時間軸,周六中午十二點,邢泱拖着箱子走出機場廊橋,關閉手機飛行模式,在一堆微信消息提醒裏找到邵峙行發來的三條:
【邵峙行:我好困。】
【邵峙行:你到地方了嗎?】
【邵峙行:金毛幼崽打哈欠.jpg】
邢泱樂了下,摁下語音鍵,手機貼在唇邊,壓低聲音問:“怎麽啦?”
範珊珊被他的動作惡心出一身雞皮疙瘩,她問:“勾搭哪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呢?”
“……我聲音不好聽嗎?”邢泱納悶地問。
“你正常點說話不行嗎。”範珊珊說,“壓低聲音像只大灰狼。”
遠在北京的小白兔邵峙行聽到語音,迅速将手機丢到床鋪上,溫涼的手指捏捏熱燙的耳朵,呆呆地看着寫了一半的PPT,腦袋一片漿糊。
上海的大灰狼邢泱撇撇嘴:“又不是說給你聽的。”他低頭打字【剛落地,你PPT寫完了?】
聽到手機嗡嗡震動,邵峙行慢騰騰地伸胳膊将手機拿回來,敲字【沒有,正在寫。】
【邢泱:那你寫,我打個車。】
範珊珊扽了邢泱一下,說:“等會兒我去喝喜酒,你去嗎?”
“不去,我沒有收到請柬。”邢泱說,“我找老季吃飯。”
“行。”範珊珊點頭。
兩人各自打了兩輛車,駛向不同的目的地。
邢泱約了季明強,他的新綜藝《你的遠方》第一季開播。到達片場,邢泱站在場地外看幕後人員忙忙碌碌,小實習生看到他,問:“請問您找誰?”
“找老季。”邢泱說,“不用管我,你去忙吧。”
不一會兒,季明強匆忙走出來,看到邢泱,熱情地說:“哎呀小邢,走,我請你吃生煎。”
兩人落座離片場最近的一家生煎店,季明強熟絡地說:“老板,兩籠生煎,一碗黑米粥,小邢喝什麽粥?”
邢泱說:“小米粥。”他寒暄道,“這兩天忙嗎?”
“忙,忙得很。”季明強說,“對了,上次你介紹來那個小夥子,叫什麽來着,林一哲,對,還不錯。”
“還不錯?”邢泱驚訝地說,“你別糊弄我。”林一哲什麽水平邢泱最清楚,朽木不可雕也的現身說法,居然能被季明強誇一句還不錯。
“咱倆這麽多年交情,我糊弄你幹嘛。”季明強說,“他沒什麽演技,這個我看出來了,但他臨場發揮不錯,挺有梗一人。”
“是嗎。”邢泱半信半疑。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打算邀請他來《遠方》的試播集試試水。”季明強夾起一個生煎,“你嘗嘗,咬個小口喝湯,別燙着。”
邢泱低頭吃生煎,吃着吃着他自個兒笑起來:“真是千裏馬遇伯樂,萬幸。”
“他說不上是千裏馬,我也不敢自稱伯樂。”季明強說,“但那小夥子挺努力,我尋思給個機會。”
“不要妄自菲薄,季老師,你看人比我準。”邢泱說,“我真的以為林一哲沒救了。”
季明強被邢泱誇得不好意思,說:“哎,不提這個,吃飯吃飯。”
吃完飯,邢泱該去做正事了,他站在片場外目送季明強走進片場,準備打車去接範珊珊。
“你不用來接我。”範珊珊說,她語速極快,有點不耐煩,“我自己打車去途夢。”
“好。”邢泱應下,獨自一人打車去途夢娛樂。
辦公樓門口,邢泱和範珊珊碰面,範珊珊皺着眉頭,說:“真他媽晦氣。”
“怎麽了姑奶奶?”邢泱問。
“我替茜總去喝的喜酒。”範珊珊說,“我覺得茜總不想去,所以才讓我去。我過去你猜我看到誰了?”
“誰啊?”邢泱順着她的話問。
“陳曦,絕了真的是。”範珊珊說,“氣得我飯都沒吃好。”
邢泱不吱聲,他腦海裏對號入座陳曦的故事。
陳曦,三線小花,咖位不高事兒挺多。曠工耍大牌這都算小事,蹭個紅毯炒個cp引導粉絲網暴素人,兩年前陳曦曾跟翻雲簽過一年的常規公關合同,後來因為拖欠公關費用解約。
“喜帖是陳曦發給我姐的?”邢泱問。
“不是,是她老公。”範珊珊說,“滕東勝,東勝電梯的老板。”
“嚯,她這是傍到大款了。”邢泱假惺惺地鼓掌,“厲害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