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做飯
邢泱幫邵峙行用吹風機吹幹頭發,再吹幹自己的軟毛,坐回小馬紮繼續擇豆角。邵峙行蹲下,看着邢泱擇菜,問:“你想吃什麽?”
“你會做什麽?”邢泱問。
“西紅柿炒雞蛋。”邵峙行說。
“你會腌肉嗎?”邢泱說,“廚房裏案板上有老板幫忙切好的五花肉片。”
“……我不會。”邵峙行沮喪地垂下腦袋,“我可以幫忙擇豆角。”
“那你擇。”邢泱把豆角塞給他,站起身,“我去腌肉。”
邵峙行小時候沒少幫他媽媽打下手,擇菜洗碗十分在行。他坐在小馬紮上表情認真地擇豆角,仿佛他手裏拿的不是豆角,是某種精密的科學儀器。
邢泱親了下邵峙行的臉頰,走進廚房,從吊櫃裏拿出一個不鏽鋼盆,将肉片放進盆裏。再到冰箱裏拿一塊姜、一段蔥、一個生雞蛋,他平時同樣不怎麽做飯,腌肉的方法是從宗政茜的母親邢夫人那學的。邢夫人是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做飯的時候有些碎嘴,說一步做一步,常跟邢泱念叨,男孩子要學做飯,不然找不到賢惠媳婦兒。
然而邢泱既沒有好好學做飯,也沒打算找媳婦兒。
姜切片,蔥切段,生雞蛋打進碗裏攪勻,一起倒進不鏽鋼盆裏,加一勺生抽、半勺胡椒粉,把肉片和調料抓勻,邢泱在心裏默算,靜置二十分鐘肉就腌好了。這樣腌制出來的五花肉鮮嫩入味,且不腥,炒菜特別好吃。
他用保鮮膜将裝肉的不鏽鋼盆封口,拿出一個盆淘米,蒸米飯需要四十分鐘,腌肉加炒菜差不多四十分鐘,米飯恰好和炒菜一起出鍋。
“擇好了。”邵峙行端着盆踏進廚房,盆裏是擇幹淨的長豆角,貼心地折成小段。
邢泱接過盆,放到臺面上,說:“你做西紅柿炒雞蛋,我做豆角炒肉和蒸米飯。”
“米飯不就是淘一下放進電飯鍋裏嗎?”邵峙行說,“我也可以。”
“給你給你。”邢泱将淘米的盆塞進邵峙行懷裏,“你洗,好了吧。”
邵峙行問:“米桶在哪?”
“第二個櫃子。”邢泱指了下,站在水槽前洗幹淨手,“你需要什麽?”
“一壺熱水。”邵峙行說。
“我去燒。”邢泱走出廚房,燒水壺在客廳的電視櫃上。
邵峙行先淘米,把洗幹淨的米放進電飯鍋,然後走到冰箱前,從冷藏區裏拿出三個冰涼的西紅柿回到廚房,彎腰用菜刀劃出十字口,分別放進三個碗裏。邢泱提着一壺燒開的熱水走進廚房,邵峙行自然而然地接過水壺澆到西紅柿上。稍等一會兒,拿出西紅柿,沿着刀口将西紅柿皮完整的剝下來。
邢泱笑着說:“有兩下子。”
“我媽教我的。”邵峙行說,他拿着菜刀将剝了皮的西紅柿切成小塊,“我媽到現在都不知道我換工作的真相,她以為我單純想來北京打拼。”
邢泱抱臂倚着推拉門的門框,他眼神探究地看向邵峙行:“你過年沒回家,怎麽跟他們說的?”
“我說我要加班。”邵峙行說。切完三個西紅柿,他将四個生雞蛋打到碗裏,放半勺鹽,拿起打蛋器攪拌,“他們倒沒說什麽。”
“挺好,省的回去催婚了。”邢泱說,他不想聊關于父母的話題,聊着聊着難免牽扯到自己身上,及時轉變話頭,“你小號多少粉絲?”
“一百來萬。”邵峙行說,提到小號,他語氣中掩不住的自豪,“我以為最多漲到八十,沒想到能上一百萬還不止。”
邢泱笑着說:“以後可以接廣告了。”
“等我失業再想接廣告的事。”邵峙行說,“那點錢不夠我忙活的。”
“高風亮節的小邵總。”邢泱說。
邵峙行彎腰切姜和蔥段,起鍋燒油,手攤平在鍋的上方試探油溫,感覺差不多,下入雞蛋液,“嘩啦”一聲,雞蛋液紛紛膨脹成一朵朵金黃的棉花。
邢泱從冰箱後面找到一個圍裙,他站在邵峙行身後,環住邵峙行的腰幫他系好圍裙的細帶,親親他的後脖頸。
邵峙行僵着身子不敢動,揮動鍋鏟翻炒西紅柿和雞蛋。
“你沒開油煙機。”邢泱伸手越過邵峙行的肩膀摁下排風按鈕,“不嫌嗆啊。”
邵峙行問:“蚝油在哪?”
“靠牆放的一排都是調料。”邢泱拿起蚝油瓶遞給他,“這個。”
邢泱從沒覺得做菜是享受,他對做飯毫無興趣,一個月做一次飯都算是高頻行為。他站在邵峙行身邊,看對方穿着小熊圍裙翻炒雞蛋西紅柿,竟覺得有趣。
“幫我拿個盤子。”邵峙行說。
邢泱從櫥櫃裏拿出幹淨的盤子遞給他,又拿個盤子放在竈臺旁邊備用,說:“該我大顯身手了。”
邵峙行盛好的西紅柿炒雞蛋,端到外面的餐桌,解下小熊圍裙,挂在邢泱脖子上,拍拍邢泱的胸脯:“輪到你了。”搭配鄭重的表情,頗有些傳遞聖火的儀式感。
邢泱動作很快,不需要邵峙行在旁邊遞醬油盤子之類的,他利落地炒熟五花肉,倒入豆角翻炒,加半碗水大火收汁,讓肉和豆角充分入味。
電飯煲“嘀嘀”作響,米飯蒸好了。
兩碗米飯兩個菜,邵峙行覺得少,又加了一碗糖拌西紅柿。邢泱坐在飯桌旁,抄起筷子夾起一塊肉,感嘆道:“好久沒有在家吃飯。”
邵峙行拿起勺子挖一勺西紅柿扣到米飯上,一邊拌一邊吃。
不一會兒,碗碟見底,邢泱打個飽嗝,拍拍肚皮說:“廚房有洗碗機,別忙了。”
“我不會用。”邵峙行說。
“我來。”邢泱站起身,拾起筷子和碗碟,走進廚房,拉開第四個櫃子,把鍋碗瓢盆整齊地放進洗碗槽,關上門,摁下開始鍵,他哼着歌洗手,甩甩水走出廚房。
邵峙行坐在沙發上看手機,聽到腳步聲,他擡頭,兩人對視,沒等邵峙行說話,邢泱一拍腦門:“哎呦忘記個事。”他快步走到沙發旁,拿起茶幾上的手機,“我去打個電話,稍等啊。”
邢泱想起宗政茜說的,孫錦找他的事。孫錦是邢泱的老客戶,兩人合作了大概有兩三年,孫錦脾氣溫和,不怎麽惹事,非常省心的主。
邢泱走進卧室,關上門,撥通孫錦的電話:“孫哥。”
“小邢,好久不見。”孫錦聲音含笑,“最近怎麽樣啊?”
“一切都好,孫哥找我有什麽事嗎?”邢泱問。
“不是我的事,是我的一個老同學。”孫錦說,“他告訴我一件事,我想幫幫他,畢竟二十多年的同學情誼,我想來想去,也就你最合适了。”
“您跟我具體說說。”邢泱坐在床上,屈起一條腿,“我看能不能幫上忙。”
“周雲航,你知道他嗎?”孫錦問。
“知道,這些年很火的小童星。”邢泱說,“我記得他上初二,月考年級第十三名還刷了一波熱搜。”
“對,就他。”孫錦說,“我這同學有個小閨女,也上初二,比較內向,不大喜歡說話。”
邢泱安靜地聽着,孫錦說:“這小閨女跟周雲航上同一個初中,他倆不怎麽對付。小孩子的事嘛,我本身不想摻合,顯得我小氣,他爸也沒當回事。直到有一次,他爸去學校開家長會,看到小閨女躲在水房裏哭。”
“小閨女哭哭啼啼地告訴他爸,周雲航罵她不檢點,說她跟好幾個男同學上床,說她前陣子請假去醫院堕胎。”孫錦說,“你說初中生小小年紀,說話怎麽這麽惡毒。”
邢泱眉頭緊皺,他問:“你想怎麽做?”
“我既然給你打電話了,就是想曝光這個事。”孫錦說,“周雲航不是買熱搜說自己是小學霸嗎,我想讓全世界知道一下他的真面目。”
“那你應該給記者打電話。”邢泱說,“我是公關。”
“你有水軍,發酵快,我想要最快速度的最大曝光。”孫家說,“錢我掏,你說個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