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啪嗒。
指尖鮮血滴滴垂落,暈染了手中緊攥着的明黃聖旨。
這不是今日的,是許久之前便被她曾盡心效忠過的君主頒下來,傳到她手中的。
上面說:
風家叛亂,罪無可恕,滿門抄斬。
短短幾字,便輕描淡寫地葬送了她族中數百口人,老弱婦孺,一個也未曾放過。
女人今日依舊細細地看着,将上面每一字都映入了腦海之中,掌心鮮血越流越多,讓她本就蒼白的臉色愈加慘白起來。喉中一陣癢意,叫她蹙了眉心,忍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唇瓣便猛然沾染上了血跡,唯有她一直撐着桌面才堪堪定住了身子,不曾摔下。
這是冷宮,除她之外,一個活物也沒有。
曾經年少便才名遠揚、三元及第的太傅大人,如今卻穿着一身破舊宮裝、頂着禍亂朝政的妖女頭銜,被關在冷宮裏面。
前程盡毀,千古的污名。
這便是家族忠心侍奉、為之效命的帝王?
自幼被灌輸以君臣之禮、戰戰兢兢、盡忠盡心,到了最後竟是這般下場啊。
指尖無力垂落,那叫她捏着字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的聖旨便瞬間滑落、掉在了這滿地灰塵之中去了。
不知何處開始的火焰,猛然漲高,一點點将這宮殿灼燒起來。
風子卿靜靜坐着,眉間陰郁不散,冷眼瞧着那火勢漲高,将這片令她恥辱的地方寸寸燒毀,一直漠然蒼白的唇瓣陡然微微勾起了些,從胸腔中發出的低笑聲,讓她整個身子都開始顫抖着咳嗽,唇邊血跡愈來愈多,點點滑落,染濕了膝上長裙。
那火勢朝着她湧來了。
女人卻勾着唇,平靜地阖上了眼眸,任由灼熱感沖上自己。
她閉眼,曾經一幕幕都在腦中走過了一遍。
大概人之将死,都會有這一過程。
她看見了當年意氣風發,三元及第後騎着馬在街上走過的模樣。
正是風和日麗,眉梢間盡是年輕人的意氣與笑意,滿腔的報效忠心、以及對日後做出一番事業來的自信與向往。
後來……
後來怎樣了?
後來莫名被挂上太傅閑職,她所得到的的并不是似錦前程,而是來自于女帝的……惡心的情.欲和折辱。
她好似看見了那個跪着匍匐在地上臉色慘白乞求上位帝王的人,那般卑微,怎樣都不通為何自己恪守禮節、兢兢業業,最終得到的竟然是這般下場。
來自于女帝可笑又荒謬的愛,就是用她全族性命來威脅,逼迫她承.歡人下……
一點點敲碎這滿身矜傲,享受着征服帶來的快.感,将她前程盡數斬斷,二十年苦讀一朝盡皆作廢,朝堂上的太傅最終竟成了後宮中的侍寵……
何其……惡心,令人作嘔。
想必是胸腔中的苦恨太過充溢,無力垂落的指尖在一瞬間緊攥了桌邊,女人猛然睜眸,目光朝着那窗外看去,眼中猩紅猙獰。
火苗快要灼燒到她的身上了。
可是風子卿卻像是瘋了一般,神色如惡鬼,慘白的臉頰上陡然湧上異常的血色,死死盯着那窗外,便好似瞧見了不遠殿中仍穩坐高位的女人,在死亡的最後一刻,除了解脫,餘下的,是不甘怨恨。
為君不仁,色令智昏,荒淫無度,逼迫下臣。
若有來世……
若有來世……
寧可當真行這叛亂之事,再無效忠這般……畜牲。
從來踐行君臣之禮的太傅,在烈火快要燃燒至身上時将她曾效忠過的君主,稱之為牲.畜。
濃煙湧入鼻腔,肺腑之中盡皆疼痛,意識逐漸渙散。
在最後一刻,她似是聽見了外面傳來的嘈雜喧嘩,以及耳畔的爆破之聲。
似遠似近,不甚真切。
風子卿在這個世界中由天道生成的軀體是一位鎮守邊關的将領,手中權勢頗大。
她的姓名延續了上個位面中的一諾之許,仍為風一諾。
風一諾睜開眼眸時,她所收集到了信息便足以讓她明白這是什麽時候了。
市井之中,皆将那曾經的少年太傅稱之為妖女,将女帝荒唐昏庸的罪名頂替到風子卿的身上去。滿身惡名,被世人所唾棄,并且……
風家就在她睜眼前一日被盡數抄斬了。
接下來該是什麽……
風一諾沉默許久,想起了曾經烈火焚燒的痛苦,眉宇間漸起陰冷殺意。
風家被斬後的消息其實并未在第一時間內傳到那此時應當身處冷宮的人耳中去,女帝對這些氏族早有殺意,斬草除根做得是一點也不手軟,最後之所以将那聖旨送到風子卿的手中……
不過是為了羞辱折磨她罷了。
羽翼盡數折斷,這些畜生都有一個惡心的共同之處。
她們都喜歡看着曾經一身傲骨的人被一點點碾碎了骨頭後露出的痛苦模樣來。
只不過女帝也沒有想到,風子卿拿到那聖旨後第一反應并非是匍匐向她求饒,而是一把火***在冷宮之中罷了。
給予風一諾的時間并不多,她需要在風子卿最終心灰意冷***前将人救出。
還能如何?
風一諾直接帶着自己手下兵将造了反。
政治昏庸,帝王只知道利用權勢來滿足自己的欲望,朝政頹廢。她将風子卿逼入了宮,将風家滿門斬殺去了,可是卻未顧忌到其餘的氏族和風氏下的門生以及與之交好的清流一派。
市井百姓不明事實,在一些輿論引導下輕易就将所有的過錯發洩在風子卿的頭上。可是朝堂上日日相對的朝臣們如何能不知真相?
如此昏庸之主,他們真的毫無怨言嗎?
曾經驚才絕豔、三元及第之人,本應有大好前程,如今卻落得這般下場。
可笑又可嘆。
谏官上書不止一次,女帝卻不耐、尋了個理由殺之。正值各地旱災,可是上位者卻只顧一己私欲,将權力下放到圓滑貪婪之人手中、用人唯親,各地政治腐敗,發放官銀大半被官僚貪污,國庫早已空虛、難民成群、開倉救濟而分到百姓手中的卻是寥寥無幾,甚至于各地竟出現易子而食的現象來,蠻夷在關外蠢蠢欲動。
已有起義之軍,逼上梁山之事屢屢發生,改朝換代近乎是成了鐵板釘釘之事。
然而,最為可笑的不在于此。
女帝覃天鸾,是這個位面的氣運之子。
所以,在荒唐了數十年、王朝都大廈将傾之時,她覺悟了。
覺悟的源頭是什麽?
是風子卿的死。
可以這麽說,風子卿在這個位面中所起到的作用,不過是來展現這位氣運之子是如何改頭換面、如何奮發向上、成為千古一帝的。
用她悲慘的一生,用她死後的罵名,來襯托成全一個畜牲的成功。
當風一諾第一次回到這個位面來手刃這個畜生時,她近乎要被這個位面惡心至作嘔。最後她回到主位面,也是第一次用着自己的權限将這整個位面都封印起來了。
只不過……竟不知是何時被人解封了。
女人披着戰甲、一身戎裝,朝着上方淡淡瞥過一眼。
天道懼她,似是為了彌補,這一路意外的通暢。
京城中有她身份上的親兵,所謂的守軍簡直不堪一擊,甚至途中不少開門投降者。她在邊關留下了部分兵力,帶着自己的軍隊沿着最近的路急速破城返回,并且吸收當地的軍力。
然而僅僅走了兩日,風一諾便等不及了。
她沒有那麽多時間,一個一個地打下來。若是那樣,估計她到京城時,風子卿早成了一具焦屍。
她将行程給了自己身邊的副将,随後一人一馬,直接沖往了京城。
途中殺戮不斷,跑死了三匹馬,正在第四日時抵達京城,随後聯系上了自己的親兵和氏族舊識,助她發動政變。
已經記不得斬殺了多少人了,身上亦是傷痕累累,最終破城門之時,風一諾翻身上馬,一路提槍.刺.死攔路守衛,直奔向了冷宮之中。
眸中倒映出了正在灼燒着的烈火,她一眼便望見了裏面無力仰頭昏迷在椅上的女人,心中才微微松了口氣。也不顧什麽了,只身沖進烈火之中,任由些許火苗灼燒臉龐,終是将人抱入懷中救出來了。
最後一刻,房屋轟然坍塌,火焰灼燒沖天,四處尖叫嘈雜之聲不斷。
風一諾脫下身上外袍,将人蓋住了些。
“把太醫抓來。”
大廈将傾只差一步,但看究竟是誰能邁出這一步,打破僵局罷了。
宮中驚變,宮人四處逃竄,宮門口血流成河,人心惶惶。風一諾眉間冷凝,凡有靠近者盡數刺殺于槍下,徑直走入了最為靠近的宮殿之中,對着身旁跟來的士兵下了命令。
殿中有宮妃,風一諾只冷眼擡眸瞥了她們一眼,将人趕出去了,暫且未動。
宮妃身後是各地朝臣氏族,她還沒有必要将她們都一次性斬滅。
直到殿內空寂安靜下來,風一諾将人好生放在了床上,垂眸掃過她沾滿了鮮血的手心,不禁蹙眉,然而仔細打量過後,才發現那并非割腕流出的血、只是她太過用力,以指甲将手心刺破了而已。
風一諾垂眸,從自己裏面還算幹淨的衣物上撕下一塊布來,給她先包上了。随後擡起指尖,在太醫未來之前為她把過了脈,算是将她如今的身體狀況摸清了些。
傷及肺腑,縱然救過來了,恐怕也不過是吊着命,再苦痛數年罷了。
【這具身體的壽命是多少?】
【……一百。】
此位面的天道遲疑了下,有些畏縮地回答了她。
【分出三十年來,将她的身子養好些。】
【已傷氣血,縱然是分出了,她日後也會比常人要虛弱。确定要分嗎?】
【嗯。】
風一諾收回了神識,目光在床上這人慘白的臉頰上逗留着,眼瞧着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了些許,眸色才稍稍柔和了些。
太醫很快就被拎來了。
風一諾不需要他為風子卿把脈,只是對着他報出了幾個藥方,讓他自熬藥去了。
等到做完了這些,她注視着昏迷中的人,遲疑了下,還是探出了指尖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低低嘆息了聲。
“莫怕。”
她坐于床邊看了許久,直到确認天道分下的壽命将人救回來了,才拂袖起身,緊握了一旁的長.槍,拉上了這床邊簾帳,提着槍出去了。
她需要快些平定下來。
正是黃昏,日光黯淡,風一諾站在宮殿門口,看向了不遠處最為嘈雜、血氣最為濃郁之地,随即跨馬奔去。
風子卿以為自己應是解脫了的,濃煙入鼻,她能清楚地感知自己生命的流逝,直至意識散去。
可是當她睜開眼眸時,看見的卻是宮中擺設。
她正躺在一張床上,身上好生蓋着被褥。
除了四肢無力之外,其餘的似乎都無甚太大問題,以至于比其她之前在冷宮中咳疾纏身時還要輕快一些。
風子卿怔然地打量着四周擺設,湧上心頭的并未是死裏逃生的慶幸,而是剎那間眸中空洞木然的絕望。
耳畔傳來了腳步聲,她置若罔聞,只垂眸盯着自己被仔細上了藥的手心看,神色平靜無波。
“醒了?”
然而預料之中的聲音并未傳來,耳畔傳入的是一道稍為陌生的女聲。
略微低沉。
不是覃元鸾。
風子卿終于擡眸看去了一眼,瞧見的是一位穿着染血戰甲、帶着銀面具的女将軍。
宮中是不會出現這樣的人的。
她冷眼打量着,淡淡想着。
看來是那畜牲出事了。
這種可能性終于讓她的腦中清明了兩分,瞳孔微動,對上了女人的眼眸。
“我可以為你和風家平冤,也可以将那昏君交由你來處置。”
風一諾對着她的眸子,沒有多加廢話,直截了當地道了句。
很顯然,這句話還是很有效力的,床上神色平靜、眸中死水一般的人終于有所表情。
“……你想要什麽?”
風子卿擡眸,終于開口了。
她的嗓子被那火中濃煙毀了,縱然風一諾分出了三十年壽命,也只是将她的命給救回來了而已。此時她開口,很是沙啞,每一字道出時都有些艱難刺痛。
然而女人神色不變,仿若沒有感受到疼痛似的,只直直地盯着風一諾看。
“我原是鎮守邊疆的将領,女帝昏庸,軍糧克扣,士兵們也活不下去了。”
“所以造了反。”
風一諾聽她聲音便是眉間緊蹙,但仍然用着平靜無常地語氣告知了她。
“我需要一個年輕的,懂治國、通事理的人來全力輔助我平定下來。”
她看着床上的人,淡淡補充了句。
“一個無牽無挂、容易掌控,并且會對我忠心的人。”
這麽看來,似乎這個已經被滅了滿門、無勢力背景的人,倒是最為符合。畢竟曾經三元及第的太傅,也以着她的策論聞名士人。
風子卿一字字靜靜聽着,沉默了一會兒,陡然勾唇笑了下。
“你想要一條忠心的狗。”
她淡淡總結道。
“可以。”
女人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只要你能實現給我的諾言,風某這條賤命就是你的。”
她低低笑着,眸中冰冷、眉間陰翳暗沉。
風一諾看着她,抿了抿唇角,也勾唇笑了下。
看來是她想岔了。
曾經的自己怎麽可能真的是一個懦弱逃避之人?
只不過是皇權滔天,讓她沒有任何辦法去與之抗衡,複仇無望,才會最終走到***的地步來。
若是給她一個全新的路來,那麽風子卿所做的,絕對不是遲疑猶豫,被曾經所接受的綱常倫理所束縛。
而是不顧一切地緊握住這個機會。
“覃元鸾此時正在我的手中,你想如何可以現在就做。”
風子卿聞言眸光微動,唇角笑意不散。
“正好将軍要收人心,不如将她的皮剝下來挂在城牆上罷。”
她說得很是輕淡。
“可以,自然可以。”
風一諾真是越看這個自己越滿意,眯眸輕笑了聲。
“只不過……這麽簡單嗎?”
她微微彎腰,捏着這人的下颚打量了一番。
“你不想親自動手做些什麽?”
“風某不擅刑罰,若是親自動手恐她倒是得了便宜。”
風子卿冷靜道。
“不過……願睹其刑。”
“可。”
這麽點要求,風一諾自然滿足她。
等她自穿戴整齊了,風一諾便領着人去了地牢中,見到了曾經高高在上的君主。
“風.子.卿!”
那墨發淩亂披散,衣袍不整的人正趴在地上,唇邊還染着血。
一看她這般模樣,便知道這位曾經的女帝遭遇過什麽了。
風子卿側眸看了身旁的人一眼,眸色暗了暗。
“軍中将士勞苦,總得嘗些福利。”
風一諾勾唇,打量了裏面的人一番。
“看來陛下是将我的士兵們慰勞得甚好。”
她低笑,頗為愉悅,很是褒獎。
裏面的人卻是目眦欲裂,猩紅着眸子盯着她們,那目光當真恨不得咬下快肉來。
她看着這兩人,陡然冷笑了聲。
“風一諾,你也真的不挑。”
“我嘗過的破鞋,你竟也不嫌棄。”
覃元鸾勾着唇角,費力從地上爬起來了些,直直看着那冷眼平靜瞧着自己的女人,對着她嗤笑了聲。
她是目光陰冷,張嘴還想說些什麽,可是下一刻,卻只剩了慘叫。
一把刀子直直射入了她的肩中,狠狠插了進去。
“……皮不完整了。”
風子卿靜靜瞧着,只垂眸輕嘆了聲。
“無妨,割下一張臉皮來就是了,餘下的不要也罷。”
風一諾收回了指尖,語氣也頗為平靜。
“那可否多用幾道刑罰?”
風子卿聞言看了她一眼。
“正有此意。”
“聽聞京城的刑官手法精練,今日可大飽眼福了。”
“榮幸之至。”
風子卿看着地上那臉色慘白的女人,終是微勾了唇,對着她淺淺笑了下。
可惜眉目陰翳,沒有半分暖意,反如惡鬼猙獰幽冷。
直至此時,這位曾經的女帝眼中才顯出幾分驚懼來。
牢中慘叫聲不絕,風子卿醒來時正值午時,而她們走出牢中時卻已是落日晚間。
身上都染了腥臭味。
畢竟身子虛弱,風子卿走出時縱然眉間陰郁疏散了些許,卻是腳下一個不穩,身形晃了下。
一旁本就關注着她的人蹙了眉,擡手想要扶一下。
然而尚未觸碰到,這人卻已微微側身避過了。
“将軍折煞風某了。”
風子卿垂眸,臉色淡漠。
“……不必如此,我不似那昏君,對你并無龌龊之心。”
風一諾也有些無奈,低嘆了聲,只得收回了指尖。
“甚好。”
“是風某失禮了。”
女人聞言,臉色不變,僅恭敬對她行過一禮。
“……不必。”
“我送你回那間宮殿,暫且居住于此,不久後京城安定下來,自會給你城中別居。”
“多謝将軍。”
風子卿再次行禮多謝。
她這般一板一眼,風一諾也無甚可說,送她回去之後,在殿門口站立了一會兒,吩咐過宮人給她送來飯食和熱水後,便轉身走了。
餘下殿內之人,靜靜坐着,垂眸思量。
風一諾。
邊關守将。
風子卿微微眯眸。
為何她并無多少印象。
邊關将領、朝中之臣,她都一一清楚記着。
可是這位手持兵權的女将軍……
就像是……橫空多出來的人一樣。
風子卿垂眸打量着自己的雙手,擡起指尖放于鼻尖下聞了聞,似乎也能聞見那股子血腥味兒,讓她勾唇笑了。
聲音愈來愈大,笑意瘋癫。
一只手捂臉,唇角笑意肆意,眸中水珠垂落。
是人是鬼又如何,只要能實現那些承諾。
她便是做一條忠心的鷹犬又如何?
嗓子中火辣地刺痛,讓她不禁低低咳嗽了幾下,微微抿唇。
女人撐着桌子起身,走至了殿中的梳妝臺前,垂眸随手翻了翻,挑出了一根還算鋒利的簪子來,握在了手中。
身後似乎有宮人的尖叫聲。
然而她置若罔聞,簪子劃下,鮮血飛濺,半張臉上便赫然多了兩道血淋淋的長痕。
風子卿對着銅鏡,頗為滿意地打量了下,唇角笑意一直未散。
滿身禍事,皆起于這副皮囊。
既如此,不要也罷。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這麽說可能不太好,但是如果你們看完了前兩章張,看完了一個人被人以愛之名肆意折辱傷害之後還在考慮這是不是雙潔,那麽我可以直接告訴你們。
這不是
大卿經歷過所有我可以描述出來的痛苦,小卿也經歷貴一部分。
如果你們想要考慮這個,那麽可以暫且退出去了。
就像是一個男的對着一個被□□的人各種嫌棄一樣,難道被□□是受害者想要的?
感謝在2021-02-04 01:22:34~2021-02-04 23:40:4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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