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城隍廟當場捉兇手

☆、城隍廟當場捉兇手

? 車夫道:“你所說的左府不就在平安巷?姚府在如意街,陳府在朱雀橋……”

賈瑞猛然大笑起來,“是了!是了!”也不顧腳上傷直接跳下來,沖進吏部,老遠就問衛若蘭他們,“老北靜王帳下,有誰住在鴻運胡同?”

“兵部徐龍。”

“兇手下個目标就是他,大哥四弟,你們先去!”又讓人去通知小宋,自己也趕往徐府,走到半路遇到折返的衛若蘭,“徐大人昨晚并未回府,家仆說他去城堭廟上香了。”

賈瑞他們急忙趕往城堭廟,老遠就見主殿上,馮紫英正與人交手,對手雖披着黑衣,但身形矮小,像個十來歲的孩童,功夫卻極為老辣。他見形勢不利,忽然扔出一物,瞬間煙霧四起,等馮紫英撥開煙霧時,兇手早就跳窗戶逃了。

賈瑞他們上樓來,見徐龍肩膀中了劍,好在馮紫英來得及時,未傷及性命。

馮紫英懊惱地道:“可惜讓他給跑了。”

賈瑞道:“他跑不了,小宋已經守住城堭廟所有出口,他還在廟裏。”他們到樓下,小宋已經所有香客集中起來,其中十一二歲的孩子有十幾個。

賈瑞道:“适才廟裏發生了刺殺案,兇手便是殺左侍郎、姚佥事,和陳侍郎之人,而他,就在你們當中!”

所有人面面相觑,皆不作聲。

馮紫英面露難色,“我雖與兇手交過手,只是他穿着黑衣,這裏又這麽多孩子,實在無法辯認。”

賈瑞不置聲,一一觀察衆人,最後指着個面容奇醜的高大男人道:“兇手就是他!”

那人驚恐地連後兩步,急切地道:“不是我,我沒有殺人!”

馮紫英也道:“那人身材矮小,而這人如此高大,怎會是他?”

賈瑞指着男人腳下,“撩起他的衣擺一看便知。”

馮紫英半信半疑,倒是小宋忽然向男人襲去,掌風直擊他衣擺,男人連連後退,衣擺翻飛,衆人見他腳下,一片嘩然,原來他竟踩着一尺半高跷!而踩着那麽高的高跷他竟行動自如,甚至比普通人還利落,步伐邁得特別大,每步足有一米半,故而看着十分詭異。小宋又襲擊他右肩,他兩只手臂極短,右手舉動不方便,顯然有傷在身。

确認了這兩點小宋收手,“紅衣人确實是他!”原來高大的紅衣人,竟是個侏儒症患者踩着高跷扮成的。

賈瑞問,“如何殺人的,是你自己說,還是我替你說。”

侏儒神色詭異,“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賈瑞道:“你既不肯說,我便替你說了,前兩起案子就不用細說了,遺書上寫的很明白,你們先雇了小偷在門上抹蝙蝠血,造成夜鬼敲門的景象。而後利用和尚的身份混入左軍府裏,在北靜王壽宴之上,将毛姜換成生姜,利用牛肉與毛姜相克的原理,殺了左軍。接着又混入姚府。姚啓世有心髒病,你們便讓他同吃韭菜和蜂蜜,引發心病,再扮成紅衣女鬼,将他活生生吓死。”

侏儒神色不動,像是聽別人的故事。賈瑞接着道:“這兩起案子辦得很高明,殺人的方式隐秘,又恰巧與方靖、趙敬之案同時發生在北靜王壽宴上,混淆視聽,我都被迷惑了。若不是知道那江湖把戲,府裏小厮又恰巧中毒,還真看不出玄機來。”

頓了頓又接着道:“那天晚上,你們是想去殺陳韓的吧?你被小宋所傷,又得知我們破解了食物相克之迷,只因仇未報完,故棄車保卒,讓那小和尚寫下遺書後上吊自盡,又故意傷了他右臂,讓我們以為他就是紅衣人。但你忘了一點,他的右臂已傷,寫得字怎麽會和原來的一樣?”

當時他就覺得有什麽不對,只是注意力都被那張遺書吸引了,光想着遺書是不是假的,辯認字跡去了,竟未想到右臂受傷了,如何能寫遺書。

“也是這份遺書留下了破綻,書上說你們是瓦剌人,但是和尚背後卻有彜族的圖騰,以此推斷你們身世及複仇之說都是假的,那麽真的到底是什麽呢?我一直想不通這個。”

“接着便是陳大人之案,你為了隐瞞形跡,特意模仿趙敬之的死法,從窗戶跳進去,砍下陳韓的頭,又在那棵樹上用銀針刺暈守衛,将頭顱挂在北靜王府門口。這也是陳韓窗戶下,和那棵樹下有竹杆插過印記的原因。因為那樹枝極細,我們便以為兇手是孩子或極輕的女子,因此忽略了僞裝成大人的你。”

侏儒眼裏閃過抹冷笑,當時他就從他們面前大搖大擺的走過,他們竟然沒有發現,難免對他們起了輕視之心。他們本來打算昨晚下手的,但徐龍沒有回府,計劃落空。今早得知他到城堭廟上香,一時托大白天行動,沒想到就此被擒。

衛若蘭道:“想來王水家裏的機括和銀針,也是你放的。”

賈瑞見着他冷笑,正色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再精心的殺局,也會有破綻,你刻意模仿趙敬之死相,将頭顱送到北靜王府,定也沒有想到,我們竟是從老北靜王的履歷裏,發現你的目的。”

侏儒終于開口了,“什麽目的?”

賈瑞道:“如果我猜得沒錯,你殺他們與葫蘆村之事有關。”

“不錯!他們三人都是我殺的,你說得完全正确。”侏儒臉色變得沉重而悲憤,“你既然知道葫蘆村,也知道十五年那場大火。可知那些屍體為何沒有頭顱?”

賈瑞:“這想必就是你殺左軍、姚啓世、陳韓和徐龍的原因。”

“哈哈!”侏儒仰天大笑,笑聲裏帶着無止無盡地憤恨,猛然向徐龍沖過去,便要殺他,小宋與馮紫英連手才将他制住,侏儒惡狠狠地盯着徐龍,恨不得撕裂他,“因為他們的頭,都被這些狗官砍了領軍功去了!”

賈瑞大驚失色,“你說什麽!”

徐龍吓得臉色蒼白,躲在小宋身後語無論次,“胡……胡說……你……胡說……”

侏儒兩眼通紅,血淋淋地盯着他,如果眼神能殺人,徐龍早就萬箭穿心,“整個村子,五百六十三口人,全被那些狗官當成叛軍斬首了,你們這些狗官,喪盡天良,為了誇大軍功,竟殺死那麽多無辜的人,老弱婦儒,一個也不放過!畜生!畜生!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徐龍被那兇狠地眼神吓得連連後退,完全不敢直視他的眼睛。百姓議論紛紛,“真是喪心病狂,五百多口人!”

“當官的竟然這麽草菅人命……”

“到底是真是假?這可也是個殺人犯!”

侏儒忽然跪倒在地上,放聲悲嚎,悲慘欲絕,“五百多口人啊,一夜間全都被殺了,全都被殺了!我們的祭司跳進火海裏,以火神的名義,詛咒這些人不得好死,她的血染紅了火苗,可是還不能拯救村子!蒼天,你為何不懲罰這些禽獸?我要為他們報仇,為我的親人報仇!”

姚啓世想來見過當年女祭司被火燒死的場景,才能被他們扮成紅衣女鬼吓死。

全場死寂,有些女子已經忍不住落淚。

衛若蘭動容道:“此話當真?”

侏儒面向城堭爺像起誓道:“我當着城堭爺的面起誓,方才所說若有半句虛假,我必天打五雷轟,讓死去的村民永世不得超生!”古代人十分重視誓言,尤其在寺廟裏起誓,誰能不信?

賈瑞見他神色,再觀徐龍臉色,已經一目了然,“你可有證據?”

“賈先生!”小宋攔住他,此案關系重大,任誰都會繞着走,“趙、方兩位大人之案尚未破。”

賈瑞渾然不管他的提醒,問侏儒,“你敢不敢當廷喊冤?”

“蒙天大冤,有何不敢!”

賈瑞慨然道:“若果真有冤屈,我便替你查清此案,還村民一個清白!”

“賈先生!”小宋再度出口阻拉,賈瑞阻止他,“那是五百六十三口人命。進宮面聖!徐大人,也請你同行!”

徐龍戰戰兢兢地道:“你……你無權……扣押本官……”

賈瑞凜然道:“皇上特命我查辦此案,你是嫌犯,我有何不敢?将他們鎖上!”

軍士上來将徐龍與侏儒一齊鎖上,押赴皇宮。

城堭廟離皇宮頗有段距離,路上賈瑞詳細了解了經過,原來當年蜀中叛亂,聖上派老北靜王前去平亂,恰值他舊傷複發,便派副将左軍,參軍姚啓世、徐龍,以及監軍陳韓前往,蜀中之亂本是些百姓被地主壓迫得沒有生路,才奮起反抗,他們的目地不過是得到自己的土地。而這四人不分青紅皂白就将反抗之人全部殺死,為誇大軍功,竟然還滅了葫蘆村,用他們的頭顱充當叛軍之首,貿領軍功。

如此喪心病狂,聽得衛若蘭馮紫英都義憤填膺,冷冷地盯着徐龍,後者神情恍惚,時不時環顧四周,似乎有人在監視着他。

最冷靜地是小宋,他提醒賈瑞,“此事關系朝中權貴,又事隔十五年,如何破案?”

這也是賈瑞所顧慮的,問侏儒,“你手中可有證據?”

侏儒道:“四人中姚啓世心思最缜密,當年之事被他處理的滴水不漏。有位禦史彈劾他,奏折還未送到京城便被攔了下來,那禦史也被謀害了,從此再無人敢提此事。”

馮紫英問,“那位禦史是何人?”

“宋語冰宋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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