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救瘋婦引出新案情

☆、救瘋婦引出新案情

? 那小二是個健談的人,三兩句話一過,話匣子就打開了,“說起這水神祭,可就話長了,還得從我太爺爺那時候說起。話說那一年大旱,死了不少人,青水湖邊的瀑布幹涸了,後面竟還有個大洞,有幾個膽大的人進到洞裏去,就再也沒有出來過,後來又有幾個人去找他們,也是同樣有去無回。很多天以後,才有個人從洞裏跑出來,不過已經瘋了,嘴裏不聽地念着‘人頭人頭……’,第二天,人們就發現他死在湖邊,你不知道那死相有多詭異!”

馮紫英不信,“天下奇聞轶事我也聽多了,你倒說說怎麽個詭異法?”

小二壓低了嗓音,神神秘秘地道:“他跪在湖邊,面朝着山洞,手裏捧着自己的頭顱,像是要将他祭獻出去!”

賈瑞喂小火柴飯的動作停下來了,置疑,“你是說他割下自己頭顱獻出去?”

小二肯定,“就是這樣!”

賈瑞搖頭表示不信,接着喂小火柴魚,只到她拍拍肚子說吃飽了,才自己吃起來。

小二說:“你還真別不信,我爺爺小時候還真見過,說那是他這輩子見過最恐怖的事兒。後來這裏來了個老道士,說他們進那洞裏,觸怒了水神,要祭祀才能消災。說來也是奇怪,祭祀過後天就下雨了,直到現在幾十年了,再沒出現過幹旱。”

賈瑞他們也只當個故事聽了,吃完飯接着前進,傍晚飲馬湖泊時,見名女子從橋上一躍而下,投身湖中。馮紫英最擅水性,忙跳到水裏将那女子救上來。女子已經昏迷了,好不容易救活,見她精神恍恍惚惚,失了魂魄似的。

賈瑞見她衣着雖然髒亂,料子卻是綢緞,這家應該頗為富有。頭上戴着白花,應該剛喪夫不久,從水裏救出來時,她手裏就握着個孩子的肚兜,賈瑞看肚兜和小火柴的差不多大,問,“你的孩子應該有三歲半了吧?”

女子聞言一把掐住賈瑞,“我的孩子在哪?是不是你抱走了我的孩子?你還我孩子?還我孩子……”然後看到蘭舟抱的小火柴,猛然撲過去,這女子身材十分高,就這麽撲來蘭舟一時不妨,小火柴就被她搶了過去,死死抱住,哭喊着,“孩子,我的孩子,娘終于找到你了。”

小火柴被吓得夠嗆,愣了兩秒鐘,“哇”地一聲便哭了起來,比早上哭得還要凄慘。那女子見小火柴哭,神情愈發的瘋癫,緊緊抓住小火柴,痛得她哭得更慘。

賈瑞的心頓時就揪起來了,想要去搶過來,又怕這女子急了傷着小火柴,投鼠忌器。只能對她說:“你弄痛你孩子了。”

見她聞言手果然些了些,小火柴不那麽痛了,又輕聲道:“你孩子哭了,還不快哄哄她?”女子抱着小火柴慢慢搖晃,小火柴哭得不是那麽厲害了,賈瑞趕緊拿出糕點來,“她可能是餓了,你喂她吃點東西就不哭了。”

女子半信半疑,接過糕點喂小火柴。小火柴果然不負吃貨之名,嘗着糕點瞬間就不哭了。賈瑞便安撫她,“囡囡別怕,這阿姨是在跟你扮過家家呢,她扮你娘親好不好?”

小火柴一聽玩過家家,就開心起來了,“好!”轉過頭沖那女子甜甜地喚聲,“娘親!”

那女子眼淚瞬間落了下來,又抱住小火柴,“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這回動作倒是溫柔多了。

小火柴體貼地拿出小手帕,替她擦着眼淚,“娘親別哭,娘親吃糕點。”

賈瑞向衛若蘭使了個眼色,他悄悄地拿出個藥瓶,将灑了些迷藥在糕點上,賈瑞将那糕點遞給小火柴,“乖,娘親肚子也餓了,把這個喂給娘親吃。”

那女子果然是餓了,一連吃了好幾塊,過了會兒便暈倒了。

賈瑞連忙抱過小火柴,小火柴不解,“爹爹,娘親怎麽了?”

“她睡着了,乖,游戲先結束了,你不用叫他娘親了,改天爹爹說開始時,你再叫發不好?”一邊撩起她衣袖,見雪白的小胳膊上留着青紫的痕跡,禁不住皺眉,“囡囡痛不痛?”

“爹爹吹吹就不痛。”

賈瑞替她吹了吹,又從衛若蘭包裏拿來藥油給她揉搓散淤。

此時,衛若蘭已替女子把完脈,“是受到刺激,經神錯亂,吃兩劑方子調理調理,應該會慢慢好起來。”看看女子的衣服,“這女子應該是富貴人家的夫人,怎會跑到這裏,身邊又沒個丫環?”

他們幾人也猜不透,馮紫英見這裏離縣衙已不遠,便道:“我們先将她帶到縣衙,等她醒來問明情況,再從長計議。”

只能如此了。

馮紫英将女子抱到馬上,牽着馬往縣衙走去。到知縣府見位四十多歲、中等身材、其貌不揚的男人等在門口,見了馮紫英忙迎過來,“賢弟,你可算來了,快給為兄介紹下你這幾位義弟。”

馮紫英一一介紹過三人,陳知縣問,“這位柳公子為何戴着笠帽?”

賈瑞打趣道:“柳二哥是嬌滴滴地美男子,最怕羞了。”

柳湘蓮白了他眼,揭下笠帽,剎時驚嘆聲此起彼伏,連陳知縣都看呆了。柳湘蓮挑釁地望着賈瑞,“怕羞,嗯?”

馮紫英笑看着兩人打趣,指指馬上女子問陳知縣是否認識。

陳知縣看後,奇道:“這不是許老大的夫人許木氏麽?怎會與你們在一起?”

馮紫英将救她的經過說了遍,“許木氏的孩子也被人拐了?”

“可不是。這裏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先進府,再慢慢細談。”招呼捕快過來,牽馬的牽馬,拿包袱的拿包袱,将他們迎入縣衙裏。接風宴都已經備好了,宴席并不豐盛,比賈府尋常飯菜都不如。

宴上陳知縣頻頻向賈瑞敬酒,殷勤厚意,都讓賈瑞不好意思了。

酒過三巡,馮紫英便道:“陳兄,你不妨将案子的具體情況說來,我們也了解了解情況。”

陳知縣皺着眉,長嘆聲道:“至今日我縣內已出現十六起兒童被拐事件,被拐的孩子零至六歲不等,男女皆有。府臺大人限我一月內破案,如今已過半個月,仍舊一點線索也沒有……哎……我聽說你在京中連破噬血案、穆王府案、和北靜王壽宴案,特請你幫忙,我頭上這頂烏紗,可全靠賈兄了……”

說着又要作揖,賈瑞連忙拘住他的禮,“這些非我一人之功,若非兄弟們幫忙,我連命都不在了。不知這許木氏家裏還有什麽人?”

陳知縣嘆息道:“要說這許木氏,也是個苦命人,從小就沒有爹娘,跟個姓木的姑姑長大,後來被許老大看中,娶來做了正室。這許老大是榮縣首富,她也算是麻雀變鳳凰,只可惜好景不長,三個月前,這許老大突發疾病,一命嗚呼了,只留下個兒子名叫許庭。十日前,這許庭竟又被拐子給拐走了,這許木氏連遭打擊,瘋瘋癫癫的,哎,也真是可憐。”

賈瑞聽到暴病而亡時,眉頭微微蹙了蹙,“這許老大為人如何?”

“都說為富不仁,這許老大倒是個難得的好人,時常做些善事,接人待物也是寬厚有禮,從未見他跟誰臉紅過。”

也就是說他沒有什麽仇家,真的是暴病麽?“聽這稱呼,想來許家還有別的兄弟?”既然稱他為許老大,想來還有許老二、許老三。

說到他,許知縣連連搖頭,“還有個弟弟,人喚許二,很不成氣,整日裏只知道游手好閑,吃喝嫖賭,若不是他哥哥會賺錢,這許家早就被他給敗光了。”

衛若蘭拿了張方子出來,“我替許木氏開了張方子,還勞煩抓些藥讓她服下。”

許知縣讓師爺去抓藥,又準備着人通知許府,賈瑞阻止了,“等明兒許宋氏醒了再說吧,我還有些事情需要問她,可着人觀察下許府的動向。”

陳知縣便向廳外喚趙捕頭。一個三十多歲,蓄着胡子的捕快進來,“大人,有何吩咐?”

陳知縣指着賈瑞道:“這位是京中的賈公子,來幫我們破拐賣兒童案,從今後你便聽他調遣,協助查案。”

“是,大人!”

賈瑞問陳知縣,“想來所有被拐兒童都備錄在案,何時被拐、如何被拐、在哪被拐,以及被拐幾童的家庭情況,都已一一陳列在案。”

陳知縣道:“是的,快讓紀師爺快将卷宗都拿來。”不會兒一個五十多歲,書生裝扮的人便帶着幾疊卷宗過來。

賈瑞将卷宗收下,道:“我且看看卷宗,明日再到各處查訪下。”

陳知縣便帶他們到客房裏,這客房也十分簡樸,看來馮紫英說得不錯,這個陳知縣辦事兒能力雖然差,但為官清廉,也算是個好官。

安頓好後賈瑞讓蘭舟先哄小火柴睡覺,自己打開卷宗看起來,被拐兒童年歲不等,身份各異,有貧苦農民之子,也有富家子弟,甚至還有位官宦少爺。被拐方式也多樣,有夜半盜走的,有出門玩被拐的,唯一共同點是,拐子沒有留下什麽有用的線索。

剛看完卷宗,馮紫英三人也來了,“可看出什麽問題?”

賈瑞拍着卷宗沉吟,“可以斷定,我們遇到的是個專門拐賣兒童的組織。這個組織經驗豐富,做事缜密,犯案地應該不止榮縣。”

衛若蘭道:“自古以來,拐賣婦女兒童事件,便屢禁不止,若真是個組織,只怕勢力不容小觑,我們還需小心為上。”

“明日我們分頭行動,我與四弟一起送許木氏回去,順便去許府查探查探。大哥,你與二哥再到別的被拐兒童家問問情況,看能不能發現什麽線索。”

計議已定,他們便在縣衙裏歇了,次日一早,衛若蘭來敲門,說許木氏醒了。賈瑞讓蘭舟給小火柴穿衣服,并囑咐他一定看好小火柴,不能随便走,這才随衛若蘭去了。

昨晚的藥起了效果,許木氏的精神好多了,不過神情還有些木讷。

賈瑞安慰道:“我是來幫你找回孩子的,你告訴我,你的孩子在哪裏被人拐走的?什麽時候拐走的?”

許木氏神經質地吶吶,“你能幫我找回孩子?你真的能幫我?”

衛若蘭微笑道:“你把詳情告訴我,我們便能幫到你。”他本就生得溫文爾雅,這一笑和煦如春風,令人不由自主的相信。

許木氏說道:“我的兒子今年三歲半了,十日前集市,我帶他到集市上去玩,他要吃糖葫蘆,我便給他買,見那賣糖葫蘆的走進巷子裏,我牽着兒子也跟着去,忽然聞着股香味,眼前一黑便暈倒了,醒來兒子就不見了。”說着又哭了起來,“我夫君逝世,就留下這麽個兒子,他若也沒了,我活着還有什麽意思?還有什麽顏面見九泉之下的丈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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