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九萬51 我給你的玉呢?
Chapter51
陳嘉樹沒遇見過這樣的情況, 上午九點,居然在醫院沒看見聞靳深的蹤影。陳嘉樹再三确認他人沒到醫院後,開始打電話準備詢問什麽情況。
聽筒裏傳來機械女音, 提示陳嘉樹對方手機關機。
陳嘉樹将手機撂辦公桌上, 人坐進椅裏,有護士在此時輕敲門提醒:“陳醫生, 預約您的患者到院了,我讓他現在過來嗎?”
“好。”他心不在焉地應, “先帶過來吧。”
一個半小時後, 陳嘉樹結束咨詢, 他換下白大褂穿上自己的外套, 往外走時遇見小護士打招呼:“陳醫生,您要出去嗎?”
陳嘉樹笑道:“對, 出去一趟。”
陳嘉樹決定直接去聞靳深的公寓看看,他向來是個對工作嚴謹認真的人,居然沒打一聲招呼就不來醫院, 這太反常了。
他曾經還和好友們開過玩笑,說聞靳深要是不上班的話只有兩種情況, 要麽是醫院倒了, 要麽是他人出事兒了。
......
陳嘉樹成功敲開聞靳深的公寓門。
門內出現男人清寒倦懶的臉孔, 表情惺忪, 眼皮懶懶地一點一點往上擡, 目光落在陳嘉樹臉上:“什麽事?”
陳嘉樹噎在那裏。
周圍空氣寂靜, 他看着聞靳深這幅樣子, 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陳嘉樹擡起左臂,右手的食指不停地戳着腕表,“靳深, 你看看現在幾點了,馬上十一點半了,手機也不接微信也不回。”
話雖這麽問着,但口吻裏卻沒有多少實際質問的成分。
畢竟那圈子人裏,最怕的還是聞靳深。
聞靳深倒是沒什麽表情,語氣也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只讓陳嘉樹在客廳等一下。
十五分鐘後。
西裝革履的男人單手插兜邁下樓梯,表情散淡,滿面風雨不動的平靜,就好像什麽異常事情都沒有,這令陳嘉樹愈發覺得奇怪。
往停車場的路上,陳嘉樹一直憋着,憋到上車後才忍不住問:“靳深,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事情阿?我看你有點不對勁,江鶴欽在群裏說你昨晚喝了好多酒。”
“沒事。”
副駕上的男人手指支着下颌,目光落在窗外,“就是分手了。”
分手!
陳嘉樹心裏咯噔一下,“不是說你和盞妹妹在鬧別扭嘛。”
聞靳深薄唇挽出一絲暗諷的笑意,他一開始也以為是在鬧脾氣,所以主動給她臺階下,她非但不領情還表現得十分不屑。
做為一個男人,這非常打擊他的驕傲。
再後來——
他想着自己多哄哄她,稍微放低一點姿态迎合她,她就會乖乖回來,可她依舊不願意。
昨晚大醉一場,借着酒勁兒纏了她一番,可她說“我們已經結束了”,話都被她說盡了,要是他再上趕着去糾纏,就十分掉價了。
昨晚是他這活到現在最大的失态,不會再有第二次。
車輛駛出地下停車場,日光一寸一寸地從車頭往擋風玻璃上移動,滲在男人面無表情的臉上,縱然這陽光再亮,也照不穿他眸底的黑淵。
然後,他告訴陳嘉樹:“沒鬧別扭,分了,以後我單身。”
那晚過後,時盞沒有再見過聞靳深,她接到進組通知,要在影視城待整整三個月直到拍攝結束。
三個月。
就像是人生某個階段的完美過度時間。
在進組前,時盞和溫橘聯系過,問溫橘願不願意重新回到她身邊做事,溫橘在電話裏開心得歡天喜地,一口應下說沒問題。
有人走,有人回來,是該重新開始了。
開機儀式定在早上六點,意味着她和溫橘得提前一晚抵達影視城。酒店是劇組提前定好的,普通酒店,常規白色大床,設施簡單,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潮味,混着點消毒水味。
一進到這房間,溫橘就明白行不通,“姐姐。”她喊了時盞一聲,然後從包裏翻出手機,“我住這裏就行,我重新給你定個酒店房間。”
“你跟我一起。”她說,溫橘在身邊始終方便一些。
換好酒店後,時盞服下兩倍的安眠藥意圖睡個好覺。
她躺在陌生柔軟的大床上,睡去了。
沒有聞靳深也能睡得好。
他的作用,和安眠藥畫等號,僅此而已。
那以後整整一個月時間,在劇組裏,忙前忙後,時盞都甚少想起聞靳深這個人。偶爾會聽見女演員們會在私下讨論他......還有她。
她和聞靳深在一起的事,當初确實不算低調,滿城皆知。
果然,在人言中的她,是個不擇手段攀權附勢想要擠進聞家門楣的小醜。至于聞靳深,女人們提起他時,字裏行間全是向往和愛慕。
最初進劇組時,由于她是空降的副導,演員們許多都不太服氣她,背地裏都在說她的小話,胡亂猜忌着她是靠着聞靳深和沉總那層關系才成為副導的。
後來那些人聽說她和聞靳深分手後,又調轉矛頭說她攀上了新的高枝。
魏洲也不止一次在私底下打過招呼,叫那些演員們盡量聽話,不要和時盞對着幹,可偏偏有個把女演員,就是不聽勸,像是故意要和時盞杠上似的。
那天一開始,時盞真的沒想過發火,她的爆發也完全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那場拍的是一個女配角邱悅在戲裏被人冤枉後的哭戲,要求的情感是委屈隐忍地流淚,可那個女演員偏偏哭不出來,NG無數次,一滴淚都掉不下來。
時盞從機位前離開,拿着劇本下到場子裏。
她停在邱悅跟前,說:“你得哭出來,不然所有人都陪着你重來。”
“我哭不出來呀。”邱悅不耐煩地看她一眼,“就是覺得很難嘛。”
時盞:“......”
她将手裏的劇本慢慢裹成一個圓筒,笑了:“一個哭戲有什麽好難的?你作為一個演員,最基本的哭戲都覺得難,你還做什麽演員呢?轉行吧?”
在場幾十個劇組人員,大家都聽在耳裏,可能邱悅覺得她的話實在缺乏尊重,頓時也跨下臉反诘道:“可以滴眼藥水阿,又不是非得硬哭,我就是沒情緒現在。”
“我不許你滴眼藥水。”時盞環着雙臂,眼神很冷,“你今天就得哭出來,你要是哭不出來就收拾東西離開,這一行永遠不缺演員。”
見情況不對勁,魏洲也下到場子裏來打圓場,說:“這樣子吧,大家都先歇會兒,歇會兒我們再繼續拍,好不啦?”
時盞沒意見,可剛轉身,就聽見邱悅的聲音傳來——“有什麽了不起的阿,不就是靠着男人當上了副導,耀武揚威給誰看呢?真那麽厲害自己演阿。”
場子裏一下就靜了。
時盞緩慢地轉回身去,深藍旗袍加身氣質冷豔,笑着要求:“你再說一遍?”
邱悅被魏洲攔着,魏洲一直遞眼色,可邱悅佯裝不見還在挑釁:“我上網查過,說反社會人格很難調動自己的情緒,所以時導——你是不是很少時候會哭阿,你自己都做不到,怎麽來要求手底下的演員呢?”
氣氛就是在那一瞬被引爆的。
時盞沒接一個字,直接上手甩了邱悅一個巴掌,然後問:“不會委屈的哭是吧?現在呢,夠不夠委屈,不夠我還可以讓你更委屈。”
邱悅捂着臉,還沒反應過來,眼裏果然瞬間蓄滿淚水。她瞪着眼睛,吼着:“你知不知道我背後有誰,你敢這樣打我!”
“......我管你背後有誰。”時盞只說了這麽一句。
衆目睽睽下,邱悅哭着往休息室裏跑,聽說是打電話求救找援兵去了。
周圍陷進一種怪異的安靜中。
溫橘火急火燎地跑到跟前來,附耳低語着說:“姐姐何必呀,萬一被有心人士拍下來放到微博上,又要上熱搜了。”
“沒事。”時盞毫不在意,真上熱搜就當提前給劇炒熱吧,還省一筆宣發費呢。
接下來的拍攝直接跳過邱悅那場。邱悅一直賭氣待在休息室裏不肯出來,說什麽非要時盞道歉才行,時盞心道做夢吧,夢裏什麽都有。
當天結束拍攝時,正值夜色漸濃,邱悅請的援兵還真來了。當時場務和道具工作人員正在收拾,時盞身上搭着件薄披肩,正往外走,一輛黑色賓利就剎停在腳邊。
車窗降下,露一張英俊斯文的臉孔,高鼻梁上架着金絲邊框眼鏡,唇角笑意濃濃地朝她打招呼:“好巧。”
溫橘跟在旁邊,手裏拿着她的劇本包包,看一眼男人後眼睛都亮了,轉過頭看她:“姐姐你認識阿,他好帥......”
聞家的男人,皮囊向來優秀。
這一點衆所周知。
聞時禮擡起一只胳膊搭在車窗外,伸過手替她攏緊披肩,暧昧又不經意的小舉動,令時盞非常不舒服,她連退開一步。
邱悅從裏面沖過來,指着她:“就是她!”
有一說一,邱悅那模樣,活脫脫像是一個告狀的小學生,時盞真的覺得幼稚死了,懶得奉陪,淡淡對溫橘說了句我們走。
“你怕了!”邱悅對着她的背影嚷,“你打我的時候不是很牛氣嗎,現在我有人撐腰了,你就怕了是嗎?”
“怕?”時盞咀嚼着這個字,回過臉去,面容落進男人深邃目光裏,她對邱悅說,“不好意思,我還真不知道怕字怎麽寫,不過你真的确定他是來幫你撐腰的?”
邱悅問:“不幫我難道幫你?”
時盞身上有種天生的驕傲,會很容易令其他女人覺得不舒服,好比現在,她微擡下巴,驕傲慵懶地笑笑:“行吧——”她看向聞時禮,“你想怎麽給她出頭?”
聞時禮開門,長腿邁下車後往黑色車身上一靠,眯眸淺笑道:“為一只玩過兩次的狗,我沒打算跑這一趟,但是我聽說對方是你,我就按捺不住了,我就想,好久不見,我得來見見你。”
時盞:......
果然,這男人開口就是那熟悉的下作。
邱悅還處于狀況外,一時分不清他口中的狗是不是自己。她愣了兩秒,上前挨近男人,低聲委屈問:“......什麽意思呀?”
下午給聞時禮打電話時,被挂斷三次,最後只能發短信說自己被那個神經病作家欺負了,隔了一會兒,他回複說晚上抽空過來一趟。
當着邱悅和其他圍觀人的面,聞時禮伸手将時盞一把拉到自己身前,時盞穿着高跟鞋被這麽一拽,猝不及防地跌到他懷裏,還沒站穩就感覺頸上一涼。
那是聞時禮的手指。
他在她頸上撫了一圈,笑問:“我給你的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