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但是我并不喜歡你……
第34章 但是我并不喜歡你……
“對,這一點我至少應該感謝你,不是因為受不了你,我不會離開這裏然後遇到他的。”姬少微這話倒是真心實意的。
簫如寄面色深沉,他出言安慰姬少微:“你別太傷心。”
“除了你沒有人讓我傷心過。”姬少微耐着性子,“比起這些,你該告訴我,你是怎麽回事。”
“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麽?我怎麽會是風如晦?我最不喜歡他了,你才因為他拒絕了我。”
“……你別把話說的這麽奇怪啊。”是因為風如晦最讨厭有人影響自己,才拒絕了簫如寄輔佐自己的邀請,這兩個還都是他自己。
姬少微拉着他往外走,在觸到他脈搏的時候身形一滞,他怎麽會沒有半點脈搏?
這個時節外面還是有些冷的,但對于這兩個人來說卻也沒有什麽影響。姬少微伸出兩指在他頸動脈搭着,而簫如寄除了開始習慣性躲避了一下之後任她感受。
簫如寄乖乖站在那裏說:“我們羽國人是沒有脈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怎麽現在才開始好奇?”
不對勁。姬少微回想自己和簫如寄的初遇,可以确定,她認識的簫如寄是有心跳有脈搏的,風如晦也是。
她問:“如果我不來,你要去哪裏?”
“你不來我就去找你。”簫如寄說,“我無家可歸了,你離開沒多久,師尊就把我逐出師門了。”
這算好消息,這師門不走等着同門相殘嗎?別說自己這一代,就風如晦那一代,記憶裏是弑師兩次的。第一次活下來的徒弟沒能殺死師祖被反殺了,第二茬重新開始收了七個徒弟,活下來的是風如晦,殺死師祖的人就是他。
如果不是風如晦,她生于皇宮,長在父母膝下,安安心心做她的長公主。又或許手足相殘,為皇位争奪個你死我活,但這些都出于自願,而不是被風如晦逼迫。
唯一的問題是,這人是怎麽回事?還有這個地方,處處透着不對勁。
簫如寄看起來有幾分傷心,他慣是将情緒隐藏起來,哪怕是簫如寄的身份,能洩露出來的也是他願意讓別人看的。姬少微太了解他了,順着他的話安慰了幾句便問起了其他。
在他幾次回答中姬少微發現了不少問題,其中最離譜的就是時間。不是那個紅衣女子說的陷入循環,而是他的時間根本就是百餘年前。
對話幾句之後,簫如寄也發現了不對,他沒有再回答心不在焉的姬少微,鄭重看着她:“是我做錯了什麽嗎?少微,為什麽我覺得你仿佛沒有拿我當朋友了?”
簫如寄一直是她的好朋友,但風如晦不是,風如晦僞裝的簫如寄更不是。
姬少微問他:“這個世界是真實存在的嗎?你也是真實的嗎?”
眼前人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拉着她的手跑了起來,“你跟我來!”
叢林溪流,田野石壁,到一半簫如寄就松開了她的手,但姬少微為了弄清楚這是什麽情況還是跟着他走了。
跟着他進了一處山洞,熱浪撲面而來。行至深處看到下面的岩漿,兩人都在邊緣,簫如寄踢下一塊石頭,瞬間被岩漿融化不見,他又用內力震碎了一塊大石頭扔下去,也是同樣的下場。
簫如寄笑着喊了一聲姬少微的名字,背對着她往岩漿裏面倒下,姬少微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用白練纏住他的腰身。
被拉上啦的簫如寄神采飛揚,雙目湛湛,笑吟吟對她說:“你看,你心裏不是已經有了答案了嗎?如果我是假的,還有必要救我嗎?”
見他無事,姬少微心跳這才平息下來,聞言面無表情卸去內力,白練往下掉了一截。
僅僅是面對着相隔近百米的岩漿,都能感受到灼人的熱浪。簫如寄連忙抓住白練,“你救了我,可不能将我抛下了。”
“你真是有病。”
“我還想在你面前裝一下呢。”他慢慢爬上來說,“但是既然你問了,我覺得很有必要讓你認識一下真正的我。”
早就知道你有多瘋了。
姬少微出了一身的汗,腳底也在着火,沒有理他自顧自往外走。
她站在遠處高地,借着皎潔的月光終于窺得這座火山的全貌。這是羽國的長絨火山,這座火山在她出生前就已經噴發過了,裏面沒有岩漿了,是一片空洞。她來羽國的時候聽過羽國人的口口相傳的故事,這裏面被填入了無數冤魂,無人敢進山。
還有風如晦和她說過的天災,這也是百餘年前發生的事情,除了她是和風如晦在正常的時間裏面認識的,其他的都是過去的東西。
她被困在這裏了。
雖然不知道她在等什麽,但簫如寄一直在她身邊。等到天亮了,終于聽到她開口說話:“如寄,你知道塗靈之陣要怎麽破除嗎?”
“讓作為伥鬼的陣眼轉化的條件達成就可以了。但是這樣陰損的陣法你怎麽回知道,你那師尊風如晦教你的?”簫如寄皺着眉頭,難得表露出如此真實的不滿。
姬少微搖搖頭:“不是,風如晦不願意教我,他說這太損陰德,他自己會就可以了,不讓我學。”
“這還差不多。”
“教給了我師弟。我師弟什麽都願意和我分享,他擔心師尊教了他沒教我,我會傷心,把這些都給我看過。我還沒看多少就被他抓包,不讓我看了。”
她還記得,師弟問風如晦,這裏面的陣法如此之厲害,為什麽不讓師姐學?風如晦背對着他低頭看向水面說,有些東西,有人替她做就夠了。
那些損陰德的都讓別人做了,讓她坐享其成,姬少微哪裏做得到呢?
簫如寄不知道從何說起,他與姬少微的師弟素不相識,當年入江湖,她師弟百日紅不過初出茅廬,後來還沒闖下名聲就死了。充其量只是聽過名字的人,哪裏比得上姬少微重要,因此沒有多說。
“少微要是需要破陣或者布陣就交給我,你不用自己動手。”
這下他表現得再正常姬少微也不可能看不出來問題了,雖然風如晦教給師弟的東西大部分都很缺德,但是沒有哪一樣能比得上塗靈之陣的,無論是布陣還是破陣,下場至少都是半條命沒有了。
簫如寄還不知道自己暴露了,仗着姬少微沒學過,對她說:“雖然損陰德,但那是對別人來說,這對我而言其實算不了什麽,只是身體虧損幾天,休息一段時日就好了。”
這話簡直毫無破綻,表現出來的就是一個溫文風趣又有一點自得的青年樣子。
讓姬少微想起和她和簫如寄的初遇,當時離開他去找風如晦他也是這樣。
在這一切的環境還都是百餘年之前的世界,唯獨簫如寄關于自己的記憶是百餘年後的。時間不對的紅衣女子,他的師妹會消失,這一切都是這個地方排外的結果。
簫如寄當時不是讓自己選擇他或者風如晦輔佐自己,而是想自盡。
她選的誰,活下來的就是誰,而她抛棄簫如寄,選擇風如晦。
而現在他變成了這塗靈之陣的陣眼,讓作為伥鬼的陣眼被摧毀還是滿足他?
若是滿足,陣法失靈但伥鬼的能力會膨脹。若是摧毀,他會連同去冥司轉世的機會都沒有,立刻魂飛魄散。
于是選擇簡單了起來。
姬少微看着地上的影子問他:“如果你的生命只剩下片刻,你會做什麽?”
“告訴你我喜歡你。”
簫如寄的話說的毫無預兆,他注視着一直在踩影子的姬少微:“如果我下一刻就要死去,我一定遺憾沒有告訴你這件事情。”
姬少微沉默片刻,她的心毫無波瀾,“我并不喜歡你。”
而一個愛慕者的身份,并不足以讓她不考慮其他問題。
安息吧,日後我會為你找出布陣之人,替你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