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謝意顏跟着胡三去了新的場地,別說,還真是不一樣,之前那個夜場就是個大排檔,現在這個環境要安靜很多,沒那麽吵吵,都是自己單開房間自己玩的。

謝意顏是真沒來過,難免有些好奇,他的這種好奇看到胡三眼裏,也是一種篤定,肥羊都上門了,豈有不宰的道理?

“大公子這邊請。”

胡三前面領路,謝意顏看了兩眼之後就收回了心思,跟着上了三樓的雅間,雅間裏沒別人,就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謝意顏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視線,問胡三:“你要給我引薦什麽人?可別再掃了爺的興。”

“不會,不會,這是我們掌櫃的。”胡三趕緊給介紹:“掌櫃,這就是我上次跟你說的那位謝公子,謝公子喜歡玩大的,今天特意給掌櫃的引薦引薦。”

謝意顏知道這就是小景說的周茂了,點了點頭:“不知道你們這兒都是怎麽玩的,我這初來乍到也學個規矩。”

上來就把扇子給撩桌子上了,手腕一撸,一副有瘾的樣子:“快些叫人吧。”

“謝公子果然是個爽快人。”周茂給了胡三一個眼神:“正好,我今天有幾個朋友在,他們也喜歡玩大的,周某人就做個東,給謝公子鋪個線,介紹你們認識一下,要是玩得好,大家也做個朋友。”

“好說好說。”

廢話幾句之後,周茂就帶着謝意顏去了賭桌,來之前小景給他交代了,出手一定要闊,不能小氣,雖然謝意顏心裏面在滴血,但還是面帶微笑把一把把的籌碼往桌子上扔,扔得那叫一個大氣,就跟不是錢一樣。

這次他很小心,輸輸贏贏的玩,好像就是玩個高興一樣,最後也輸了一點錢,也算還在謝意顏的接受範圍之內,他表示明天還可以再來玩。

“這賭場上就是有輸有贏的,謝公子狀态不錯,明天說不定手氣更好。”周茂今天贏了錢,臉上是油光滿面的,相當滋潤:“謝公子為人豁達得很,不像有些人,目光短視太把輸贏放在心上。”

謝意顏晃悠着手裏的扇子:“倒也是,我家又不差這點錢,走了,周兄改日再聚。”

周茂等他走了以後才吩咐身邊人:“這人的底細查清楚了嗎?”

“差不多查清楚了,開始他說是探親的,我們都沒信。”胡三低聲交代:“家裏确實有錢,就他們兩個這幾天在咱們陶城的話費,得這個數不止!”

胡三伸出來個手指頭晃了晃:“就是說是兩北穆家的人有點不太确定,我正讓人往北邊打聽,争取弄張穆家公子的畫像,到時候就能确定了。”

“嗯,老三你辦事妥當,不過我看八成是真的。”周茂揣着手,老神在在道:“看人不能只看他表面,就他那樣的,要不是有錢人家能養出來那種氣度?尋常人可假裝不出來,沒點家底不敢這麽亂來的。也只有大富大貴的人家,才不在乎這點,你覺得咱這場子玩的打嗎?”

“不小了。”胡三回:“咱這一碼都是百兩銀起的。”

“對人家來說,根本就不放在眼裏,他就不是來賭錢的,他是來花錢來玩色子的,明白嗎?”周茂拍拍胡三的胸口:“明天再安排幾個人,往大了整!”

“還往大了整?”胡三有點擔心:“太大我怕沒人敢跟他上桌。”

“放心,我擔着,去安排。”周茂整整衣襟:“這是條大魚,你不是說他們還打算在咱們陶城開絲綢鋪子嗎?這大魚既然進了咱的池塘,還怕以後沒生意做?”

确實是去玩色子的謝意顏回了客棧,就見李晟景正在忙活,桌子上攤開了一堆的紙張,亂七八糟的,小景素來是個愛整潔的好孩子,這麽亂的桌子,謝意顏以前可沒見過。

“你在看什麽?”湊過去擠着坐一起,謝意顏随手拿了一張紙,發現是陶城幾個大望族的關系清單,誰家跟誰家是什麽關系,誰家跟誰家有親戚,誰家跟誰家有仇,列得那叫一個詳細,謝意顏看得頭暈眼花。

趕緊放下來,深呼一口氣:“這是要做什麽?”

“今天玩得開心嗎?”李晟景擡頭看着謝意顏,給他倒了一杯茶:“見到周茂沒有?他怎麽樣?”

“見到了,沒感覺什麽怎麽樣。”謝意顏接過來喝了,然後繼續問:“你這是要幹什麽?”

“眼下的陶城是三方微妙平衡的狀态,鄭功在中間,周家跟孫家兩方雖然彼此不滿,但鄭功的牽線讓他們因為利益不得不攪和在一起,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打破這種平衡,我已經安排人手,以兩北穆家名義過來投資,插入第三方的勢利,打破他們的平衡,到時候利益不均衡,自然會鬧起來。”

“你看這裏。”李晟景把桌子上整理出來的東西拿給謝意顏看:“這些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盤,到時候稍微利用一下,就能從內部攻破。”

“這是什麽?”謝意顏看到一本賬冊,拿過來翻了翻發現有點不對勁:“這是小景你的字跡吧?”

李晟景想給他拿回來,但沒謝意顏動作快,只好承認:“是我寫的。”

“鄭功收受賄賂搜刮民脂民膏的證據?”謝意顏翻着看了看就大概看明白過來:“這是……假的吧?”

“你要拿這給給鄭功定罪嗎?”

李晟景搖頭:“不是,挑撥離間,這東西你找機會放到周家那邊,等鄭功發現就行。”

“那鄭功會信嗎?”謝意顏不大懂:“如果真是他收受贓款的賬目,他自己心裏面應該有個大概的數吧。”

“你也說了,大概的數。”李晟景解釋:“這東西不是我憑白編造,是根據這幾天民間調查的結果,別的不說,這修橋鋪路維護救急這些款項,确都八九不離十,我把這些放到了前面,後面他可能也翻不到。”

謝意顏忍不住豎起大拇指:“還是小景你厲害。”

“以備不時之需先放着吧。”李晟景又說道:“對了,我讓人準備了一點賀禮,準備等鄭功大婚的時候給他送去,我想了想,不如我們一起去,到時候你直接把那新娘子給劫出來,給那丫頭送過去,也省心。”

“你不是說分頭行動,不帶我的。”謝意顏嘴上說着委屈,臉上的表情卻很高興:“好,我跟寧去搶親。”

“什麽叫跟我去搶親。”李晟景哭笑不得:“你別亂說話呀,搶親是這麽用的?你要搶誰?給誰搶的?讓人家聽見了笑話。”

“誰笑話?就你老笑話我。”謝意顏蹭過來:“小景,你說,那丫頭的爹都讓人打死了,他們娘倆以後怎麽過日子?不會被人欺負嗎?”

李晟景也嘆了一口氣:“肯定不好過,不過有一點你放心,我有個人選可以安排過來做這裏的縣守,那人最是清正廉明,是個不可多得的好人,讓他守着陶城照應這些弱勢無辜之人是沒有問題的。”

“誰呀?小景你這麽誇他?”謝意顏下意識就問:“我怎麽不知道京城裏還有這號人物?那人家樂意到這小地方來當官嗎?你這會不會不靠譜呀?你跟我說說是誰,我讓我爹去查查他去,萬一是個谄媚的家夥,就會嘴上哄人怎麽辦?”

李晟景揚眉看着他微笑:“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你懷疑我看人的眼光?”

“我怎麽會懷疑你看人的眼光,就是幫你打探打探看看這人是不是真的靠譜,不然人家一個京官幹什麽跑到這小地方來,我覺得還是得謹慎些。”

“哦,是戶部主事王大人。”

李晟景慢條斯理:“他與岳父大人應該是至交好友才對,據說還經常一塊兒喝酒,怎麽還要查查嗎?”

“王伯伯呀。”謝意顏尴了個尬:“那不用,王伯伯是個好人,好得很,我爹一輩子就欣賞他,朝中那麽多人就喜歡跟他喝兩口,王伯伯快退休了吧?哎,我想起來了,他老家是不是就在這哪兒一片,你不說我還沒印象,他合适呀,正好離着老家也近,正好退休回來頤養天年不耽誤,一舉兩得。。”

“不錯不錯,确實是個很合适的人選,小景你眼光确實好。”

說完還摸摸鼻子,假裝自己并沒有多想,只是那眼神确也不敢再去看李晟景,總覺得自己好像有點丢人。

李晟景伸手晃了下他的手臂,歪着頭追過去問:“不然你以為我說的是誰?是新科狀元馮大人嗎?長得确實俊俏,不過他娶妻了呀,還是說工部的那個人稱塞潘安的吳大人?他是沒婚配,不過據說老家有個青梅竹馬打算過兩年就接進京的,還是說……”

“小景,你這樣不行,你怎麽了解那麽清楚,連人家家裏有個青梅竹馬你都知道,而且你怎麽就記着這幾個人?”某人本來還窘迫着,這會兒已經酸了起來:“朝中攏共也就這幾個人了,你全都記得那麽清楚,是不是還調查了人家的家世。”

“自然。”李晟景點頭:“這些人都是新一屆的後起之秀,都是我一手提拔上來的心腹之人,我要用他們當然要調查清楚,不清不楚怎麽能委于重任?”

“子安,今日莫不是想吃餃子了?”

“什麽?”

“餃子蘸醋,味道甚美。”

作者有話要說:  謝意顏:讓我看看小景今天誇誰了?是狀元郎還是塞潘安,哦王伯伯呀,那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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