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之後幾天就是李晟景帶着謝意顏四處撒錢,一副財大氣粗不差錢的樣子,搞得謝意顏心裏面直發慌,小太子還是挺窮的,他們是微服,那當然一路上花的都是自己的小私庫,小景的私庫可不厚實,這一點謝意顏再清楚不過了。

畢竟他之前搬夜明珠的時候看過的,在京城不花錢也看不出來什麽,這一出來花錢如流水一般,萬一私庫存不住怎麽辦?

他還挺擔心的,琢磨着要不要回親爹寫封信,送點錢來。

謝意顏的那點擔心看到李晟景眼裏就覺得他十分可愛,尤其是謝意顏臉上還藏不住事情,每天拿着錢袋子猶猶豫豫的樣子,總是能逗李晟景開心。

“子安要不要數數咱這錢還夠不夠一路走到安撫順州去?要是不夠的話,可能還得沿途找點掙錢的買賣來做做。”

“你又笑話我。”謝意顏收起了錢袋,嘆氣道:“不是,咱這錢也花了,他怎麽還沒動靜?小景,再這麽撒下去,咱可真沒錢了。”

“放心,說曹操曹操就到了。”李晟景推了謝意顏的胳膊一下:“你坐那邊,表情注意一點,現在你是大爺。”

“大爺來了。”

說來就說來,他現在讓李晟景給教得相當到尾,往椅子上一歪斜,手裏的扇子扇得漫不經心,臉上的表情也是不屑一顧的,好像全天下都不在他眼裏,确實是大爺。

“呦,二位公子也來喝茶?真是巧了不是,您二位還真是好眼光,咱們陶城就這兒的茶好,而且景兒也美,賞心悅目呀。”胡三身後還帶着兩個小厮,脖子上挂着一串的大佛珠,手上戴着一枚大金戒指,瞧着浮誇得很。

謝意顏連眼睛都沒擡,是李晟景起來讓的座:“胡爺,确實巧了,您也來喝茶?”

“收賬來的。”胡三不在意,催着手下幾個人去辦事,他自己坐過來:“怎麽二位在咱這兒住得還好?陶城有趣的地方多得很。”

“是,确實也領略了一些。”

“無聊得很。”謝意顏配合打話:“我早說走了,小景你非不,考察考察,考察什麽呀,就這小破地方能有什麽商機,別淨耽誤爺的功夫,有這點時間,咱再往南走走,幾家鋪子都開起來了。”

“子安,你又毛燥。”李晟景語氣縱容,還對胡三道了歉:“實在是不好意思,子安他這人脾氣急躁了些。”

胡三:“聽着大公子的意思您二位感情不是探親路過,是來做買賣的呀?”

李晟景故意露出來一個為難的表情,還責怪地看了謝意顏一眼,像是在怨他說錯話一樣,謝意顏一副自覺理虧不敢看他,就跟胡三硬杠的架勢:“我們做什麽還得跟你彙報嗎?”

“不是不是。”胡三明顯好說話很多,給自己找了臺階下:“不知道二位是做什麽生意的?”

“兩北穆家你可知?這是我們家少主子。”李晟景慢悠悠往外說:“我二人這次是想尋摸點新的路子,出來看看。”

“穆家?可是那個號稱絲綢之鄉的穆家?”胡三顯然也驚訝了一下:“可您二位不是姓謝嗎?”

“穆家招牌太大了,化名而已。”李晟景笑。

“你這人打聽那麽多幹什麽,咱不是一路人,跟你說不到一塊兒去。”謝意顏懶羊羊地催着李晟景:“小景走吧,我還得去錢莊一趟,真煩人,小地方就是麻煩。”

不敢再說了,什麽穆家不穆家的,他都沒聽過,萬一要是再接不上,那豈不是要露餡?

“大公子這怎麽說的,咱之前不是玩得挺好。”胡三的态度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身體也上前,擋住了兩個人的去路。

“誰跟你玩得好。”謝意顏一點兒都不買賬:“白占着這麽好的地方,連生意都不會做,白瞎。”

李晟景感覺差不多了,才往回拉:“胡爺別見怪,他這幾天是有點……你懂得,他愛玩,這兩天又沒盡興,所以脾氣有點急躁些,不是故意針對你。”

胡三趕緊說:“懂,自然懂,大公子要是嫌玩得不痛快,不如我給公子引薦一下,咱們換個地方再試試可好?來都來了,總不能敗興而歸,您說是吧?”

“引薦?你能引薦什麽好地方,既然能引薦怎麽不早引薦?”謝意顏不感興趣:“要我說,收拾收拾走吧,今早去郡州,說不定那邊有好玩的。”

“我覺得這地方不錯,山好水好的,若是能在這兒開個分店,應該還行,我還想再考察一下。”

“行吧行吧,我是看不出來哪兒好。”謝意顏還在不耐煩。

胡三見縫插話:“二公子是打算在咱這兒開店?是穆家的絲綢鋪子嗎?”

“那是能跟你說的嗎?”李晟景面帶微笑,話卻說得毫不留情:“不過看看而已,也許不合适就不了吧。”

“子安,你還喝茶嗎?不喝的話再陪我去轉轉。”

說着就要走,絲毫沒有對胡三的話有興趣的樣子,胡三急了,趕緊攔着。

“且慢且慢,大公子想玩得痛快,我也不藏着掖着,是這樣的,我家主子那兒還有個地兒二位公子可以去看快,絕對跟之前不一樣,我保證能讓你們玩得痛快!”胡三一點篤定:“怎麽樣?去試試?反正來都來了,不去試試豈不是可惜?”

這兩個人可是大肥羊,在陶城的這段時間話費不少,但是綢緞鋪子就不知道扔進去多少,誰家買衣服能那麽買的?确實應該是出來考察行情的,至于那兩北穆家,他也有所耳聞,穆家有錢得很,确實像是這兩個人的做派。

胡三之前放走了這條大魚,這會兒自然懊惱得緊,上面特意叮囑了他,無論如何都得把這個大主顧拉回來,他這才巴巴自己上門主動找過來的。

人呀,就是這種尿性,尤其是當別人擺出一副不屑一顧的姿态時,他就容易上鈎,謝意顏越是表現得瞧不起他們,就越容易引他們上鈎。

胡三說得信誓旦旦,謝意顏才一副被他說煩了的态度:“行吧行吧,看你這麽認真,那我就去看看,要是還沒意思,你以後就不要來找我了。”

“絕對不會讓大公子失望的。”

“行,那還是晚上見。”

胡三趕緊又說道:“不晚上了,我這次帶大公子去的地方跟那夜場不一樣,明天,明天我親自來接大公子可好?”

“也行。”謝意顏點頭:“不要太早,擾了公子清夢可不行。”

“那是自然。”

胡三殷切奉承兩句,才告辭離去,等人走了以後,謝意顏慌了起來,拉着小景的袖子有點沒譜兒:“我真去呀?萬一他們玩別的,我又不會那怎麽辦?”

賭場裏面把戲多,他憑借自己那點內力加耳力是能混着玩個色子,可要是換了別的,比如什麽牌之類的,那不是全完蛋?

李晟景:“怎麽又傻了?你是金主自然你說了算的,你想玩什麽就玩什麽。”

“那要是玩得太大,咱錢不夠怎麽辦?”

李晟景無奈起身:“難怎麽總擔心這個問題?難道我真的很窮,還怕養不起你?”

謝意顏:“我不是那個意思,但是小景你好像确實也沒多少錢。”

太子殿下畢竟是憂國憂民的,他那點私庫一直都在補貼外面,能存住多少錢?也是幸虧在京城不花錢,不然,謝意顏都要懷疑太子殿下還能不能吃飽飯。

李晟景搖頭:“你莫不是以為兩北穆家是我搬出來糊弄他的?”

“難道不是嗎?”

“穆家是我的私産。”李晟景無奈搖頭:“怎麽也不至于窮成你說的那樣,其實我一直都有置辦私産,除了兩北的穆家,還有陵川的牧家,西北的慕容家等等吧,這幾處産業都比較大一點,其他的小地方我也記不住,養一個你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話裏面帶着揶揄的成分,當初謝意顏也是這麽信誓旦旦表示可以用自己的嫁妝來李晟景,不過是兩個人換了個換語境而已。

“你還藏私呢?”謝意顏簡直目瞪口呆,随機就立刻想到了身邊的木神醫:“他不會也是你的人,然後故意跟我回的京城?”

聽小景這名號的習慣,分明就是把李姓拆開取了上半部分,那木神醫也姓木,保不齊就是他手底下的人。

“你想什麽呢,如果我早知道他,還用耽擱到現在?”李晟景伸手戳了謝意顏的腦門一下:“胡思亂想,就是重了而已。對了,明天你去的時候應該會碰見周家的周茂,跟他搞好關系,按照我交代你的,他本來就對福康莊不滿意,你只要往上澆油,就一點兒問題都沒有了。”

“那小景你呢?”

李晟景:“我自然是找機會去會會這位鄭大人,據說他要納新人了,我去讨杯喜酒喝。”

“你又不跟我一起,我擔心你呀。”

謝意顏都不想去賭場了。

“不然,我先跟你去參加婚禮,然後再去打探消息,行不行?”

“別胡鬧。”李晟景安撫他:“先跟周家打牢關系,讓周茂信任你,拿你當兄弟,然後我們才能有下一步的行動,記着了,好好玩,別總省那點錢,花出去的錢最後都能收回來,便是收不回來,也是拿給陶城的百姓做補助了,最後肯定不會落在這些人身上,明白嗎?”

“可我擔心你的安全。”謝意顏摟着李晟景的腰:“雖然我們現在低調,行蹤也都隐秘,可萬一呢?萬一有人圖謀不軌怎麽辦?你還沒查清楚到底是皇上還是恒王拿到了钴石的礦脈,萬一再有刺客怎麽辦?我都不在你身邊,我很擔心的,我不想分開行動。”

“子安?你是在撒嬌嗎?”

李晟景的手輕輕放在謝意顏的頭頂,摸了摸,柔聲笑道:“好了,我也不想跟你分開,但總要做事的,你看只有我們兩個人,總不能讓木先生去替我辦事吧?子安,乖,等事情結束我給你補償好不好?”

“什麽補償?”

謝意顏不依不饒。

“你想要什麽補償?”

謝意顏不說話了,他是有想要的,但是他不敢說,自己憋悶了半天,才心虛着小聲說道:“那你答應我一個要求,到時候不許……不許拒絕我。”

“我何時拒絕過你?”李晟景的眼神溫柔似水,直接化進了謝意顏的心裏。

可不是,小景都沒拒絕過他,不管什麽時候,不管什麽事情,小景對他都是那麽的縱容,甚至很過分的事情都為他做過了,謝意顏的底氣頓時足了很多,他覺得沒問題了,簡直豁然開朗。

小景根本就舍不得拒絕他呀,還有什麽好顧慮的,得趁早把這事兒提上日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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