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互相的譏諷

厚重的《心理學入門知識淺談》,書脊上燙金的書名閃着金光,被門外兩個人盡收眼底,那一刻,伍德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被刺得生疼。

“那是什麽?”艾莎好奇地湊上去。

“我因為想和自己的搭檔多建立一點默契,所以想自學一點心理學,嘗試着分析一下弗恩殿下啊。”澈蘇不好意思地道,“不過因為不好玩,所以我只是走馬觀花看一看啦。”

找到幾處做出重點标記的文字,他指着自己劃出來的标記部分,一字字地讀着:“雙重人格,是一種嚴重的心理障礙。具體指一個人具有兩個以上的、相對獨特的并相互分開的亞人格,是一種癔症性的分離性心理障礙。……”

呃?艾莎糊塗地看着澈蘇認真的神情。

“我老早就懷疑皇太子殿下有點心理問題了,果然。”澈蘇嘟囔一句,臉頰上一小片微微的潤紅在燈光下分外動人,專注地道,“你看這句解釋:‘具有雙重人格的人,往往兩種人格都不進入另一方的記憶,幾乎意識不到另一方的存在’——我就說嘛,皇太子殿下有的時候對我會忽然很和氣溫柔,有的時候,又會突然變得很暴躁兇戾,事後好像完全不記得一樣。這是雙重以至多重人格的典型症狀哎。”

艾莎瞪大眼睛,猶疑地看着澈蘇手中的書籍:“那書裏,說的真有這麽嚴重嗎?會不會是你弄錯呢?”

托着腮,澈蘇苦苦思索着:“我也不是特別确定,不過按照你剛才的說法,大殿下的症狀很像啊。你瞧這句注釋:‘從本質上說,多重人格是一種對于環境壓力的防禦。’——你想,弗恩殿下扮演的那重完美人格一定壓力很大,所以這一條完全對得上。”

“壓力?大殿下才沒有什麽壓力,他那麽優秀啊!”艾莎忍不住反駁着。

澈蘇想了想,很肯定地分析着:“就是因為太優秀,被所有人期望着,才會壓力大嘛。”

快速翻動着書,他撓撓頭:“這一條好像不太像:‘多重人格的背後,是強烈的自卑和脆弱’。——唔,我瞧他沒有什麽自卑和脆弱的傾向,倒是有點自大狂。……”

“可是、可是我怎麽總是覺得你分析的很奇怪呢?”艾莎大着膽子反對,“要說殿下真的有什麽雙重人格,我們天天侍候他生活起居,怎麽從來沒有發現?”

“哎,這你就不懂啦。”澈蘇飛快地翻找着,憑着驚人的記憶力又找出來一處文字,“看這裏:‘多重人格患者從一種人格向另一種轉變時,往往發生在遇到巨大的應激性事件、或接受放松、催眠或發洩等治療時’,你們對他敬畏崇拜居多,自然是很難觸發他的轉變的。”

他微微嘆了口氣,有點憂愁:“看來我就是那個應激性事件,所以他一看到我,就會擠出另一重人格來吧。”

“為、為什麽啊?”侍女艾莎苦着臉,“澈蘇少爺你為什麽要觸發他?”

“什麽少爺啊?”澈蘇讪讪一樂,從外面回來時帶回的郁悶生氣已經快要消失不見,“我就是小小的賤民,皇太子殿下心不甘情不願地接受我,自然會憋着氣嘛,所以會很容易一見到我就會受到刺激。”

伍德冷汗直流,聽到現在,唯一能讓他認同的就只有這一句——沒錯,不管什麽原因,這個澈蘇,絕對就是弗恩殿下最大的應激源,所以殿下就會一見他,就每每被他氣到忽然失控爆炸!

兩個少男少女頭親密地湊在一處,在燈光下認真地竊竊私語着。

不一會,澈蘇合上書,神情鄭重:“絕對沒有錯了,我得找個機會提醒一下蘭斯學長,試着幫他找個專業的宮廷禦醫官好好分析一下。要知道這種疾病嚴重起來,可是會發展到精神分裂的啊!”

門外的兩個人保持着屏息式的靜默,伍德不時地偷眼看着身邊的弗恩殿下,開始有冷汗一點點滲出額頭來。殿下那越來越鐵青的臉,實在不是什麽好的征兆啊。

“哪有啊?我瞧大殿下正常的很。”艾莎撅着嘴巴,有心反駁,卻又聽不懂那些拗口的心理學名詞,頗有點口拙。

“哦,你不是殿下的應激源而已。”澈蘇嘀咕一句,想起今天下午弗恩那莫名的暴怒,不由悻悻然,“總之我怎麽做,都會刺激到他變身。反正那個兇惡殘暴的二號人格有我這個小賤民拿來出氣,也不用擔心破壞他英明神武的一號人格形象。”

艾莎難過地看着他手腕上露出的淺淺疤痕,忽然間淚珠滾落下來:“澈蘇少爺,你不要怪大殿下……假如你說的是真的,那麽,他也是一個病人對不對?他一定不是故意傷害你的。”

門外的弗恩殿下,忽然猛然握緊了拳頭,挺立的高大身軀有剎那的搖晃,似乎就要忍不住一腳踢開門去。可身形只動了一下,終于還是忍住,硬生生停下。

被艾莎的眼淚驚得不知所措,澈蘇慌忙地跳下地,連連擺手:“你別哭啊!我沒有怪大殿下——我跟一個病人計較什麽啊!”

艾莎的眼淚依然撲簌簌往下掉,哽咽難言:“可是、可是他打你的時候,你不會很痛嗎?”

“痛是肯定的啦。”澈蘇讨好地看着善良的小侍女,“不過我有法寶自我催眠哦。嗯,就是這樣——”他用袖子笑嘻嘻地掩蓋住自己的手,得意洋洋伸到艾莎面前,“每次被他欺負得厲害,我就會偷偷做這個手勢罵他,這樣就會解氣很多呢!”

“什麽手勢啊?”艾莎好奇地看着他衣袖下遮掩着的手。

這一下,輪到澈蘇臉紅了,他不好意思地搖頭:“呃,不能告訴你,這個手勢是罵人的,不太雅觀。”

門外的伍德踮起腳尖,偷窺欲念大盛,可是一眼看去,澈蘇的那個手勢緊緊藏在袖子下,完全看不出端倪來。

那到底會是什麽古怪而大不敬的手勢啊!一時間,皇家侍衛長的好奇心爆棚滿溢。

澈蘇笑吟吟的,臉上全是頑皮,逗着剛收起眼淚的小侍女:“我瞧你的衣袖太短,根本不适合用這個法子出氣呢。這樣吧——”他黑溜溜的眼珠一轉,在地上用腳丫輕輕畫了個圈,“以後有什麽人欺負你,比如維瑟老總管、伍德侍衛長什麽的,你又不敢反抗的話,就想象着地上就是他們的臉,偷偷在裙子下面狠狠碾啊碾,就好了!”

伍德苦着臉,心裏一陣羞惱:這可真是飛來的冤枉、無妄的災禍啊!

“你亂說啊。”艾莎撲哧笑出來,含笑帶淚的,“維瑟總管和伍德侍衛長都是好人,哪裏像你說的那樣喜歡欺負人啊?”

看着澈蘇眼中又浮起淡淡的不以為然,艾莎嘆了口氣,幽幽地道:“澈蘇少爺,不是我幫大殿下說話,我是真的覺得大殿下對你和所有人都不同呢。帶您回來的時候,因為擔心您的病,他專門留在你身邊親自看護了兩個晚上,瞧,就連您居住的這間主卧室,他都留給了您,自己住在了隔壁的客房裏。”

澈蘇的眼睛,驀然睜大了:“什麽?這間卧室難道不是客房嗎?”

艾莎怯生生地搖搖頭:“您沒有發現嗎?這間房間是整座宮邸中陽光最好、面積最寬敞的一間?不過,殿下吩咐過我們,不準在你面前提的,你千萬裝作不知道哦!”

“為什麽?”澈蘇驚愕地四下張望,看着這忽然陌生起來的房間。

“您生病的那陣子,他每天都會打電話給維瑟總管詢問您的病情,叮囑您的飲食起居。就因為你第一次吃宵夜時點名了兩種小點心,所以殿下就特意叮囑禦廚們,以後就專做這兩種呢!”愛莎眼睛忽閃着,熱切地幫着大殿下說情,“你确定你那個什麽心理學分析靠譜嗎?”

怔怔地愣在那裏,澈蘇清俊如畫的眉目猶如一幅凝固的畫,一時間似乎不太能消化艾莎的話語。

門外的伍德,微微舒了口氣,悄然地看着身邊身形僵硬的弗恩殿下,心裏竟然有點微微的酸澀。皇太子殿下的眼睛裏,有着些許難堪和愠怒的情緒,但是似乎也微微摻雜着一絲別的什麽,那是……微弱的期盼嗎?

是的,伍德覺得自己沒有看錯那抹情緒。皇太子殿下望向門內的眼神,沒有了剛才一路陰郁而返時攜帶的怒氣,小侍女的這些話語,似乎勾起了他某種掩藏在內心的記憶。

怔忪了很久,澈蘇才微微嘆口氣,無精打采的:“艾莎姐姐,我想,我知道弗恩殿下為什麽那樣做。”

為什麽?門外和門內,同時有人屏息等待。

“他就是和雙重人格患者,沒有錯的。”澈蘇猶疑着搜索着不太流利的表述詞彙,“因為我第一次吃過那兩種點心,以後就只給我吃那些,每晚逼我按照他規定的作息時間入睡,這應該是強迫症;把我睡過的床留給我,還有堅決不坐蘭斯學長做過的機甲、堅持另坐一架,這是比較嚴重的潔癖……”

不知為什麽,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好像有點沒有底氣:“嗯,這都是雙重人格患者很有可能的并發症狀呢。”

室內忽然安靜下來,門外的兩個傾聽者各懷不同心情,也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弗恩殿下眼神中的那抹期待終于散去,重回了冰冷。伍德只看了他一眼,就仿佛看見了一層千年深海下的雪山。

淡淡看向他,弗恩殿下的目光看向了伍德左腰側常年攜帶的随身軍刀。

“給我。”他幾乎無聲地用口型下達着索要的命令,這區區兩個字,卻讓伍德猛地心跳狂飙,驚恐地倒退了一步,愕然地捂住了左腰。——為什麽會找他要這個?

“假如我想殺他,你以為你阻止得了嗎?”冷笑着伸出手,弗恩殿下用極低的聲音道。

額頭的冷汗一顆顆滴下來,伍德幾乎是顫抖着手,慢慢将那柄吹毛斷刃的小巧軍刀遞到了弗恩殿下的手中。

“砰”的一聲,伍德閉了閉眼睛,終于聽見了預料中那聲猛然踢開房門的巨響。

一室暈黃的燈光中,澈蘇愕然回過頭,看着門口那高大冷漠的男人,一股巨大的危險預感迎面撲來,充滿這浩大的皇太子寝宮的每一寸空間。

目送着驚跳起來的小侍女慌忙退下,弗恩殿下終于把憤怒的目光投向了澈蘇。

厚重的寝宮房門被侍衛長伍德猶豫不決地輕輕關上,最讓他心驚肉跳的是:殿下要走了他的軍刀,這到底是要做什麽!雖然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殿下真的是要拿刀殺人,可是……可是誰又能忍受得了澈蘇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荒謬言論!

澈蘇警惕地看了看那緊閉的房門,微微向後退了一步,身體抵上了後方寬大的書案。一聲輕響,那本厚厚的《心理學入門知識淺談》被他無意碰掉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落地聲。

一陣莫名的心虛,澈蘇心跳加速。——不知道這個鬼鬼祟祟的大殿下在門外偷聽了多久,有聽到自己說他的症狀嚴重的話,會發展成精神病嗎?

室內的氣氛不僅僅是尴尬和沉悶,更有種因為靜默而凝聚的危險氣息。澈蘇彎下腰,避開了弗恩的目光,去撿地上的書。

一道陰影落在身前,慢慢逼近在書案邊站起來的少年,弗恩殿下伸手接過他剛拾起的書,淡淡一掃。

盯着澈蘇,他唇角露出一絲冷笑:“來,用你那點似是而非的心理學知識猜猜看,我現在表現出來的,是哪種人格?”

抿緊了嘴巴,澈蘇垂下頭,心中暗自不忿:果然神經病發作了,瞧,下午機甲對戰時就毫無道理亂發飙,現在又來挑釁!

“不說話?”弗恩的目光一刻不離,緊盯着他,“我記得你剛剛分析得頭頭是道,怎麽現在就一言不發了?澈蘇,我記得你從來不是這麽膽小的人。”

像是打定主意不接他的話,澈蘇低着頭,目光根本不看向他。

“澈蘇,你擡起頭。”等不到他一點點回應,弗恩殿下終于冷冷伸手,大力地攥住了澈蘇的下巴,迫着他擡起臉,跳動着某種火焰的眸子落在他的臉上。

忍耐地一動不動,澈蘇仰起臉,咬着牙,聽任這手力驚人的皇子殿下用冰冷的目光一寸寸在他臉上劃過。

是的,和以往的審視和凝視不同,那是一種類似咬牙切齒、一點點刺人肌膚的目光。澈蘇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那就是假如說目光也能殺人,自己應該已經被這目光寸寸剝光再淩遲處死了。

和那兇狠憤怒的目光相反,弗恩殿下的語氣卻是平淡而冷傲的。看着澈蘇那黑幽幽的眼睛,他加大了手中的力氣,冷笑:“澈蘇,我們是一樣的人。”

澈蘇只覺得下巴上的痛楚越來越大,皺着眉頭想要掙脫,卻只引來弗恩殿下更加用力的挾制。心裏一陣微微的羞憤,他仰頭看着弗恩,清晰地開口:“殿下開玩笑嗎?我和您怎麽可能是一樣的人?”

“不是嗎?你難道不是雙重人格障礙患者?”弗恩咬牙恨道,“所有人都說你善良淳樸、聰明乖巧,只有我能看見你冷血刻薄、愚鈍桀骜的那一面——你居然敢指責我雙重人格!?”

驚愕地看着弗恩殿下那充滿惱恨和憤怒的眼睛,澈蘇說不出話來。

冷血刻薄,愚鈍桀骜?……這種指責真的不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又不說話了?”弗恩殿下看着手下咬牙忍耐着他的暴力的少年,狠狠甩開手,放了他自由。

看着澈蘇沉默順從的表情,弗恩只覺得那種不被接納、無法交流的感覺就像是心裏有什麽在生長,塞得他滿心都是荊棘。

就算是澈蘇下巴上那白皙肌膚上因為他而留下的青紫指痕,也變得絲毫無法平抑這憤怒。

“殿下說什麽,就是什麽好了。”澈蘇看着他,黑曜石般的漂亮眼睛裏都是敷衍。那是皇太子殿下,他就算指控他犯下彌天大罪,分辯又有什麽意義?

“我倒懷念你在監獄裏那副牙尖嘴利的模樣了,我忘記了,你也是和我一樣,需要‘應激事件’才會顯露出另一種人格的。”弗恩殿下充滿惡意地冷聲道,“或許只有面對監禁甚至死亡,你才會露出你的尖牙利爪?”

監禁和死亡?他想說什麽?強調他的無所不能,提醒自己,他依舊時刻掌握着生殺大權?

默默體會着弗恩這來處不明的惡意,澈蘇輕聲一哂:“那和殿下您無關。所有人面對任何死亡的困境,都會露出另一面的。”

瞧,他就是這麽急于撇清一切關系。弗恩心中的火灼燒得他滿心是痛。他早就知道,眼前的這個少年,從來沒有将他放在眼裏,看在心中。

他為他駐留的目光就是一場笑話,他對他不由自主的關注就是一片虛空。他因為兩人在一起并肩作戰時而心生歡喜時,這個刻薄的少年在猜想着他的心理變态;他為了他在高空中的失足而吓得渾身冰冷時,這個冷血的小家夥在懷疑他患有強迫症!

踏前一步,弗恩殿下正想說點什麽,卻見澈蘇微微一閃,悄然地錯開了一步,将背對書案無處躲避的位置傾斜了一點,眼神裏全是微小卻明顯的警惕。

這顯而易見的警惕在那黑白分明的眼睛裏,就像是小小的刀子,忽然便戳破了弗恩殿下那滿溢的怒氣,似乎只過了短短片刻,弗恩怔怔呆在原地,看向澈蘇的神情,如同天上雲卷雲舒,變換數輪。

最終落定塵埃的,不是驚濤雷電,不是狂風暴雨,只是滿心的冰冷。

“澈蘇,你不用躲。”弗恩殿下譏諷一笑,退後一步道,“從今以後,我會克制自己,你不會再看到我對你露出別的面目。”

看着澈蘇那疑惑的神情,他的冷笑更加傲然:“我保證,你将和所有人一樣,只看到那個唯一的我。”

微微地揚起眉頭,澈蘇凝視着他沉默不語。雖然在弗恩的話語中感到了一絲奇怪的異樣,但是……這難道不是自己最希望見到的?他早已經受夠了這位皇太子殿下對他的格外“關照”了,不是嗎?

注視着澈蘇依舊戒備警惕的眼睛,弗恩殿下眼中神情變幻,終于咬牙轉身離去。

他身後,澈蘇輕輕松了口氣,悻悻地撇了撇嘴巴。嗯,他就應該當這位帝國最尊貴的接班人是一團空氣的。

沒錯,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态度和對策了,前些天那些奇怪的和平共處,根本就是海市蜃樓,你怎麽能指望一個心理障礙患者永遠保持正常?

走到門邊的弗恩殿下,拉開門把手的剎那,最後向他望來了一眼。就是這一眼,忽然讓他眼中閃過一種極其奇怪的神色。

死死盯着澈蘇,他似乎在下着某種決心。就在澈蘇愕然察覺到他的眼神的同時,一道寒光驀然劃過!

那把他一直握在手中的軍刀,終于悄無聲息被彈開,匕光四射,向着澈蘇的方向猛然擲來!

電光石火,猶如斷箭。完全沒有任何躲閃的心理準備,澈蘇呆呆的沒有動彈,直到那柄軍刀精準無比地劃過他的右手手腕,一股微微的寒意從那裏傳來,他才呆呆地終于反應過來,低頭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

星雲物語4《別了,皇太子殿下!》

文案

弗恩放下自己的驕傲──誠心的對澈蘇表明自己的心意,并為過去所犯下的錯道歉。

總是劍拔弩張的兩人終于前嫌盡釋!

這一夜兩人共乘的機甲被命名為「星雲一號」;

敞開心防後,兩顆心在這一刻如此靠近,只要對方需要,絕對會站在彼此的身旁!

迎向繁星點點的墨藍天空,衷心祈禱戰争不會到來。

然而聯邦在這毫無征兆的一個深夜,已悍然決定挑起戰端,隐隐預告着分離的前兆……

蘭斯殿下與梵重也将一同并肩作戰,這一夜之後他們将面的是生離還是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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