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4杯茶 我哭了,我裝的

池眷北以前在她身上,看到的都是貪得無厭、粗鄙不堪,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幹淨的神情。甚至因為感受到她的脆弱,他內心竟掙紮了一瞬。

不過他很快就說服了自己。這女人從頭到尾都爛透了,不值得自己同情。

“哦?”他直起身,睥睨着她,“你是說你在公司裏的處境?”

林淺搖搖頭,清澈的瞳孔裏水霧漸濃。嘴唇顫抖了兩下,她艱難地說:“我離婚了。”

這回池眷北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不過他很快就笑起來:“時寒哥下手還挺快。”

見林淺難堪地羞紅了臉,他終于動了恻隐之心,清咳一聲,沒再挖苦她,而是問:“那你這次混進我拍戲的地方是想幹嘛?時寒哥的大腿抱不動,就來抱我的?”

林淺連忙看向他,急匆匆地搖頭:“不是的,這是我經紀人給我安排的工作,我一開始不知道你會來。”

這話就像在和他撇清關系似的,讓他有點不爽。就算要劃清界限,也該是他來,林淺配嗎?

林淺認真地說:“和他離婚後,我終于明白,楚小姐就是那天上的明月,而是我地上的瓦礫,瓦礫怎麽能奢望和明月比肩呢?曾經我是沾了楚小姐的光,你們才那麽照顧我。現在我不會再追逐那些不屬于我的東西了,我只想好好工作,好好照顧母親,争取以後也成為楚小姐那麽優秀的人。”

說到這,林淺趁着池眷北沒反應過來,指尖捏住了他的戲服袖子。怕他不高興,她只捏了一點點布料。

池眷北看着她指尖裏那抹可憐的布料,想着把衣服抽回來也太小題大做了,就沒動。

目光落在林淺臉上,見她眼眶微紅,誠懇地說:“池老師,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池眷北在來之前,有一肚子嘲諷的話想對她說,現在面對她這張臉,他發現那些難聽的字眼,怎麽都講不出來。

作為一個男人,責備這樣一個女人,是很沒品的一件事。

但是不說點什麽,又覺得對楚輕輕不公平。池眷北醞釀了半天,最後吐出一句:“你以後好自為之,再被我發現你惹輕輕姐,我絕對饒不了你。”

林淺慢慢松開了捏着他袖子的手,垂下含淚的眸子,低聲說:“她是你們珍視的人,我怎麽會那麽做呢,就算是為了你……算了,說這些沒意義了。”

池眷北的心好像被貓給撓了一下,很想知道她沒說完的那些話是什麽,可是林淺沒給他機會。

“池老師沒事了的話,我就先走了,再見。”說完,她匆匆離開。

一直走出很遠,林淺才翻了個白眼。

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就是裝出來給池眷北看的,狗男人又是删她戲份,又是跑來敲打她的,她對能他有好感就怪了。

搖搖頭,把池眷北那張讨人厭的臉從她腦海裏甩出去,林淺去找楊奇結了賬。

一百五十塊,就是她今天的報酬了。雖然錢不多,但是林淺特別高興,因為這是她靠演戲賺到的第一筆錢!等她回家,要拿個相框把紙幣裱起來,留作紀念,嘿嘿!

林淺能說會道,送了楊奇一包煙,不一會兒就和他加上了好友,還和他約好,以後有什麽合适的工作,可以聯系她。

本來林淺在影視城裏的名聲很不好,楊奇不想和她深交的,聊了一會兒,對她實在喜歡,才忍不住說:“劇組都是需要龍套才找我,怕是沒适合你的工作機會啊。而且你公司那邊……”

林淺馬上表示:“龍套也可以的!不瞞楊哥,我現在處境艱難,沒什麽挑工作的資格了。角色再小我也不嫌棄,只要能演戲就行,公司那邊我也會搞定的。”

楊奇欣賞她的誠懇,仗義地說:“行,有合适的我聯系你。”

林淺喜出望外:“謝謝楊哥!”

她一笑起來更漂亮,給楊奇看得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更加堅定了影視城裏那些有關她的□□是謠言的想法。

和楊奇告辭後,林淺回了林雅君的老房子。晚上九點多,林雅君風塵仆仆地進了門。

“咳咳……”換鞋的時候,林雅君咳個不停。

林淺知道她患有哮喘多年,跑去給她倒了一杯水,遞到她面前,擔憂地問:“媽媽,沒事吧?”

“沒,咳咳咳,沒事。”林雅君深呼吸一口氣,稍微平複了些,“外面風大,有點嗆到了,一會兒就好了。”

林淺眼裏的擔憂絲毫都沒化開。在原書的劇情中,林雅君的哮喘在原主自甘堕落後,急劇惡化,熬了沒多久就過世了。

這個可憐的女人,半輩子栓在了原主的身上,結果一天的福也沒享到。

想到昨天晚上的炒飯,今早的幾百塊錢,林淺扶着她走到沙發邊坐下,鄭重地提議:“媽媽,等我賺到一點錢,咱們就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林雅君聽了這話,驚訝地咳嗽都停了。以前她不都說咳嗽幾聲不是病,根本用不着看嗎?還說她總是咳嗽,太煩了,讓她忍着點。現在怎麽轉變想法了?

林淺的性格本來就和原主不一樣,雖然原主從小就和林雅君的聚少離多,上了大學後更是沒在家裏面住過,但林雅君畢竟是她的親媽,女兒轉變這麽大,她一定會起疑心。

對此,林淺直接把今天對池眷北說的那番話拿來改了改。

“……媽媽,我真的長教訓了,明白這世界上不可能有人比你對我還好了。現在我事業一團糟,學業也不順,離了婚還被淨身出戶……我什麽都沒有,只剩下你了。”林淺紅了眼睛,“媽媽,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林雅君是個善良且溫柔的女人,她深深地愛着自己的女兒。得知林淺現在過得這麽艱難,林雅君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林淺沒想到自己一番話殺傷力這麽重,愣了下,趕忙抽紙巾遞給林雅君:“媽……”

“媽沒事,真沒事。”她擦幹了眼淚,伸手拍拍林淺的肩膀,林淺從她滿是疼惜的眼裏,明了了那些難以訴諸于口的話語。

我的女兒,你受委屈了。

林淺剛剛的傷心難過,都是裝出來的,可是這一刻,她真的有點想哭。

這就是母親對孩子的愛嗎?又窩心,又溫暖。

林雅君疼惜地問:“你以後準備怎麽辦?不行的話,就回學校好好讀書,畢業了找份別的工作吧。娛樂圈太難了,咱不呆了。”

林淺笑了一下:“哪行不難啊,您每天起那麽早出去開店,不也難?沒事的,演戲是我最喜歡的工作,我相信我能克服困境。”

林雅君見她提起演戲,眼睛都亮亮的,明白了她是真的很愛這一行,便尊重了她的決定。

“好吧,媽媽不勸你改行了。”

林淺重重地點頭,不知第幾次感慨,能重生真是太好了。上一世她也想當演員,可是她家裏人覺得林家的大小姐怎麽能當個不入流的戲子?提都不準她提這些事。

她只能偷偷地請老師給她補習,表演給自己看。

有一次母親回到林家,她興高采烈地去跑去見她,結果被她劈頭蓋臉一頓臭罵。說她想當什麽不好,當低賤的戲子,說她那病怏怏的身體,走兩步都喘,哪份工作做得了,老老實實在家養着算了。

這輩子,她一窮二白,舉步維艱,可是媽媽無條件地支持她。她終于可以擺脫桎梏,去追求自己的夢想了。

就算為了媽媽,她也一定要改變原主的人生。

林淺抱着林雅君的胳膊,同她撒嬌:“等我賺到錢,咱們就去看醫生好不好?”

“好,媽媽聽你的。”

……

北歐風的書房裏,陸時寒正在用電腦處理工作。放在旁邊的手機,嗡嗡震了起來。

他側頭看去,是池眷北打來的電話。

楚輕輕、池眷北他們三個,是在一個大院中長大的。池眷北比他們倆小幾歲,從小就愛跟在他們屁股後面跑。

後來楚輕輕出國時,陸時寒和她鬧得不愉快,她就和他斷了聯系。如今池眷北和陸時寒各有各的事業要忙,見面的機會不多,但是感情一直還不錯。

關于把林淺當成楚輕輕替身,他們心裏都明白,誰也沒把林淺當一回事,所以林淺影響不到他們的兄弟關系。

今天池眷北怎麽給自己打電話了?

陸時寒拿過手機,摁下接通建:“喂?”

“時寒哥,是我!”池眷北心情不錯地和他寒暄了幾句,才問,“聽說你和林淺離婚了啊?”

“你怎麽知道?”陸時寒沒有和別人說過這件事,他的助理嘴巴也很嚴。

“今天在片場碰到林淺,她說的。”

陸時寒有些意外。以林淺的性格,她應該覺得這件事丢人,竟然往外說?

不對,離婚那天,他就有些看不穿林淺了。還有,在她走後,管家整理完房間,對陸時寒說,林淺什麽貴重物品都沒帶走。

陸時寒還是不相信一個貪得無厭的女人會忽然轉性,如果這些都是她迷惑自己的手段,那她腦子比以前聰明了不少。

“除此之外,她還說什麽了?”陸時寒淡淡地問。

“呵,”池眷北拉長聲音,“說她改好啦,以後會好好努力什麽的,我一個字都不信。”

“……”

“不提她了。時寒哥,你現在離婚了,要重新追求輕輕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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