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酒城華南區,富麗堂皇高級會所。
身穿裸肩紅裙的向婉音,踩着十公分的細高跟從包房裏出來。
面上是來不及收回去的應付式微笑。嬌豔欲滴的紅唇勾着不深不淺的弧度,桃花眼裏卻是一片清冷。
她喝了不少酒,有些醉意,卻還清醒着。便如往常一樣,舍近求遠,去走廊盡頭的公共洗手間。然後伏在洗手池那邊,想着法讓自己先吐一波。
吐過之後,她再回包房裏,陪那些生意場上的老總接着喝。
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如豺狼虎豹,稍不留意就會撲上來将她拆入腹中。所以每次出來應酬,向婉音都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絕不能讓自己醉了。
好在,她酒量已經練出來了,也掌握了不少避免酒醉的技巧。
自公司成立以來,每一次的應酬都是向婉音親身上陣。
閨蜜蘇婵說她身上有股韌勁,便是那樣一股韌勁,撐着她把那些合作方投資方的老總給喝趴下的。
……
長廊盡處,嘔吐聲格外清晰。
單是聽着,就令人覺得難受,好像連同內髒也要一起吐出來似的。
向婉音已經因為催吐使得自己雙目漲紅,有水色泛起,在眼眶裏打着滾。這是生理性的眼淚,向婉音無法控制,只能任由其掉下來。
催吐太難受了,胃裏翻江倒海,腦仁也嗡嗡的。
向婉音吐完了,身心皆輕。差點雙腿一軟,滑坐在地上。
好在有一雙手從後面扶住了她,男音也适時響起:“婉音姐,您還好嗎?”
男人聲音聽着很年輕,語氣裏的擔憂是真的,聲音也是真的磁性好聽。
向婉音略有些錯愕,站穩腳跟後,方才回眸往身後看去。
彼時,攙扶她的男人正傾身向前,替她擰開了洗手池的水龍頭,另一只手仍舊從背後輕輕托着她的身體。
水龍頭擰開後,過了幾秒水溫才變熱。男人一手托着向婉音的後背,一手捏着手帕遞到水流處,将手帕浸濕。
随後又單手将手帕擰幹,遞給向婉音:“手帕我還沒有用過。”
女人愣神片刻,接了溫熱的手帕擦了嘴角和手。
一邊擦,向婉音的目光一邊順着男人骨節分明的手往上爬。
最終,她的視線對上了一張俊美妖孽的臉。
那張臉精致漂亮,明麗驚豔,像三月初開的桃花。
可對方卻是個男人,一個長相妖孽,像嬌花一樣惹人憐愛的男人。
向婉音心驚了幾秒,萌生出一個念頭——生一個和他一樣精致漂亮的孩子。
這陣子,向婉音一直在考慮生孩子的事情。
畢竟她一個人生不了孩子,需得先找個男人,借個種。
可惜向婉音所見過的男人裏,沒有一個能入她的眼。不過眼前這個陌生男人,倒是完完全全長在了她的審美上。
“婉音姐?”聲音再度響起時,男人的手已經探到了她眼前,差點碰到向婉音的眼睫。
她眨了眨發澀的雙眼,拂開男人的手往後退了一步,警惕了幾分,“你認得我?”
男人眯了眯丹鳳眼,淺淺一笑,顏色傾城。
聲線低淺道:“簽約那天,蘇婵姐給我們看過您的照片,說您是公司裏最不能得罪的人。”
“您是我們的金主爸爸。”
向婉音:“……”
這話聽着确實像是蘇婵說的。
片刻後,向婉音想起了什麽。之前蘇婵說過,今晚她要帶着公司新簽的幾個藝人出來聚餐的,估摸着聚完餐又帶着他們來這裏唱歌了。
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大男生,應該是他們公司新簽約的男藝人無疑了。
“你叫什麽?”
“晏欽,日安晏,欽心的欽。”
向婉音記下了,彎唇笑了笑:“謝謝你的手帕。”
将手帕還給晏欽後,向婉音回了包房。
陪着那些老總喝到深夜十一點多,向婉音憑一己之力,終于幹翻了在場所有人。
她是最後一個離開會所的,得先安排人将老總們安全送回家去。
酒城初春,氣溫尚未回暖。
後半夜冷風刮着,跟寒冬臘雪時節沒什麽區別。
向婉音叫了代駕,自己靠在後座窗邊,吹着夜裏刺骨的風,腦子格外清醒。
每當這種時候,她總忍不住想起許多以前的事情。
以前當全職太太時的安逸舒适,以及揭穿親人、愛人共同編織的謊言後,那份撕心裂肺。
到家時,向婉音的思緒已經迷離了。悲痛、孤寂、脆弱……多重情緒雜糅在一起,再結合着湧上來的酒勁,直接讓她趴下了。
倒在床上裹着被子,向婉音就那麽躺了一宿。
翌日,晨光熹微,破窗而入。
向婉音醒了,腦仁刺疼,一身酒氣。她趕緊去洗了澡,又叫了鐘點工打掃房子,自己趕去了公司。
公司是向婉音和閨蜜蘇婵合夥創辦的,叫婵音娛樂,是她們進攻娛樂圈的作戰基地。
向婉音到公司後,指名點姓要見晏欽。
于是十分鐘後,穿淺粉色套頭毛衣的年輕男人出現在了向婉音的辦公室裏。
他穿粉色,更像一朵嬌花了。
向婉音靠坐在辦公椅上,手裏把玩着一支高訂鋼筆,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桌前站姿拘謹的晏欽,毫不遮掩地打量。
男人一頭自然黑羊毛卷,率性文藝,俊美秀氣。
不論是身材還是面容,晏欽都屬極品。看着像是剛出入社會不久的樣子,雙眼澄澈明亮,一塵不染。
這次見面,向婉音對他的好感又上升了幾分,依舊很滿意。
辦公室裏靜谧了大概五六分鐘,站立不安的晏欽忍不住先開了口:“婉音姐,您找我什麽事?”
那聲音低淺又小心翼翼,聽着特別乖順,令人愉悅。
至少向婉音很喜歡聽他說話,便沖他笑了笑:“沒什麽大事,你不必緊張。”
她話落後,明顯感覺到男人松了口氣。
向婉音放下了手裏的鋼筆,從辦公椅上起來,往沙發區走:“過來坐吧,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可能會涉及你的個人隐私,介意的話可以不作答。”
她親自給晏欽倒了咖啡,俯身放咖啡時,齊腰的長卷發散開一縷,蹭到了男人的手背。
端坐在沙發上的晏欽只覺手背有些發癢,目光低瞥,透過發絲縫隙,隐約看見了女人V形領口內的風景。
不自覺地,晏欽滾了下喉結,長眉幾不可見地輕皺了一下。
他慌忙移開視線,向婉音也直起身去,繞到對面沙發落了座。
只不過女人身上那股清淡的栀子香,還袅繞在空氣中,孕育出幾分暧昧來。
“您想知道什麽,盡管問。”晏欽始終對她用的敬語,畢竟向婉音不單只是他的老板,年紀也比他要長個三歲。
向婉音接下來的提問确實很私密,因為事關她的生育大計,不可大意。
“我聽說,你是蘇婵親自簽約的。她是在酒吧相中你的?”
晏欽的基本情況,向婉音在來公司的路上,簡單了解了一下。
據蘇婵說,晏欽是她一周前和男朋友去酒吧喝酒的時候偶然遇見的。當時就是被男人的顏值震驚了,就給人家留了名片。
三天前才簽訂的合同。
娛樂圈這條道上,很多人都是靠臉吃飯的。就算晏欽不是科班出身,蘇婵覺得單是靠着他那張臉,再稍加培訓,一定能在這條道上走得長遠。
所以蘇婵很爽快地簽了晏欽,甚至沒來得及跟向婉音商量。
對于向婉音的提問,晏欽答得很誠懇:“為此我很感謝蘇婵姐。”
“你大學學的什麽專業?”
“計算機。”
“那你談過戀愛嗎?”
許是問題過于跳脫,剛回答完大學專業的晏欽愣了一下,片刻才木讷搖頭:“沒有。”
他眼神很真誠,沒有撒謊的痕跡。
向婉音彎了唇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又悠悠問:“那你有過性生活嗎?”
晏欽:“……”
他漲紅了臉。這次不是裝的,是因為向婉音的提問讓他又羞又憤。
這女人還真是如傳說中一樣,臉皮比城牆還厚!
對着僅見過兩次面的男人,竟能問出如此私密羞恥的問題?!她想幹什麽?是不是一會兒還得讓他脫了褲子量個尺寸??
晏欽內心湧着怒火,好一陣翻江倒海才勉強滅了火。
他低下了眼簾,掩去了眸底的厭色,故作羞澀地開口:“也、也沒有……”
“一點性.經驗都沒有?”向婉音想再确定一下,畢竟這種情況在男人堆裏算是很少見的吧。
而且晏欽之前在酒吧工作過。
除非是像她前夫顧明澤那樣,性取向有問題,或者身體真的有疾病。
“用過手……算嗎?”
晏欽回答這個問題時,已經心一橫閉上了眼。說完便咬緊了牙關,将腦袋埋得更低了。
實在羞憤難當。
他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因為自己是個處而倍感丢人。
改明兒必須找個人破了去!
向婉音見他腦袋快要垂到茶幾下去了,終于打消了繼續追問的念頭。
她輕咳了一聲,裝作若無其事一般喝了口咖啡,方才讓晏欽離開。
在男人離開之前,向婉音終于說了一句正經的關于工作方面的話,“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的飛機,去外地培訓三個月再回來。”
晏欽又是一愣,半晌才應了一聲好。
皺着眉離開向婉音的辦公室後,男人摸出手機,發了消息到基友群裏。
晏欽:誰來給我科普一下向婉音這個女人不要臉的程度?
晏欽:她拿顧明澤的錢開的這公司是tm正經公司嗎?憤怒.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