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微信界面沉寂了片刻,群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回複消息的是晏欽的表弟秦覃,在群裏刷屏了,發了一串又一串哈哈哈哈。

過了一會兒,群裏的另外兩只出來冒頭。

唐晚州:她怎麽你了?實在不行,咱就退出來,認輸叫爸爸算了,貞!潔!重要。意味深長.jpg

宋義:據我調查,婵音娛樂确實是一家合法正規的娛樂公司。

晏欽:……

這是一群什麽玩意兒?十幾二十年的基友白處了,沒有一個get到他的點!

晚上九點,酒城中心廣場,GW臺球俱樂部。

晏欽一身自以為低調的黑色運動裝扮,出現在俱樂部VIP包房門口。

他明天的飛機飛彩城,跟公司裏其他剛簽約的藝人一起,去那邊培訓三個月。

這一走就是三個月,晏欽自然是要把群裏那幾個乖兒砸約出來聚一聚的。

順便打探一下他們各自的任務進度。

這次游戲的主題是懲治拜金女,做正道的光。聽起來是在行俠仗義,為民除害,實際晏欽知道,大家都是為了“父愛”。

誰還不想聽自己的兄弟喊自己一聲爸爸呢?

“欽哥,你終于來了,我們都等你半個多小時了。”秦覃抱着球杆坐在沙發上,可憐巴巴地望着剛進門的晏欽,向他控訴道:“老唐和老宋太惡了,聯合起來欺負我,我已經欠他們30分了。”

“糾正一下,是31分。”正在擦巧克粉的宋義冷不丁接了一句,順勢推了下鏡框,嚴肅且認真。

旁邊伏在球桌上的唐晚州“噗嗤”笑了一聲,球歪了,沒進。

男人“啧”了一聲,直起身,也看了眼進門的晏欽:“既然小欽欽你遲到了,按道上規矩,先自罰二十分吧。”

沒等晏欽發作,沙發上的秦覃先跳腳了:“老唐你這是哪條道上的規矩啊?不帶這麽欺負人的,小心遭報應,爛菊花!”

唐晚州差點沒忍住,一杆子怼他臉上,“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許插嘴。”

秦覃:“……”

晏欽沒搭理他們,兀自去挑了一根稱手的球杆,直接入局。

嘭——

白球将紅球撞進了底洞,男人直起身,徑直挑了黑色的七分球。

瞄球的間隙,晏欽咧了下唇角,兩眼一睜一閉,笑得像個妖孽,嗓音低磁溫醇,“別争了。”

“你們仨一組,算我欠你們六十分。”

男人話落,正用手肘盤住秦覃脖頸的唐晚州愣了一秒,撒了手,“喲呵”一聲:“夠拽!”

“輸了可不許哭。”

晏欽但笑不語,丹鳳眼裏,殺伐果決。

半小時後,秦覃哭了:“早知道我就和欽哥一隊了!”

因為即便是三對一,晏欽還是勝了。

男人去沙發那邊坐下,開了瓶礦泉水喝,一臉悠閑得意。

按照約定,今晚全部開銷,由宋義全包。秦覃包攬了晏欽一整年的臭襪子,唐晚州則被晏欽委以重任。——一會兒吃了飯去足浴會所,他負責給晏欽捏腳。

繞指柔足浴會所。

折磨完唐晚州,讓他現世報後,晏欽乏了。

一想到自己明天早上八點多的飛機飛彩城,他長眉輕皺,連按摩的心情都沒了。

“我先回了。”男人打了聲招呼,便先去換衣服了。

隔壁三張床上正在享受着按摩勁道的三個男人,只看了晏欽離開的背影一眼,誰也沒挽留。

晏欽的脾氣他們是最清楚不過的,心情好的時候,跟他聊什麽都不礙事。

但他要是心情不好了,煩躁了,那最好離他遠點,千萬不能招惹他。

“那個向婉音好像挺難搞的,欽哥他行不行啊?”

“你欽哥要是不行,那還叫你欽哥嗎?”唐晚州接了秦覃的話頭,腦袋枕在手臂上,閉着眼一臉享受。

秦覃覺得唐晚州這話說得很對,晏欽不可能不行的,他那張臉殺傷力太大了,可謂男女老少通吃。

與其擔心晏欽,倒不如擔心下自己。

秦覃的任務目标可是一個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特別難搞。

深夜的地下停車場,一個人影都沒有,很安靜。

晏欽從電梯裏出來後,直接往C區拐去,他那輛磨砂黑的保時捷停在那邊。

男人戴着黑色口罩和鴨舌帽,兩手揣在褲兜裏,往C區那邊走。

沒想一輛紅色瑪莎拉蒂迎面過來,從他身邊的車道開過。

幾秒後,晏欽聽見聲響。那輛與他擦身而過的瑪莎拉蒂又退了回來,在他旁邊停下了。

後座車窗降下,露出向婉音那張妝容精致的臉來。

她擡起纖細的胳膊,随意搭在車窗上。

一雙迷醉的桃花眼看着窗外的男人,朱唇的弧度略肆意,笑得潋滟風情:“晏欽。”

向婉音的語氣很肯定,無疑是認出男人來了。

這讓晏欽心下略驚,畢竟他也算是做了僞裝,向婉音怎麽認出他來的?

難道單是口罩和鴨舌帽還不足以遮住他的帥氣?

男人思緒流轉着,沒來得及回應車內的女人,便聽她又接了一句:“來按摩啊?開車來的?”

她話裏打探的意味過于明顯,這讓晏欽不得不警惕起來,慎重回答她的問題:“不是的婉音姐,我是來這裏找兼職的。”

“那什麽,網約車師傅讓我去C區入口等他。”

男人展顏笑,盡可能地将謊話編得靠譜些。

原以為糊弄過去就算完事了,結果車內的向婉音聽了他的話,卻是道:“回家是吧,我送你吧。”

女人一副不容拒絕的語氣,晏欽:“……”

他頭大了,後悔今天來這裏,且心裏也在反複告誡自己,往後必須謹慎注意,不能再浪了。

別到時候任務沒完成,向婉音還沒拿下,他自己的身份先暴露了。

半晌後,男人弱弱地應了一聲“好”。

然後他繞到車的另一側,準備坐副駕的位置。

結果向婉音卻說,“坐後面來吧,我有些頭暈,借個肩膀靠靠。”

女人聲音慵懶,帶着幾分疲倦。

晏欽的面色沉了沉,片刻後松開了副駕駛車門的門把,轉而拉開了後座的車門,彎腰鑽了進去。

男人坐穩後,車身動了。

紅色瑪莎拉蒂從B區出口出去,代駕的司機師傅眼觀鼻鼻觀心,沒敢往後面瞄一眼,就怕自己看見什麽不該看的,再把顧客得罪了。

車開出地下停車場後,窗外的夜景紛繁了許多。

車內,半醉半醒的向婉音偏着腦袋,将身邊的晏欽上下一番打量,嘴角浮着笑。

片刻後,女人大大方方地将腦袋靠在了男人肩膀,兩只手也自然而然地抱上了晏欽的胳膊,力道很松,略顯随意。

在向婉音靠過來的那一剎,晏欽心裏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但他面上并不顯露心中的不快,只是被女人身上的酒味熏得皺了下眉。

晏欽想,這世上應該很難再找出一個如向婉音這樣,夜夜酒不離口的女人了吧。

他越想,心裏便越抵觸。

是以晏欽不再想了,只當自己是個沒有七情六欲的木頭人,任憑向婉音一身酒肉俗氣,也休想熏動他。

就在這時,靠在他肩膀上閉目養神的向婉音開口了。

音色很軟,又很欲,“別那麽硬,放輕松。”

她指的是晏欽筆直的坐姿和僵硬的肢體,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什麽,他整個人都硬邦邦的,靠着硌人。

結果代駕的司機好像理解錯了,手滑了一下,方向盤急轉,直接撞向路邊的花壇,差點就撞上了。

代駕猛踩剎車那一下,向婉音毫無防備地向前磕去。旁邊的晏欽自然也沒能幸免,只不過他一個大男人自然是要比醉了酒的向婉音要坐得穩當些。

就在向婉音的身體往前傾去時,晏欽下意識伸手勾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探到了女人前額,第一反應是護住她的頭。

于是向婉音的額頭磕在了男人溫熱的掌心,不疼,很暖。

紅色瑪莎拉蒂緊貼着花壇停放着,代駕的司機正一個勁地給向婉音道歉,希望她不要投訴他。

晏欽以為,主要還是因為向婉音剛才說的話讓代駕司機誤會了,這才導致了這場意外的發生。

但以向婉音的品性,她或許不會考慮這些。

晏欽已經在心裏為那位代駕點蠟默哀了,結果旁邊響起向婉音低迷磁性的聲音,依舊慵懶:“下車吧,這裏不需要你了。”

“放心,不會投訴你。”

女人話落,晏欽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代駕一陣感激,麻溜下車,去尾箱取了自己的代步車,又麻溜離開。

向婉音往旁邊挪了一些,将腦袋靠在車窗上,呼吸聲很淺,跟晏欽說話時聲音也很輕:“我記得你有駕照。”

晏欽明白了她的意思,自覺下車,去了駕駛座。

幾分鐘後,瑪莎拉蒂回到了主路。

駕駛座的晏欽看了眼後視鏡裏的向婉音,低聲問:“婉音姐,真的不用追責嗎?”

“嗯。”女人懶聲回,靠着車窗,輕皺着眉,似有些難受。

默了一陣,向婉音壓下了胃裏那股翻湧感,她掀開眼簾,朦朦胧胧往駕駛座看了一眼,補了一句:“世人都不容易。”

這種話,她清醒時是絕不會說出口的。

她這個人在清醒狀态下很難共情別人,心理醫生說,她這是感情受創後留下的後遺症。

心病,吃藥也治不好的那種。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