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事實證明,向婉音的腦回路真的和別的女人不太一樣。
親了晏欽後,她就撤了,完全沒有進一步的打算。畢竟目前為止,晏欽還在考慮期。
向婉音覺得,要想進入生孩子的步驟,怎麽也得等晏欽答應跟她再說。
“剛才那是獎勵。”女人已經直起身去,狀似無意一般扒拉了一下晏欽的短卷發,補了一句,“嘴甜的獎勵。”
滿心期待着後續的晏欽:“……”
就這?
他表情有點複雜,向婉音已經去收拾殘局了,壓根沒注意到。
等她從廚房出來,晏欽已經調整好自己的心态了,“婉音姐,你先上樓休息吧,剩下的交給我就行。”
他跟向婉音說話時,耳根的熱度還沒退下去,甚至都不敢直視向婉音的眼睛。
“那你收拾完早點睡,明天公司團建。”
團建這事是蘇婵的意思,想帶着新老員工一起出去放松一下,也是想讓新人們盡快融入公司,促進同事間的感情。
晏欽今天沒去公司,肯定不知道這件事,所以向婉音才想着提醒他一下,“明早七點半的飛機,記得收拾換洗衣服,兩天一夜。”
話落後,向婉音先上樓了,她還有幾份文件要處理。
晏欽半晌才反應過來,應了一聲好。
翌日清晨,向婉音和晏欽一起去的機場。這次公司上下所有員工一起出行,蘇婵直接動用了自己的人脈關系,包了一架客機,來回接送。
團建地點在沿海的一個城市,落腳的酒店已經訂好了,就在海邊。
下飛機後,向婉音去了一下洗手間。與她一起的還有公司裏另外幾名成員,包括晏欽和陸恩淮。
途中有個十六七歲的女生攔住了向婉音的去路,于是與她相隔不遠的幾人也跟着停了下來。
女生黑眼圈有些重,背着黑色的背包,眼巴巴地望着向婉音,語氣可憐,眼看着像是要哭:“大姐姐,您可不可以借我五百塊錢,我想買一張機票。”
“您把手機號也留給我,等我到家了,給您充話費好不好?”
女生還把自己倒黴催的經歷跟向婉音簡單說明了一下,雙眼裏含着淚花,鼻尖也微微泛紅。
小模樣看上去的确很可憐,但在場的人都清楚,這是一種騙局。
五百塊,對于向婉音來說自然不算什麽。
所以沒人提醒她,只在向婉音打開錢夾給女生拿錢時,晏欽插了一嘴:“婉音姐,是否先核實一下這位小姑娘的身份。”
“看她的樣子,應該還是個學生,包裏應該放着學生證。”
晏欽話落,女生的眼淚直接奪眶而出,看向他時,聲音哽咽了:“大哥哥,我學生證丢了。”
女生這麽說,晏欽和餘下幾人越發堅信她是個小騙子了。
這種小騙子一般背後是有人操控的。
陸恩淮提議,帶女生去警察局。
女生的眼淚掉得更兇了,一直哭,也沒再辯解什麽。
向婉音握着錢夾,淡淡掃了她一眼,看着那晶瑩剔透的淚珠子一顆顆往下掉,她低了眼簾,從錢夾裏抽出一千塊現金以及自己的一張名片,一起遞給了對方。
“多借你五百,以備不時之需。”
女人聲音清冷,沒什麽起伏。旁邊的晏欽微微訝異,目光停留在向婉音身上,久久不能挪開。
他不明白向婉音是怎麽想的,這麽簡單的騙局都看不明白?
她不是挺聰明的一個人嗎?
小姑娘接了錢,沖向婉音用力鞠了一躬,“謝謝大姐姐!您真是大好人!這錢我一定會還給您的!”
道完謝,小姑娘轉身跑走了。
晏欽終于回過神來,心情複雜地走到了向婉音身邊,低聲道:“你也不問問她買的是去哪裏的機票。”
似是不甘,覺得向婉音這麽聰明的一個人,不該被這種低級騙術迷惑。
向婉音看了他一眼,抿唇淺笑了一下,繼續往洗手間去。
其餘幾人也都跟上,不乏有在背後議論剛才那件事情的。
其中有個藝人助理表示,一千塊已經是她一個月四分之一的工資了,有些陰陽怪氣。
當然這些議論,向婉音本人是不知道的。
她從洗手間出來後,便帶着晏欽他們回去和蘇婵會合,然後坐包車去了海邊的酒店。
其實向婉音并非錢多,她也确實是個聰明的人。
聰明人怎麽能辨不清真假?
那個向她求助的小姑娘,神情也好,目光也罷,都很真誠。
晏欽勸向婉音謹慎時,小姑娘那委屈卻又無可辯解的樣子,絕不可能是演出來的。
雖說向婉音沒辦法共情她的遭遇,但她也是學表演的,分得清演戲和現實。
她之所以給小姑娘錢,是因為相信小姑娘沒有撒謊。她真的是瞞着家裏人跑出來見網友,結果被網友騙了不說,錢包學生卡都掉了。
回不去了,也不敢給遠在海外的父母打電話,所以才滞留在機場,求別人幫忙的。
向婉音相信自己的眼光,她不會看錯人的。
而且她心裏也默了一下這邊機場在售的五百左右價位的機票,目的地一共三個。
要想知道這個小丫頭到底是騙子還是真的落難者,晚上九十點左右就能知道答案了。
因為她說過的,到家後馬上給向婉音充話費,把錢還給她。
晚飯過後,蘇婵帶着一幫人去了酒店旁邊的轟趴館,組織大家玩真心話大冒險的游戲。
向婉音也在其中,一共二十一個人,要了個大包間,大家繞着茶幾擠着圍成一圈。
以空啤酒瓶的瓶口為箭頭,随機轉動酒瓶,瓶口向着誰,誰就必須站起來,無條件接受游戲規則,選擇真心話或者大冒險。
如果都不想選,那就罰酒。
三杯白酒起罰,拒絕一次罰酒的杯數乘以二。
游戲規則其實很簡單,于晏欽而言,這種模式簡直就是小兒科。
他轉酒瓶可是好手,力道一向控制得特別精準,基本上是想選誰就選誰。
所以他對這小兒科的游戲沒什麽興趣,但卻又不得不坐下來,陪着向婉音他們一起玩。
第一個轉酒瓶的人當屬向婉音無疑,畢竟她是公司的一把手,是在場所有人的金主爸爸。
酒瓶在茶幾上旋轉了十幾圈,方才漸漸減下速度來。
最終,瓶口對準了蘇婵。
按照規則,轉動酒瓶的人将為受罰者指定懲罰題目。
蘇婵選擇了真心話,所有人都很期待向婉音的提問,結果她只問了蘇婵一句,今天塗的口紅是什麽色號。
衆人:“……”
沒意思,太沒意思了。
在場的除了受罰的蘇婵,其他人都是一臉失望的表情。蘇婵特爽快地回答了問題,隔空給向婉音一個飛吻,“不愧是我姐妹,愛死你了。”
在衆人的唏噓聲裏,向婉音淺笑着坐下了。
接下來由蘇婵轉動酒瓶,游戲很快進入了正軌。
一群人吃喝玩樂,直到晚上十點半,忽然有人提到了之前在機場時,向婉音給小姑娘借錢的事情。
彼時向婉音正在查看自己的手機,她也正好想起了這件事情,看了眼時間也差不多了。
如果那個小姑娘說的都是真話,她買的五百價位左右的機票回家,這個點肯定已經到家了。
可是向婉音并沒有收到話費充值的短信,這會兒有人問起,所有人也就看向了她。
其實大家并沒有惡意,就想知道向婉音到底有沒有信錯人。
包房裏突然安靜了,所有人都看着向婉音。
“婉音姐,您收到話費了嗎?”
“人小姑娘說不定還沒到家呢,哪有這麽快啊。”
有人看戲,有人開始押注,就賭機場那個女生是不是騙子,大家也就是娛樂一下。
許是開了賭局的原因,衆人甚至連真心話大冒險的游戲都暫時擱置了,就眼巴巴望着向婉音,等她揭曉答案。
大家的态度很明确,如果今晚到十二點前,向婉音的手機裏始終沒有話費到賬,那基本就能确定那個借錢的小丫頭是騙子了。
身為當事人的向婉音面上很平靜,但其實她心裏也基本認可了衆人的說辭,也越發地覺得這次是自己看走眼了。
正當向婉音打算認輸,結束這場勝似鬧劇的賭局時,她剛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起了短信提示音。
大家也都聽到了,一個個安靜下來,面面相觑。
“不是吧,莫不是那小姑娘真不是騙子?”
“短信還沒看呢,說不定是別的消息呢。”
雙方各執己見,都在等着向婉音查看手機的消息。
向婉音被他們盯得一臉無奈,便在衆人期待的目光下解鎖了手機,點開了短信。
離向婉音近些的,已經耐不住站起身湊過去一探究竟了。這個時候,大家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向婉音是他們金主爸爸的這層身份,一個個都被賭局迷住了。
索性向婉音收到的也不是什麽私密短信,她便當着衆人的面點開了。
沒等向婉音公布答案,湊得最近的鄭文晉已經看清了內容,替她發言了:“是真的!是充值到賬短信提醒!”
鄭文晉站小姑娘那一隊,和向婉音一樣,覺得小姑娘不是騙子。
倒不是因為他相信那個小姑娘,而是因為給小姑娘錢的人是向婉音。
以鄭文晉對向婉音的了解,她從來不是那種同情心泛濫到會被別人欺騙的人。
所以她的決定一定是正确的,領導總不會看錯人的!
果然!一千塊話費已經到賬了!
“真的假的?還真不是騙子啊?”
“既然是真的,那婉音姐豈不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咱是不是得慶祝一下啊!敬婉音姐一杯呀!”
向婉音在衆人的起哄聲裏彎了彎唇,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
畢竟這一千塊話費,已經證明了她的判斷是正确的,這無疑是對她智商的認可。
就在衆人嚷着要敬向婉音一杯酒時,手機又響了一聲。
向婉音看了一眼,端酒杯的動作當即便僵住了。
因為她又收到了一條充值到賬的短信提醒。為了驗證短信的真實性,向婉音放下了酒杯,打了1008611查詢話費。
結果就在等待查詢結果期間,又一條充值到賬的短信提醒彈了出來。
正舉着酒杯準備給向婉音敬酒的衆人:“??”
怎麽着?這年頭充話費都是充一送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