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場面一度失控,衆人起着哄,氛圍也徹底被炒熱了。

事到如今,明眼人誰還看不出向婉音和晏欽之間的關系啊。

之前聽說的那些小道消息也都得到了認證,其中自然也包括晏欽住進向婉音家的那件事情。

游戲進入了高.潮,無論是真心話還是大冒險,難度都有所加深。

之前大家還有點放不開,不管是問問題也好,還是大冒險也好,都畏首畏尾的,沒敢下狠手。

現在晏欽和向婉音開了先例,大家也都不管不顧起來。

真心話有問三圍的,問初戀的……答案一個比一個勁爆。

玩游戲的不乏有公司的簽約藝人,甚至還有兩個已經在娛樂圈裏積攢了不少名氣。回答的每一個真心話問題,都是狗仔們求而不得的。

聽他們回答的時候,旁邊各自的經紀人都忍不住替他們着急。

就怕在座的人裏,有嘴巴不嚴的,無視公司紀律的,把這些隐私曝給媒體。

于是游戲進行到零點左右,蘇婵提議可以結束了。

正好換個地方,去吃點東西。

游戲最後一局,瓶口再一次對準了向婉音。這一次向婉音選擇了真心話,而提問的人,換成了當家男藝人陸恩傑。

“婉音姐,其實我一直挺好奇的,您當初為什麽要和顧氏藥業的顧明澤離婚啊?”

陸恩傑是婵音娛樂的當家男藝人,提問時自然要比別人更有底氣些。

這個問題一出,包房裏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其實陸恩傑算是問出了大家的心聲,他們和那些狗仔一樣,急切地想要知道向婉音和顧明澤離婚的原因。

雖然網絡上一直有人在傳,說向婉音是拜金女,說她當初和顧明澤在一起,就是貪圖顧明澤顧氏藥業總裁的財勢和地位。

她能嫁給顧明澤,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後來顧氏藥業出了事,傳出了倒閉破産等負.面.消.息。不久後,向婉音便和顧明澤離婚了。

在确定離婚的消息屬實後,網友們便開始大膽猜測,猜顧氏藥業真的要倒了。

向婉音和顧明澤離婚就是因為顧氏藥業要倒了,她不想跟着顧明澤一起吃苦,所以才提出離婚,還不要臉地分走了顧明澤名下大部分房産。

歸根結底,向婉音在網友們眼中,就是個嫌貧愛富,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拜金女。

所以網上對她罵聲一片。

婵音娛樂內部其實也有不少人瞧不起向婉音,奈何她是婵音娛樂的一把手,手裏掌控着他們的命脈,這才對向婉音的所作所為緘口不言。

但不在公司提起,不代表他們不好奇事情的真相。

眼下陸恩傑替他們問出來了,大家自然都屏着呼吸,等着向婉音的回答。

晏欽也不例外,但他比其他人的興趣要淺一些。

因為來到向婉音身邊之前,他就已經對向婉音是個拜金女這一點确信無疑了。

而且他也不信向婉音會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把自己過去醜事揭露出來。

果不其然,向婉音沒有回答陸恩傑的問題。

她笑容淺淡地站起了身,自己給自己滿上三杯白酒,依次幹了,很是爽快。

向婉音是今晚唯一一個拒絕完成任務罰酒的人。三杯白酒下肚,她面色不改,目光依舊清朗。

雖然她的唇角還彎着弧度,但眼眸裏卻再無笑意可尋。

自罰三杯後,向婉音對衆人道:“頭有點暈,我先回酒店休息了,就不跟你們去吃東西了。”

臨走前,她還給了蘇婵一張卡,說是今晚的消費她全包了。

深夜裏,海風濕冷,倒讓向婉音生出了幾分涼意。

她從轟趴館出來時,路上一個行人都沒有,靜得有些可怕。

好在向婉音他們入住的酒店就在旁邊,她出了轟趴館,便徐徐往酒店去,面上沒什麽表情。

那三杯白酒還不足以讓她醉倒,但這會兒向婉音卻巴不得自己醉個不省人事。

于是回到酒店房間後,她點了一瓶XO,坐在茶幾那邊的地毯上,抱着酒瓶一口接一口地灌自己。

也就一會兒功夫,酒瓶空了,向婉音也醉了,醉得不輕。

落地窗半敞着,濕潤的海風灌進屋子裏,似是想讓她清醒。

可惜向婉音不想醒,她赤着腳背靠着沙發坐在地毯上,慢慢曲起雙腿,将手肘搭在膝蓋上,兩只手捧住染了酒暈的臉。

“為什麽和顧明澤離婚?”

向婉音輕笑了一聲,自言自語着。

她的手捧着臉,扯着紅唇很努力地微笑着,眼淚卻不合時宜地掉了下來。

一顆一顆溫熱的淚珠砸在她自己指尖,視野很快就被淚水模糊了。

向婉音吸了口氣,慢條斯理地抹掉眼淚,她側身半趴在沙發上,腦袋枕着左手臂,聲音沉悶帶着鼻音:“太可笑了……”

她喃喃着,眼睫撲閃了兩下,最終還是倦得閉上了眼。

其實和顧明澤離婚之初,向婉音都是靠着酒精才能入睡的。

用酒精麻痹自己,試圖減輕自身的痛苦。

這也是她每次應酬,都把自己喝得似醉非醒的原因。因為喝了酒之後,她能更好更快地入眠。

今晚也是一樣的,她灌醉了自己,只想睡個好覺。

可惜向婉音未能如願。

大概和陸恩傑提到顧明澤有關,向婉音即便是入睡了,也還是逃不掉命運,竟是在夢中又将以前那些事情回顧了一遍。

夢很真實,就像是向婉音腦海深處鎖着記憶的那匣子被打開了。

她甚至記起了和顧明澤初見的那天。

那時候的向婉音,還是個在校大學生。因為長相的關系,在向婉音高中時期,便有星探找上門,和她爸媽商談簽約的事宜。

那時候家裏其實日子過得不差,但也并不富裕。

就是那種普普通通的一家四口,父母有自己的工作,向婉音和弟弟向希還在念書。

星探來過後,家裏的氛圍就變了,向文海夫妻開始做起了有錢人的夢,成功被星探洗腦了。

所以在向婉音填寫高考志願時,他們才會不顧她的意願,強迫她把高考志願改了。

原本向婉音是想學醫的,她想做一名産科醫生。

但向文海夫婦卻覺得學醫時間太長,他們不想在向婉音身上繼續投入了,只想她簽約經紀公司,報考一個影視類大學,趕緊出道掙錢。

所以向婉音沒去成醫科大學,反倒踏上了表演這條路。

大學期間,她開始接戲,但都是些不起眼的小角色。

片酬也很低,拍戲特別辛苦。向婉音的日子過得并不舒坦,父母也因為她沒能達到他們的預期,對她很不友好。

其實向婉音還是替家裏掙了一些錢的,連向希上醫學院的學費都是她的血汗錢付的。

那時候的向婉音,一心只想讨好父母,按照他們的意思去活成他們想要的樣子。

她以為,這樣向文海和朱慧就會像喜歡向希一樣喜歡她了。

那段時間,朱慧對她也确實有過好臉色。

向婉音還記得自己的第一份片酬入賬後,朱慧還帶着她去買了一身新衣服。那一陣朱慧跟她說話的語氣都是溫和的,和以前不一樣。

也是那份溫和,使得向婉音被迷了雙眼。

後來越發地努力拍戲,再沒想過學醫的事情。

也是和顧明澤離婚以後,向婉音才明白過來,當初朱慧給她買衣服的錢是她自己掙的。

那時候的她是真傻,為了一套兩三百塊的新衣服,心甘情願地把自己的血汗錢交給朱慧保管,結果就是朱慧拿她掙來的錢,去供養向希學醫。

當初向婉音想學醫,朱慧不肯;向希學醫,她倒是舉雙手雙腳贊同,且傾囊相助。

那陣子向婉音心裏對朱慧是有怨氣的,她甚至有很長一段時間在外拍戲沒有回過家。

經紀人說向婉音很有潛力,演技與樣貌兼得,假以時日一定能火。

可惜她沒有後臺,也不肯接受圈內任何潛規則。

所以向婉音雖出道了幾年,卻一直都只是拍一些不知名的小角色,并沒有什麽名氣。

後來她甚至得罪了經紀公司的一個副總,因此被雪藏了一段時間。

那段時間沒有戲拍,向婉音也就沒了收入,母親朱慧對她的态度又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比小時候還要惡劣苛刻。

便是那個時候,顧明澤出現了。

那是一個盛夏,那天正好是向婉音的生日。

她在學校附近的那家蛋糕店,想要給自己買一塊蛋糕,簡單過一個生日。

但向婉音兜裏的錢不夠,那樣小小的一塊蛋糕要二十九塊錢,她只有二十五塊。

那天也是顧明澤家裏人的生日,他在店裏訂了十二寸的蛋糕,是來取蛋糕的。

因着顧明澤訂的蛋糕價格比較貴,商家送了他一個價值66元的小型奶油蛋糕。

蛋糕小巧卻精致,奶油面上點綴了兩只巧克力小黃鴨,還有兩顆車厘子。

當時向婉音正在旁邊結賬,因為囊中羞澀,她兩頰嫣紅,正不知該怎麽跟店員說蛋糕她不要了。

西裝革履的顧明澤就站在旁邊,看了眼店員準備包起來的那塊慕斯蛋糕,他笑意溫潤:“那個好像是最後一塊了,能讓給我嗎?”

男人的聲音如春風,能融冬雪,能讓萬物複蘇。

向婉音詫異擡頭,愣愣看他好幾秒,只聽男人補充道:“我很喜歡這個口味,能不能讓給我?”

話落,他将店員包好的66元贈品蛋糕遞給了向婉音,“用這個跟你換,好不好?”

男人話落,笑如花開,迷了向婉音的雙眼。

她知道的,那位先生其實并不是真的喜歡她挑中的那塊抹茶味慕斯蛋糕。他只是……只是找了個借口,在不傷害到她自尊心的前提下,替她解圍而已。

那一刻,向婉音覺得自己被救贖了。

那個叫顧明澤的男人,應是這世間最溫柔的人。

初見真的特別美好。

以至于向婉音一頭栽進了顧明澤這個坑裏,被他騙了五年之久。

向婉音是21歲那年遇見顧明澤的,第二年她便嫁給了他,成為了顧太太。

向文海夫婦很喜歡顧明澤,向婉音第一次帶顧明澤回家見家長,他們就表現得特別熱情。

就連向希都難得歡聲笑語,與顧明澤有許多話題。

顧明澤與她家裏人相處的十分融洽,使得向婉音不止一次在顧明澤耳邊叨叨,說他一定是老天爺賜給她的福音,是來給她幸福的。

她還跟顧明澤說起過父母重男輕女,從小就偏愛弟弟向希。

可是自從向婉音帶顧明澤回去見了家長,父母對她的态度也變了,連向希也是,一口一聲姐姐喊得特別親切。

那是她前22年不敢想象的畫面。溫馨和睦,像一場虛無缥缈的夢境。

和顧明澤結婚後,向婉音的日子過得很舒适。顧明澤心疼她拍戲太累,便拿錢讓她和經紀公司提前解約了。

婚後向婉音成了實打實的家庭主婦,過上了外人最羨慕的豪門闊太的生活。

但她并沒有變得驕矜,在家裏凡事都要親力親為,将顧明澤照顧得特別好。

他們夫妻倆婚後沒有回顧家老宅住,一直居住在明桂園。

所以并不存在什麽婆媳矛盾,向婉音和顧明澤的家人保持一定聯系,但極少見面。

這種不遠不近的相處模式,她很喜歡,所以婚後的生活她還是比較滿意的。

唯一的不足,大概就是顧明澤的病吧。

向婉音也是領證當天才知道的,顧明澤自己親口告訴她的,他說他性.功.能障礙,可能短時間裏沒有辦法和向婉音做真正的夫妻。

顧明澤還說,他一直有在尋醫問藥,說他這個病是有得治的。

還問向婉音願不願意等他,陪他一起治好這病。

向婉音答應了,當時的她滿心滿眼都是顧明澤,甚至做好了顧明澤一輩子好不了的打算。

四年婚姻,向婉音和顧明澤同床共枕,卻始終沒有越線。

這種柏拉圖式的婚姻生活,向婉音适應得很快。但為了顧家大局考慮,向婉音還是在暗中尋找名醫,想要治好顧明澤的病。

就這麽四年過去了,外界所有人都知道顧明澤對向婉音的好,對向婉音羨慕嫉妒恨。

卻沒有人知道顧明澤的病,更沒有人知道向婉音為顧明澤付出了些什麽。

如果……如果不是那次意外,向婉音想,她可能會被這場驚天騙局欺騙一輩子。

一輩子做向希和顧明澤的保.護.傘,一輩子蒙在鼓裏,做一個令人恥笑的傻子。

向婉音睡覺,沒有起夜的習慣。

她在顧明澤身邊總是睡得特別踏實,一覺到天明。

可是離婚前一周的那天夜裏,她被暴雨淅淅瀝瀝的聲音吵醒了,朦胧間想讓顧明澤去關一下窗戶。

可是過了許久,都沒有人回應,而雨聲還在繼續。

于是向婉音不得不強撐開眼簾,自己下床去關落地窗。

等她關好窗戶回到床上時,瞌睡還沒醒,但當她意識到身邊空蕩蕩,顧明澤不在房間裏時,向婉音一下子清醒了。

以往她每天早晨醒來,必定是在顧明澤的懷裏。

這種半夜醒來,顧明澤卻不在的經歷,也僅有這一次。

所以向婉音感到不安,她以為顧明澤去了洗手間,便躺在床上睜着眼睛等他回來。

結果等了大概三五分鐘,房間裏依舊死寂一片。

最終向婉音下了床,去主卧配套的洗手間看了一眼,裏面沒人。

她當時皺了下眉,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覺得心裏邊有點不舒服,加之她也想下樓倒點水喝,便披了件外套,開門出去了。

下樓的時候,向婉音經過了二樓設立的公用洗手間。

那兩天向希正好放假,從爸媽家裏給向婉音帶了點好吃的,便在明桂園住下了。

向希住在主卧旁邊的次卧,向婉音下樓時經過了次卧,發現他的房門沒關嚴實,便從門縫裏往裏看了一眼。

次卧亮着燈,但是床上沒人。

倒是隔壁的共用洗手間裏有人聲,和着淅淅瀝瀝的水聲,隔着磨砂門,斷斷續續傳到了向婉音的耳朵裏。

她聽見了向希的聲音,“明澤哥,你快回屋去吧,我自己清理就好。”

“一會兒我姐醒了沒見你,可能會找出來的。”

“要是被她發現我們的事情,她會殺了我的。”

向希的嗓音有些啞,語氣嬌羞,染了情.欲,磁性且魅惑。

聽他說的這些話,門外的向婉音愣了幾秒,呼吸不由緊了緊,腳底生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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