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壁燈暧昧朦胧,夜風穿窗而入。

還沉浸在方才的水深火熱中無法自拔的晏欽,這會兒還沒心思去思考什麽。向婉音說什麽,他便應着。

語氣焦急敷衍,然後等待着女人再次開展攻勢。

結果晏欽等來的卻是向婉音輕輕推了下他的胸膛:“別壓着我了,除非你還想繼續。”

女音噙笑,音色磁軟好聽。

晏欽終于醒過神來,被向婉音半開玩笑的一句話驚到了,片刻後,他從女人身上起來了,害臊得一臉通紅。

誰想繼續了?

晏欽皺眉,對向婉音的說辭感到十分不悅。

可他嘴上什麽也沒說,只一心想逃跑,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的心情。

這該死的失落感,就好像在啪啪打晏欽的臉,說他分明就是饞向婉音身子似的。

帶着這樣危險的情緒,晏欽很怕自己會失去理智,一時淪陷堕落。

他害怕這樣,所以找了個借口,先退出了向婉音的房間。

晏欽退出房間後,順手将房門關嚴實了。

随後他抿了抿舌尖,找到了咬破的地方,又狠狠給了自己一口,幾乎瞬間便嘗到了腥甜的血味兒。

疼意傳達全身,晏欽拾回了理智。

他松開了門把手,将手揣回了薄外套的口袋裏,轉身打算回自己房間去。

沒想晏欽回身,便看見了剛從電梯裏出來的陸恩淮。

男人手裏拎着打包盒,冷俊的五官在走廊裏的暖色燈光下熠熠生輝,越發顯得英俊。

在和晏欽的目光對接上的那一刻,陸恩淮平靜的面容添了幾分不悅和煩躁。

陸恩淮注意到,晏欽所在的位置正是向婉音的房間門口。

看他的樣子,似乎是剛從房間裏出來。

除此之外,陸恩淮還注意到晏欽的唇瓣似乎格外殷紅,明顯是被人寵愛過的痕跡。

一想到那晚在醫院,向婉音主動牽了晏欽的手,還把晏欽帶回她家裏同居……陸恩淮就憋屈得很,怒火中燒的,不禁捏緊了便利袋,腳步快了一些。

就在陸恩淮迎面過來的時候,晏欽将視線從他身上移開了,且沒有要和他交流的跡象,準備和陸恩淮擦肩而過,直接進電梯下樓。

蘇婵訂的酒店房間,男女分層住。這層住的都是公司的女同事,下一層才是男同事,晏欽的房間就在向婉音房間的正下方。

所以他只得往電梯口那邊走,根本沒有辦法繞過陸恩淮。

讓晏欽沒有想到的是,那個臉上還挂着彩的男人,竟是又一次朝他沖了過來。

還纏着紗布的那只手一把揪住了晏欽的衣領,将他往就近的牆上一推,直接欺身靠近。

“我警告你晏欽,離婉音姐遠一點。”

陸恩淮單手将男人壓制在牆上,看他的眼神一片狠色,說話時咬牙切齒的,似是要把晏欽生吞活剝了。

他的話裏透着濃濃的威脅意味,換了別人可能會害怕得乖乖點頭,晏欽卻是不肯的。

這會兒他心情正差着呢,可不想給陸恩淮什麽好臉色。

于是下一秒,晏欽輕輕松松揮開了陸恩淮的手,嫌惡地皺起眉頭,用手撣了撣被他揪過的衣領。

晏欽笑,音色慵懶,帶了幾分嘲弄:“阿淮哥好大的氣性啊。”

“可我憑什麽要聽你的呢?阿淮哥。”

依舊是軟綿綿的語氣,依舊是那副看上去弱不禁風的樣子。

可陸恩淮卻還震驚于男人揮開他時的那股力道,這讓他想起了自己在健身房被揍的那晚。

那晚事發後,陸恩淮被健身房的人送去了醫院。

醫生說都是皮外傷,重點在面部。

還說揍他的人很有分寸,看上去陸恩淮似乎是被打得很厲害,卻不到傷筋動骨的地步。

經紀人鄭文晉趕到後,問陸恩淮要不要報警,他拒絕了。

主要是不想給公司添麻煩,還不想讓向婉音知道這件事情。

對外陸恩淮讓鄭文晉幫他撒謊,說他身上得傷是從樓梯上滾下去造成的。大家勉勉強強信了,也沒往挨打那方面想過。

這會兒陸恩淮卻無端把那晚的人和眼前的晏欽聯系在了一起。

總覺得那晚揍他的人,像是晏欽。

而且晏欽也有絕對的動機,畢竟之前陸恩淮也打了他不是。

但眼下不是翻舊賬的時候。

陸恩淮的手被揮開後,作勢還要上前,卻被晏欽一句話制止了。

“你要是再敢揪我衣領,我現在就回婉音姐屋裏去你信不信?”

晏欽看着他,對男人一言不合就動手這一點嗤之以鼻。既然陸恩淮這麽在乎向婉音,想讓他遠離向婉音。晏欽就偏不。

不僅如此,他還得說些什麽,膈應死陸恩淮。

“婉音姐說喜歡我。”

“阿淮哥,你幫我分析分析,婉音姐她這話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晏欽問得特別認真,裝得一臉害羞模樣,氣得陸恩淮直咬牙。

他這會兒恨不得一拳打爛晏欽的臉,可有礙于這是在向婉音門外,加之有上次醫院的經歷,陸恩淮克制住了。

“哦對了,今晚婉音姐還親吻我喉結來着,你看見了吧。”

“婉音姐的唇好軟的,被她親吻的時候,我整個人都酥麻了。”

“阿淮哥,你方才說讓我離婉音姐遠一點,我可能要讓你失望了呢。”

“婉音姐喜歡我,我也喜歡婉音姐。”

“所以阿淮哥,我不能如你所願了。對不起呀。”

晏欽彎着唇,笑容很淡,眼神很輕。

他一邊說一邊打量陸恩淮的臉色,如願看了一場變臉的好戲,心情終于美麗了幾分,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誰知晏欽話落後,陸恩淮卻忽然炸毛了:“你喜歡婉音姐?”

“你當真喜歡她?”

晏欽迎着他的目光與他對視,笑而不語,不承認也不否認。

片刻後,陸恩淮再度揪起了他的衣領,咬牙切齒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歡婉音姐的,你只不過是想借着她往高處爬,把她當踏腳石而已。”

“晏欽,這樣的你根本不配留在她的身邊。”

陸恩淮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透露着對向婉音的維護與情意。

他喜歡向婉音,字裏行間都透着對她的喜歡。

這讓晏欽很是不理解。

畢竟向婉音那樣一個拜金女,他不覺得她身上有哪一點是值得陸恩淮去喜歡的。

總不至于是單純喜歡向婉音的身材和容貌吧?

陸恩淮看起來也不像是那麽膚淺的人。

“所以你配是嗎?”男人回了神,對于陸恩淮再次揪衣領的行為,他的忍耐已經到極致了。

既然陸恩淮覺得向婉音頂好,那晏欽便要仔細問問了:“你喜歡婉音姐什麽呢?”

“細腰大胸?”

“還是說阿淮哥你就喜歡這種離過婚的少.婦?偏好這口?”

“晏欽!”陸恩淮将另一只手裏的外賣口袋扔在了地上,揚起拳頭就要打人。

他聽不慣晏欽用那種輕浮至極的語氣談論向婉音,字裏行間都是對向婉音的瞧不上眼,這讓陸恩淮怒上心頭,迫切地想要一拳打爛他的嘴。

就在陸恩淮揚起拳頭的那一刻,旁邊那扇門開了。

披頭散發的向婉音從屋裏出來,正随手攏了攏長卷發,打算将房門帶上。

向婉音也沒想到說要回屋洗澡的晏欽,這會兒竟然還在她房門外逗留着,而且看架勢是要和陸恩淮打起來了?

“你們幹什麽?”女音低沉,及時制止了陸恩淮的拳頭。

在向婉音移步過去時,陸恩淮松開了晏欽的衣領,彎腰撿起了掉在地上的外賣口袋。

裏面是蘇婵給向婉音打包的小龍蝦和炒田螺,還有兩盒光明酸奶。

蘇婵說向婉音好這口,陸恩淮便主動請纓,充當了一回送外賣的。

其實陸恩淮也是不放心晏欽,怕晏欽趁着向婉音喝了酒,對她行不軌之事。

事實證明他的猜測沒有錯,晏欽從向婉音的房間裏出來前,他們一定做過什麽的。

“婉音姐,這是蘇婵姐給您單點的外賣。”陸恩淮檢查了一下口袋裏的東西。

還好店家打包得嚴實,剛才那一扔,湯汁什麽的也沒灑出來。

陸恩淮暗暗松了口氣,直接忽略掉晏欽,過去把東西交給向婉音。

恰巧向婉音也是準備出去覓食的。

酒醒了許多後,她明顯有了饑餓感,實在是翻來覆去再也睡不着,便出門了。

然後向婉音就撞見了差點打起來的陸恩淮和晏欽。

确定晏欽和陸恩淮身上都沒有新傷後,向婉音接了便利袋,又淡淡掃了兩人一眼。

她想起了什麽,便邀請陸恩淮進屋,一起吃宵夜。

“這麽大一份,我一個人也吃不完。”話落,向婉音沒注意陸恩淮的眼神驀然一亮,因為她的視線已經移到了靠在牆上的晏欽身上。

晏欽似乎有點不高興,繃着俊美妖孽的一張臉,也沒說扭頭來看她一眼。

于是向婉音走過去,再一次當着陸恩淮的面牽起了晏欽的手:“走吧,你也進屋來吃點。”

“我不餓,就不打擾您和阿淮哥了。”晏欽鬧脾氣了,裝得很像那麽回事。

話裏話外都是一股子醋意,酸得不行。

向婉音頗為無奈地笑了笑,牽他的手更用力了些:“乖,不許鬧脾氣。”

“你要是真不餓,就進來幫姐姐剝蝦。”

女人耐着性子,溫聲軟語哄着。片刻後晏欽的态度便軟了下來,俊美妖孽的臉上浮起可疑紅暈,不知是害羞還是生氣給鬧的。

但終歸晏欽還是順從了向婉音的意思,被她牽着回了屋去。

從陸恩淮身邊經過時,晏欽擡了下眼簾,丹鳳眼淡淡瞥了男人一眼,輕蔑不屑地沖陸恩淮笑了笑,眉眼裏盡是得意。

不管他對向婉音是真情還是假意,向婉音就是喜歡他。

陸恩淮又能怎麽着呢?還不是只有幹瞪眼的份,背地裏羨慕嫉妒恨罷了。

事實證明,陸恩淮确實不能把晏欽怎麽着。

他只能死死盯着晏欽被向婉音牽着的手,恨不得将眼神變作刀子,把晏欽的手砍了,省得礙眼。

“阿淮,愣着做什麽?快進來吧。”

向婉音牽着晏欽進了屋,卻發現陸恩淮還杵在原地,一動也沒動,這才出聲提醒了一句。

陸恩淮聞聲回神,斂了怒意,沖女人淺淺一笑,微微點頭:“那就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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