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團建活動結束以後,向婉音一行人當天便回了酒城。
飛機落地酒城時,夜幕已經落下了。
向婉音在機場和晏欽分開的,她今晚還有個飯局,這會兒就要趕過去了。至于晏欽,出了機場後也沒和蘇婵他們一道,只借口說想一個人出去覓食,便和大家分開了。
後來他打車去了酒城西郊的榮光電競酒店。晏欽在基友群裏說了一聲,讓秦覃他們到電競酒店集合。
許是因為臨時發的消息,秦覃他們響應號召的時間線拉長了許多。
晏欽是最先到酒店的,報了宋義的名字,去了酒店VIP套房。
因為榮光電競酒店被宋義收購了,也就這陣子的事情,剛剛宋義在群裏說起的。
秦覃是第二個到酒店的,套房的門沒關,他便直接進去了。
看見電腦面前正在玩吃雞游戲的晏欽,男人打了個哈欠:“欽哥,你今天怎麽有空約我們啊?”
秦覃昨晚通宵配攻略對象玩游戲,臨近中午才得以休息,這會兒又被晏欽召喚過來,實在身心俱疲。
他拉開了晏欽身邊的椅子,直接靠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起來。
晏欽狙掉了一個游戲玩家後,回了秦覃的話,“向婉音出去應酬了,我無聊。”
他的語氣頗為低沉,百無聊賴的樣子,聽得秦覃又忍不住掀開了眼皮。
用盡全身力氣支起昂貴頭顱的秦覃:“欽哥,你這語氣,怎麽像個怨.婦似的?”
“這些日子裏你到底經歷了什麽啊?那個向婉音真有那麽難搞啊?”
原本秦覃以為,憑着晏欽的姿色,他們幾個裏晏欽應該是最先收網結束游戲的。
結果這都三四個月過去了,晏欽還擱這兒給他們當陪玩呢,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秦覃的話讓晏欽敲鍵盤的動作遲疑了片刻,結果就是他被人爆.頭了。
恰巧這個時候宋義和唐晚州也到了,晏欽幹脆起身去拿了瓶水喝,游戲也不玩了。
“小欽欽,你那邊進展怎麽樣了?”唐晚州也去拿水喝,跟在晏欽身後,順便打探一下情報。
被問起進展,晏欽皺起了眉頭。
他這兩天總覺得不對勁,腦子裏時常會冒出向婉音的身影,來來回回都是風和日麗的那天,她穿紅裙,迎着風向他走來時的樣子。
晏欽還記得他問過向婉音,為什麽要去幫那個小姑娘。
當時向婉音坐在副駕,手搭在車窗上,正在欣賞沿途的風景。
聽見晏欽的話,她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淡笑了一下,口吻平淡道:“有時候助人也是助己。”
“讓她一直堵在那裏也不是辦法。”
“耽誤我們時間了不是嗎?”
向婉音說的每一句話都很在理,聽起來好像真就是那麽回事,她去幫那個小姑娘,并不是善心大發想做好事。
她只是單純地去做了對自己有利的事情而已。
晏欽也覺得這個說法更适合向婉音拜金女,勢利眼的人設。
所以他選擇了相信向婉音的說辭,并且一直以此壓制自己心底那份妄念。
可即便如此,晏欽還是覺得心裏沉甸甸的,像是被什麽東西壓着。
哪哪兒都不舒服。
“你說網上那些關于向婉音的傳聞,會不會有假?”打開冰箱門的那一剎,晏欽擡頭直勾勾地看向探手過來拿水的唐晚州,冷不丁問了這麽一句。
吓得唐晚州手抖了一下,水差點掉地毯上。
“你在說什麽胡話?發燒了?”男人穩住心神後,擰開瓶蓋先喝了口水,然後接着道:“顧氏藥業倒閉是真的,向婉音分走了顧明澤名下大半財産也是真的。”
“而且她和她自己的家人也鬧崩了。”
“這一連串的事件,還不足以證明她這個人思想品德有問題嗎?”
唐晚州側身往牆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着晏欽,話音一轉:“小欽欽,你怎麽回事啊?”
“我認識的向婉音,好像和傳聞裏不太一樣。”
晏欽皺緊眉頭,把向婉音之前在機場給少女借錢,以及堵車時幫年輕女司機解圍的事情都告訴了唐晚州他們。
說完以後,他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我認識的向婉音,不像是那種滿心滿眼只有錢的女人。”
“她好像……還挺善良的。”
最後一句話,晏欽說得比較小聲,近乎于喃喃。
說完以後,他兩頰浮起了可疑的紅暈,被宋義和秦覃看見了。
後者:“欽哥!你不會真發燒了吧?臉好紅啊!”
秦覃一副擔憂的語氣,他這麽一驚一乍的額,唐晚州也注意到了。
仔細看了眼晏欽的臉,唐晚州笑出了聲:“你欽哥這哪裏是發燒啊,很明顯是發.騷了好吧!”
內心受到一千點暴擊的晏欽:“……”
他別開了臉,去了落地窗那邊,掩飾似的嚷了一句:“我TM這是熱的,這麽熱的天不開窗,要死啊。”
為了證明自己真是被熱得兩頰泛紅,晏欽把落地窗推開了。
其餘三人默不作聲地看了他一陣,而後默契地看了眼房間裏的中央空調。
感情這中央空調在晏欽眼裏成擺設了,這麽大的冷風,晏欽都感覺不到的?
“我覺得晏欽可能要栽。”宋義抄着手,看着去陽臺上吹風的男人十分肯定地說了這麽一句。
唐晚州和秦覃附和地點頭。
于是為了拯救晏欽,三個人圍着他坐下來,輪流游說。
“這個向婉音一看就是個高手。”唐晚州作為情場浪子,在感情方面最有話語權。
晏欽難得願意耐着性子聽他說教,唐晚州心裏頗為得意,語調也跟着拔高了一些:“我看她做這些八成是想迷惑你。”
“事實證明,她這招很有效果,你現在已經被她徹底迷住了。”
“小欽欽,你得清醒一點,想想顧明澤吧。”
“我敢保證,向婉音當初肯定也是用這種法子俘獲顧明澤的。”
“你要是真的對她動了心,當心變成下一個顧明澤。”
話落,唐晚州考慮了一下晏欽家的財力,糾正了一下自己剛才的話:“我的意思是,在感情方面你會變成下一個顧明澤。被向婉音用完就扔!”
晏欽擰緊了眉頭,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實際晏欽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什麽,好像思想劈了叉。
他剛剛居然在想,顧明澤是因為倒閉破産才失去向婉音的,那顧氏藥業要是沒倒閉破産,向婉音是不是就會一直留在顧明澤身邊了?
換而言之,如果他以後真的和向婉音在一起了,只要保證自己不會變成窮光蛋不就好了?
所以說,連向婉音這樣的女人都留不住,那只能說是顧明澤自己無能。
“小欽欽,玩我們這種游戲,最忌諱的就是對自己的獵物動心。”
“你可要想清楚了。”
“實在不行就退出來,別把自己的心折進去了。”
唐晚州見晏欽走神了,伸手拍了他的肩膀一下,硬生生把晏欽的神思拉了回來。
對獵物動心是忌諱,晏欽當然知道。
所以他斂了神思,慢慢平複了自己的心緒,終于拉回了理智。
時間不早了,晏欽要回明桂園了。
離開之前,他似是為了證明什麽,對唐晚州信誓旦旦:“我絕對不會喜歡向婉音的,我發誓。”
“我要是喜歡她,我就叫你們爸爸。”
秦覃張了張嘴,想說使不得。
畢竟晏欽是他親表哥,叫爸爸豈不是亂了輩分。
但晏欽沒給他接話的機會,該說的話說完以後,晏欽先離開了。
他打車回了明桂園,到家時向婉音還沒回來。
夏夜有時會突然暴雨,今晚就是。
晏欽只不過去洗了個澡出來,窗外便淅淅瀝瀝下起了雨。
不僅如此,夜空中甚至電閃雷鳴,聲勢浩大得有些吓人。
晏欽看了眼牆上的鐘表,已經深夜十一點多了。
看着外面聲勢浩大的夜雨,男人心不在焉地擦拭着自己濕漉漉的短卷發。片刻後,他上樓去換了衣服,然後去車庫開了那輛大G出門。
出門前晏欽給向婉音打了兩通電話,對方沒接。
于是晏欽心裏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加之他這會兒根本睡不着,便開車出門了。
路上他給蘇婵打了電話,打探向婉音今晚的行程,究竟是和誰的飯局。
得到的結果是,向婉音今晚去赴的是賈文正大導演的約。
晏欽分明記得之前陸恩淮說過,賈文正好.色。
所有的線索串在一起,晏欽那種不好的預感越發地強烈了。去找向婉音的路上,他一路重踩油門,黑色大G在寂靜車道上飛馳。
彼時,酒城市中心琉璃音樂會所。
向婉音正和賈文正等一幫圈內人在包房裏喝酒唱歌。為了陸恩淮和晏欽的試鏡機會,向婉音一直在努力,酒已經喝了不少了,但賈文正還是沒有松口的跡象。
介于賈文正這人的作風不正,向婉音對他多少留了點心眼。
比如經了賈文正之手的酒杯,她絕對不喝。
許是她的戒備心過強,讓男人察覺到了,所以到了後期,賈文正開始轉變了攻略對象。
今天這場局,受邀參加的除了向婉音,還有賈文正新劇的投資方,以及想要內定試鏡名額的兩個女藝人。
那兩個女藝人也就二十出頭的年紀,比向婉音小三四歲,出道不久,急需一個機會。
賈文正的新劇雖然是雙男主,但劇中似乎還有兩個戲份比較多的女配角。
向婉音猜想,今晚過來赴約的兩個年輕女藝人,便是為了戲中的女配角角色來的。
這會兒在賈文正手底下副導演的诓騙下,其中一個女藝人喝了不少酒,眼見着臉泛紅了,眼神也迷離了許多。
向婉音這也是第一次和賈文正正面打交道,之前都只是從別人口中聽說他的事跡,當他那些桃色新聞的對象,真的都是心甘情願的。
今晚這場局卻徹底改變了向婉音的認知。
她覺得賈文正在潛.規.則方面,多少使了點見不得人的手段。
眼見着那個女藝人要被賈文正手底下的副導演灌醉了,向婉音從沙發上起了身,将自己披肩的長卷發撩起,慢條斯理地拿發圈綁上,露出她優雅颀長的天鵝頸來。
一時間,包房裏幾個男人的目光都被站起身來的向婉音吸引了。
那個險些被灌醉,一臉拒絕的女藝人終于得救了,趕緊借機去洗手間。
女孩離開後,端着酒杯的向婉音坐到了她的位置,沖副導演和旁邊的賈文正笑得潋滟又妩媚:“賈導,王導,小姑娘酒量不行,怕掃了你們的興致。”
“我來陪你們喝。”
“向總的酒量在圈子裏可是出了名的好,說是千杯不醉也不為過。您來陪我們喝,這是擺明了要把我們全喝趴下啊。”
賈文正笑着接了話,眯眯眼只留了一條縫,誰也看不透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