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向婉音的酒量确實很好,包房裏幾位導演組的都被她喝趴下了。
再看向婉音,不過是微醺而已,眼神還是清明的。
期間賈文正給她遞過一杯檸檬水,“向總好酒量,喝杯檸檬水緩一緩,咱們談談試鏡的事情如何?”
這一晚上,向婉音就等着他松口,現如今總算是等到了。
可她卻看着賈文正手裏的那杯檸檬水,慢慢斂了笑,戒備心倍增。
就在這時,之前被向婉音挽救于水火中的那位女藝人也遞來了檸檬水,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向總”。
“賈導那杯太涼了,向總還是喝我這杯吧,幹淨的,溫度合适。”
女藝人聲音挺甜,看向婉音的眼神滿懷感激。
她這杯檸檬水來得及時,也省得向婉音再找借口拒了賈文正那杯水。
于是向婉音接了女藝人遞來的檸檬水,喝了一小口,将玻璃杯托在手裏,跟女藝人道了謝。
随後她和賈文正談妥了試鏡的事,賈文正答應讓陸恩淮和晏欽分別去試鏡兩位男主,給了向婉音确切的試鏡時間。
一切談妥,已然是半個小時過去了。
眼看着目的達成了,時間也不早了,向婉音将手裏的玻璃杯放回了茶幾上,掃了一眼包房裏被她喝趴下的其他人,對賈文正道:“賈導,要不咱們今天就先到這裏吧。”
“王副導他們都醉了,還是讓他們早些回去休息比較好,您說呢?”
向婉音說這些話時,笑盈盈的,似是很認真地在尋求賈文正的意見。
“向總有心了,那我們今天就先到這裏吧,下次有機會再約。”男人這麽說,這局到這裏便算是收尾了。
向婉音自然是高興的,戒備了一整晚,這會兒心裏總算松懈了幾分。
就在向婉音起身準備去買單時,她腦袋一沉,突然眩暈得厲害,差點沒站穩。
沙發上的中年男人适時站起身,一把抓住了向婉音的胳膊,似笑非笑:“向總怎麽了?莫非是酒的後勁上來了,醉了?”
“您這樣,我可不放心您一個人回去啊。”
“一會兒我送您吧。”
賈文正一番話含着笑意,那早有預料的語氣讓向婉音意識到了什麽。
她很快整理好在自己慌亂的心境,勾着紅唇,将自己的胳膊從男人大手中抽出來,依舊好聲好氣:“那就麻煩賈導了。”
“賈導可否等我片刻,我去一下洗手間。”
“沒問題。向總別躲在洗手間裏不出來了就行。”
賈文正眯眼笑,話裏有話。
向婉音沒接他的話,轉身去了包房配套的洗手間。将門關上後,那種眩暈感越發強烈了,且向婉音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發熱的跡象。
這是被下了藥的征兆,可她今晚已經格外小心謹慎了,壓根沒有接過賈文正那幫人任何東西,包括食物和水。
而且今晚她喝的每一杯酒都是自己親手倒進杯子裏的,不可能有問題。
所以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眩暈感攪得向婉音腦子裏成了一團漿糊,她兩只手撐在洗手臺上,微微伏着身子,大口大口喘氣。
她擰開了水龍頭,澆冷水洗臉。
涼意滲入肌膚的那一刻,向婉音想起了什麽。
是那個女藝人遞給她的那杯檸檬水!那是她今天晚上唯一碰過的別人經手過的東西……所以今晚這個局,是賈文正特意為她設的?!
意識到這一點後,向婉音撐在洗手臺上的手攥成了拳頭。
指甲掐進掌心裏微微刺痛,向婉音蹙緊眉頭,大腦正告訴運轉着。
她的包落在外面沙發上了,身邊什麽都沒有,也沒有辦法打電話向蘇婵求助。
且賈文正的意思很明确,他要親自送她回家。
向婉音很清楚,她今晚要是以現在的狀态落到了賈文正的手裏,等待她的将是什麽。
她甚至都沒機會報警。事後再報警,意義也不大了,藥效過了,警方什麽都差不多,大家只會當她是自願的,讨不到半點好處,還可能再把她和顧明澤離婚的那件事情扒出來,再受一次全網的辱罵。
思考了好一陣,向婉音也沒能得出最優解。
而這時,門外等候的賈文正已經開始催促了:“向總,你該不會在裏面暈倒了吧?”
“我數三聲,你要是還沒出來,我可就破門進去了。”
包房洗手間的門并非堅不可摧,向婉音知道,她沒有辦法躲在洗手間裏等待莫須有的救援。
她甚至都沒辦法和外界聯系,所以向婉音只能想辦法自救。
賈文正開始數數的那一刻,向婉音開門出去了。
她兩頰浮起可疑的紅暈,意識已經有些不清了,看人都有重影。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裝得很清醒,從容地笑:“賈導有心了,我沒事。”
話落,她瞥見了賈文正手上拎着的屬于她的包,“謝謝賈導幫我拿包。”
向婉音伸手,想把自己的包拿回來。這樣她或許能找機會從包裏掏出手機報個警。
報警是簡單快捷的辦法,比求助蘇婵更有效。
可賈文正也不是傻的,在向婉音伸手過來要包的時候,他避開了,“向總醉了,包還是我幫你拿着吧,省得明天醒了發現自己掉東西了。”
向婉音臉上的笑意僵住,收回手後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心。
淩晨一點十分,賈文正帶着向婉音走出會所大門時,雨早就停了。
向婉音已經撐到極限了,已經連話都說不清了,幾乎失去思考的能力。
就在向婉音即将被賈文正帶上車時,一輛黑色大G碰巧在路邊靠停。
“婉音姐?”駕駛座下來一個年輕俊美的男人,扯着嗓門喊了一聲。
在這寂靜的夜晚,男人的聲音格外響亮,輕易就能聽清。
意識已經不清的向婉音半靠在賈文正懷中,強撐着眼簾,往聲源處看去。
“晏欽?”她不确定來人是不是晏欽,只是覺得聲音有點像。
但只要來的是她公司裏的人,今晚便算是得救了。
所以向婉音狠狠咬了自己的下唇,以深刻強烈的痛感刺激自己混沌的大腦,她用盡全力掙開了賈文正的桎梏,往前沖了兩步,一陣頭暈目眩,眼看着就要摔了。
迎面過來的晏欽見勢,急忙邁開長腿跑了幾步,終究是接住了搖搖欲墜的女人。
“婉音姐!”晏欽聞到她身上濃郁的酒氣,不自覺皺起了眉頭。
再看不遠處那個戴着眼鏡,一副斯文敗類模樣的中年男人,晏欽怒火中燒。
被他摟在懷裏的向婉音終于松了一口氣,一手暗暗揪住了晏欽的衣角,窩在他懷中小聲道:“我被下藥了……送我去醫院。”
結果晏欽聽了向婉音的話,卻是先把她抱回車上,又下車來。
不遠處還立在自己車前的賈文正眯着眼,手裏還拿着向婉音的包。
他知道自己今晚的計謀又落空了,心裏将迎面過來的男人罵了個狗血淋頭,但面上卻絲毫不顯。
且賈文正以為,晏欽是來找他要向婉音的包的。
他給他便是了,反正計劃落空,今晚這事也只能這麽算了。
沒想那年輕俊美的男人卻是上來就給了他一拳。賈文正的眼鏡都被打掉了,鏡片碎在地上,他整個人也跟着倒在了地上。
晏欽欺身上去,一把揪住中年男人的衣領,掄起拳頭就要往他臉上砸。
背後卻傳來噗通一聲,是向婉音從副駕駛的位置下來了,腳下發軟,直接從車裏摔出來的。
“晏欽……”向婉音已是氣若游絲,聲音如蚊蠅,也不知道晏欽聽到沒有。
但她不能放任晏欽繼續打下去,賈文正這個人記仇,晏欽今晚打了他,往後他便也不用在圈子裏混了。
向婉音為的是晏欽的前途,也是為自己。她的藥效好像徹底發作了,身體奇熱無比,心口處像是有千萬只螞蟻爬來爬去,很癢,卻又撓不着。
她現在必須盡快去醫院。
晏欽聽見動靜後,回頭看了一眼。看見趴在地上的向婉音,男人的理智拉回來了一些,終于松開了中年男人的衣領,從他手裏拿走了屬于向婉音的包,氣勢洶洶地離去。
他将向婉音重新抱回車上,然後一路猛踩油門,往最近的市醫院趕。
到了醫院裏,向婉音驗血确定自己真的是被下藥了,市面上常見的一種催.情.藥,藥勁大,向婉音先輸液,減緩藥性。
向婉音醒來時,窗外天色已經泛起魚肚白。
她身體的溫度似乎降下來了,而且腦袋也沒有之前那麽昏沉眩暈了,力氣也恢複了不少。
醫生檢查過後,表示她的藥效已經基本解除了,可以回家休息了。
離開之前,向婉音問醫生開了一份證明,把化驗單都疊好,留作證據,以備不時之需。
回去的路上,向婉音看着窗外飛逝的街景一聲不吭。
駕駛座的晏欽也沉着臉,不懂向婉音為什麽不肯直接去警局報警,明明已經掌握了賈文正下.藥的證據。
實則向婉音有自己的考量,她很清楚,單憑一張化驗單和醫生的證明,根本說明不了什麽。
那杯下了藥的檸檬水肯定已經被處理掉了,而且那杯水也不是賈文正遞給她的。
單靠向婉音的片面之詞,警方也沒有辦法定賈文正的罪。
至于那個女藝人,她倒的确是個關鍵性的證人。
可她會幫向婉音作證嗎?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為在這次事件裏,那個叫金月的女藝人扮演的角色是——賈文正的幫兇。
當然,向婉音也不會平白無故地留下化驗單等證據。
有些報應,雖遲必到,不過是早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