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

向婉音并沒有與晏欽深入讨論這個問題。

從醫院離開後, 他們倆便直接回了明桂園。向婉音打算回家沖個澡,先補個覺。

可她沒想到,自己最後一點耐性和好脾氣竟是被向希消磨幹淨的。

黑色大G抵達別墅外時, 便有人站在大院門口,攔住了向婉音他們的路。

晏欽停車, 看了眼副駕閉目養神的向婉音,只見她鴉羽般的眼睫徐徐掀開, 眸色平靜:“怎麽了?”

“有人。”晏欽如實回答, 示意向婉音往大門那邊看。

于是向婉音順着他的視線看去, 便看見了門口的向希。

向希穿一件潔白的襯衣,黑色碎發襯得他的肌膚嫩白如雪, 整個人往那兒一站,格外耀眼醒目。

他的五官與向婉音有五六分相似, 比向婉音看着要清秀純淨些, 也挺俊美的。

晏欽幾乎第一時間就認出向希來了。之前做功課, 他有看過向希的照片來着。

據晏欽所知,向希好像是在讀研究生, 同時也在酒城第四醫院實習。

這是晏欽接近向婉音以來,第一次和她的家人照面。

想到網上那些關于向婉音為了錢和家人鬧翻等傳聞, 晏欽不自覺地多看了向婉音幾眼。

“婉音姐,要我下車去把那個人趕走嗎?”他裝作不認識向希的樣子,只當那是一個無緣無故擋在別人家家門口的路人。

結果向婉音回絕了他的提議, 冷聲戾氣道:“直接開過去。”

晏欽愣住, 半晌才意識到向婉音的語氣有多麽認真。

她是真的想讓他直接把車開過去!晏欽若是照做了,肯定會把擋路的向希撞飛的。

他不敢,只覺得向婉音肯定是瘋了,居然想讓他開車撞自己的親弟弟?!

晏欽沒動, 向婉音便将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桃花眼眸光泛冷:“我讓你直接開過去。”

是極強勢霸道的口吻,晏欽被震懾住了,猶豫再三,竟真的踩了油門。

黑色大G筆直沖向別墅門口擋道的年輕男人,絲毫沒有減速的跡象,只瘋狂摁喇叭。

見狀,攔路的向希慌了神,眼見着對方真就一副賭命的架勢,他慫了,急忙往旁邊一閃。黑色大G從他身側開過,向希扯着嗓子沖副駕坐着的向婉音喊:“姐!爸病了!”

一個急剎,車身前傾了一下,車內的兩人也跟着傾了傾身體。

副駕駛的向婉音沉眸,掃了晏欽一眼,問他:“你停下來幹什麽?”

晏欽一臉無措:“婉音姐,那是你弟弟嗎?他剛才說你爸病了呀,你……”

他覺得向婉音真是個狠心的女人,讓他開車往自己親弟弟那邊沖,聽見她爸病了,更是連眼皮子都沒眨一下。

向婉音深深看了晏欽一眼,随後她唇畔化開了淺淡卻綿長的笑意。

“在車上等我。”女人只說了這麽一句,便推開車門下去了。

留下一頭霧水的晏欽,還在回味她剛才的笑容。

感覺像是在嘲弄他一般,這讓晏欽微感惱火和不悅。

向婉音這女人八成是有毛病,自己沒心沒肺,還見不得別人有良心不成。

和晏欽打了招呼,向婉音下車了。

她朝不遠處的向希走去,面色沉沉,難得再裝了。

見她走近,向希看了眼那輛黑色大G,意味深長道:“你還留着那輛車啊?”

車上等候向婉音的晏欽趴在車窗上,伸長了脖子往那姐弟倆的方向看,倒是不難聽清他們之間的對話。

他聽見向婉音冷冰冰的問向希:“你來找我,是為了來跟我讨論車的?”

那揶揄的語氣,一點不像是親姐姐。

向希梗了梗。

他一米八的個子往與向婉音站在一起,竟讓人覺得他們倆一樣纖細柔弱。

至少晏欽透過後視鏡看他們倆時,生出了這樣的錯覺。

片刻後,向希問向婉音:“開車的那個男人,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吧?看年紀跟我差不多大。”

向婉音瞧着他,眼裏多了幾分不耐煩。正想開口趕向希走時,對方反倒正經起來了。

“姐,爸他病了,病得很厲害。”

“想見你。”

向希說着,還咬了一下唇瓣,很是柔弱可憐:“我們做子女的,都應該盡到贍養父母的責任。”

“姐,你不會真那麽狠心,棄爸媽于不顧吧?”

他一邊說,一邊打量向婉音的神色。向婉音呢,全程木着一張臉,看向希的眼神要多涼薄有多涼薄。

贍養父母,狠心,棄爸媽于不顧……這些話她也不知向希怎麽有臉說出口的。

“你要是說完了,就回去告訴向文海和朱慧。”

“他們要死要活跟我一毛錢關系都沒有。”

“不服氣就把我告上法庭,我等着。”

女音平靜得近乎冷血,直接把向希堵得啞口無言。

沉默在他們兩人之間蔓延開,最終還是向婉音先開了口:“沒別的事就請回吧,以後少玩點以命相逼的把戲。你要真是一心求死,麻煩死遠點,別連累無辜的人。”

她指的是剛才向希擋在路中間,想以此逼停她的車這一點。

向婉音之所以讓晏欽什麽也別管,直接開過去,便是因為她足夠了解向希這個人。

向希怕死,真正的危險面前,他跑得比誰都快。

果不其然,車開過去時,向希便慫了。

眼下他又想道德綁架向婉音,讓她再回到那個好不容易脫身出來的原生家庭裏去,最終留得美名的,仍舊是他向希。

向文海和朱慧的秉性,又怎麽可能會記得向婉音對他們的好呢。

這些道理,早在向婉音和顧明澤離婚那天便懂得了。

所以對向文海和朱慧,對向希,對顧明澤,她是實打實地鐵了心了,冷血到了骨子裏。

該說的說完,向婉音沒再給向希一記正眼。

她轉身,頭也不回地往車那邊走。

只聽向希在背後對她罵不擇口,“向婉音,媽說得對,你果真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我以為你至少還存着幾分孝心,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冷血無情!”

“爸都已經病得在醫院裏起不來了,你居然還有閑心在這裏包.養小白臉過快活日子?”

“你且得意快活吧,以後就是死在這外頭,也不會有人替你收屍的!媽說的!”

每一句話,向希都要補一句,是朱慧說的。

因為他知道,殺.人要誅心。

向婉音那三寸柔軟之處,無非就是親人。別看她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實際心裏早就千瘡百孔了。

人啊,越是得不到的,便越是想得到。

正如向婉音,得不到的親情,已然成了她的一種執念。

向婉音是有病的,回到明桂園後,她的病情似乎加重了。

對孩子的那份迫切促使她加快了沖澡的時間,約莫十分鐘後,向婉音裹着浴巾從主卧裏出來了。

長廊盡頭那扇窗外,陽光正盛,夏風燥熱。

穿廊而過的夏風拂動了向婉音浴巾的下擺,将她濕漉漉的長發上凝結的水珠吹落,掉在了地板上。

穿戴整齊的晏欽從次卧出來時,一眼便看見了靠在走廊牆上,只裹了浴巾,濕着發赤着腳的女人。

“婉音姐,你在等我嗎?”晏欽也是剛洗完澡,換了幹淨衣服,正打算出門去公司。

他和向婉音不一樣,公司不是他家開的,不能說不去就不去。

所以即便一宿沒睡,晏欽也還是得強打精神出門。

看見向婉音時,晏欽詫異了片刻,還以為她洗完澡會直接補覺。最重要的是,晏欽這會兒腦袋裏還在回蕩着之前向婉音和她弟弟向希說的那些話。

那冷血到骨子裏的語氣,足以證明向婉音和她家裏的人真的斷了關系。而且她對家裏人似乎還不及對一個外人溫柔,這讓晏欽感到不可思議。

難免好奇向婉音和她家裏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是怎樣的矛盾才造成了這種關系惡劣的局面?

就在晏欽走神之際,靜靠在牆上的女人直起了身,赤着腳走近了他。

待晏欽回神時,向婉音已經到了他的跟前,并且已經踮起了腳,擡手直接攀上了他的脖頸。

晏欽的瞳孔驟縮,被淡淡的栀子香包裹後,他察覺到了覆上唇來的那份柔軟,溫度高得異常。

女人的吻沿着男人唇線的弧度蔓延開,連帶着晏欽的心,也被她染上了溫度,心跳還漏了一個節拍。

圈在晏欽脖子上的兩只手力道不大,他只愣了一秒,便不自覺地低首去回應、迎合。

他和向婉音就像是天雷勾地火,一觸碰便有滿心的歡喜溢出來,亂了彼此的呼吸不說,連穿廊而過的風都被熏熱了。

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

晏欽也不知,他和向婉音是如何從走廊轉戰到主卧的。

等他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時,他人已經躺倒在了向婉音的床上,上半身的T恤已經被脫掉了,呼吸很亂。

女人俯下身吻他,動作輕柔細膩,吻技過于高超,撩得晏欽雙頰泛起了紅暈,呼吸混亂,險些失去思考的能力。

就在向婉音親吻他耳垂時,晏欽尋回了一絲理智,大口喘着氣,啞聲問:“婉音姐,是不是藥勁又上來了?”

向婉音如此主動急切,此番行為實在異常。

晏欽只能往藥物那方面想,以為向婉音體內的藥效并沒有徹底消退幹淨,所以她才會來招惹自己。

雖然晏欽這陣子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并不介意向婉音的投懷送抱,但一想到她很可能是因為藥.效才如此的情難自已……晏欽心裏莫名有些抵觸。

他不願在這種情況下,和向婉音生米煮成熟飯。可若是他現在把向婉音推開,這難得讓他們之間的關系更進一步的機會也許不會再有了……

就在晏欽犯難之際,向婉音的手搭上了他的腰,她指尖明明冰涼,晏欽的心卻被撩得滾燙無比。

便是此時,向婉音柔軟的唇回到了他的唇邊,聲音綿軟,婉轉動人:“不是。”

她說不是,回答簡潔明了,晏欽恍惚了片刻。

片刻後,他滾了下喉結,嗓音低啞克制:“婉音姐,我不想你清醒以後……後悔。”

男人閉了閉眼,手攥成了拳頭,極力隐忍着,憋了一頭細密的汗。

向婉音落在他身上的每一個吻都是炙熱滾燙的,一寸寸灼燒着晏欽的心,他整個人就想感冒發燒了一樣,腦袋昏沉,意識漸漸迷離,呼吸也跟着亂了。

許是晏欽這番話,向婉音聽進去了。

她吻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男人的心跳也跟着停了一拍,然後心髒一空,強烈的失落感襲上心頭。

晏欽終于意識到,原來他自己是個僞君子。明明內心十分渴望向婉音的觸碰和吻,巴不得這場暧.昧順勢發展下去,順理成章地把生米煮成熟飯。

可表面上卻是一副拒絕的嘴臉,好像自己是什麽正人君子柳下惠轉世似的。

他自己被自己惡心到了,內心莫名煩躁。

片刻後,晏欽睜開了眼,迎頭對上了向婉音那雙水色潋滟的桃花眼,差點淪陷其中。

女人跪伏在他身上,白皙纖長的手指揉捏着晏欽的耳垂,一副愛憐的口吻,語氣別提多正經:“我很認真,也很清醒。”

“晏欽,我等不了了。”向婉音說話期間,已悄然将溫熱的唇瓣貼上了男人耳背:“我可能沒有辦法遵守約定了,抱歉……”

女人的嗓音像是淬了藥,又軟又媚,晏欽聽着聽着,人已經徹底迷失了。

他甚至忘了後來自己是如何反客為主的,又是如何與向婉音在二丫床上度過了整整四個多小時的時間。

期間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屬于似醉非醒的狀态,這幾個小時的歡愉,颠覆了他前面23年對人生的認知。

原來人生中竟也有這麽妙不可言的事情,比起出家去當和尚,有意思太多了。

傍晚時分,晚霞遍布天際。

向婉音餓醒了,明顯感覺自己饑腸辘辘,想翻身卻驚覺自己腰上橫着一條手臂。

愣了一下,向婉音想起了什麽,翻身的動作輕柔了許多,小幅度地在男人的臂彎裏翻了身,面向對方。

她晾在外面許久的手些微冰涼,這會兒不小心貼到了男人溫熱的胸膛,汲取到了一絲暖意。

然後向婉音便舍不得挪開手了,幹脆将手往男人腰間摸去,舒服地閉上眼,笑意在唇畔化開。

晏欽便是此時候掀開眼簾的,被腰間的涼意驚醒了,不悅地皺了一下眉頭。

目光下移,瞥見女人散在他胸膛的發絲時,晏欽瞬間舒展了眉眼,心跳漏了一拍。

他還以為自己之前只是做了一個漫長的美夢而已,沒想到這一切都是真的。

溫香軟玉在懷是真的,向婉音身上清冷的栀子香也是真的。

要不是懷裏的人觸感真切,晏欽真不敢信。

他的第一次,給了向婉音。這個認知讓男人紅了臉,心跳也有些快。

“晏欽,你餓不餓?”依偎在他懷裏的女人忽然開口,晏欽受了點驚吓,還以為她沒發現自己醒了呢。

片刻後,向婉音仰起臉看他,明眸皓齒,差點晃花了晏欽的眼睛。

他按捺住心下的躁動,一臉腼腆:“有點。”

劇.烈.運.動後确實容易産生饑餓感,畢竟耗費了不少體力,而且從早上到現在,向婉音和晏欽連口水都沒機會喝。

這會兒向婉音提起來,晏欽頓覺饑餓難耐,餓得快沒力氣了。

“點外賣吧,我渾身發軟,沒力氣下廚。”向婉音往他懷裏貼了貼,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抱着晏欽的精瘦有力的窄腰,打算再眯一會兒。

她的身子像是有什麽魔力,晏欽根本沒辦法靜下心來點外賣。

滿腦子都是向婉音凹凸有致的身材,以及她白嫩如雪的美背。

這女人生來就是個妖精,折磨人的功夫像是天生的,能在極致歡愉中要了人的命。

“婉音姐想吃什麽?”晏欽告誡自己,不能再想了,便出聲詢問,試圖轉移一下注意力。

“火鍋。”

片刻後,向婉音松開了他的腰,翻身下了床去:“按你的喜好點就行,我随便。”

火鍋什麽的,也不過是随口說說。

話落向婉音便去浴室洗澡了,她裹走了唯一的薄被,留下欲言又止的晏欽躺在二丫床上,一臉尴尬,臊得慌。

他最終還是點了火鍋的外賣,在向婉音從浴室裏出來前,晏欽去外間的洗手間沖洗了身體。

回到主卧時,向婉音還沒從浴室裏出來。

男人瞥了眼起了褶皺的床單,上面幹幹淨淨的,除了皺痕再無其他。

晏欽也知道的,向婉音離過婚,自然不可能和他一樣,還是完璧之身。

按理說他這會兒內心應該感到不公,可事實上晏欽一點不适感都沒有,反倒生出幾分滿足來。

莫名的,好像得到了就足夠了,無需在乎太多。

又或許是因為他距離完成任務又更近了一步,所以心裏有點小興奮,迫不及待想聽唐晚州他們幾個跪地叫爸爸了。

向婉音從浴室裏出來時,床上已經沒了晏欽的身影。

男人從衣帽間取了她的睡裙來,就放在床尾,向婉音一眼就能看見的地方。

但她裹着浴巾從浴室裏出來後,先看了眼床單。

床單幹幹淨淨的,沒有血跡,但初時的那種疼痛感卻是記憶猶新,向婉音茫然了。

她剛才泡澡的時候想起網上說過,女人第一次會出.血來着,還在想出來以後怎麽跟晏欽解釋自己是第一次。

畢竟一個有過四年婚姻的女人還是處,這種事情說出去怕是也沒人會信。

向婉音犯愁的是,如何向晏欽解釋她和顧明澤四年的婚姻其實都只是柏拉圖式。

現在好了,床上沒有血跡,她也犯不着解釋了。

只是向婉音在心裏暗暗記了一筆,想着明天去醫院檢查身體的時候,問問醫生她這個情況是不是身體有什麽問題。

思緒回籠後,向婉音去床尾那邊換上了吊帶睡裙。

她剛才算了一下,排卵期就在這幾天,加之她以安全期為借口阻止了晏欽做安全措施……那麽懷孕的幾率應該很大吧。

向婉音擰眉,換了睡裙後,去梳妝臺拿了手機,上網查了一下懷孕相關事宜。

她現在滿心盼着自己能一發即中,如願懷孕。

一旦成功受孕,她就不用再和晏欽翻來覆去地折騰了。

老實說,晏欽技術不怎麽樣,剛開始時向婉音差點疼得哭出聲來。

後來好些了,但體感也不怎麽好,至少沒有達到向婉音的預期。

晏欽真的點了火鍋回來,還是鴛鴦鍋。

确切地說,他是給火鍋店打了電話,花了大價錢,點了□□。

有專門的大廚上門為他們熬制鍋底,還現場為他們表演了一下精湛的刀工。

這頓火鍋,向婉音和晏欽兩個人吃了四位數。

前者皺着眉頭,似有不悅,倒是弄得晏欽一頭霧水了。

不是向婉音自己說的要吃火鍋嗎?他按她的意思點回來了,怎麽她反倒還不高興了?

思考了好一陣,晏欽找到了答案。

他覺得向婉音應該是累着了,仔細想想自己好像确實沒怎麽控制好力道,把她弄疼過。

“婉音姐,我們現在……算什麽關系啊?”晏欽替她涮了正宗進口的澳洲肥牛,終于把心間徘徊了許久的問題問出了口。

向婉音正吃着男人幾分鐘前替她涮的嫩牛肉,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微擡眼簾,盯着晏欽那張俊美妖孽的臉看了一陣,彎唇笑:“你希望我們是什麽關系?”

就在那幾秒鐘的時間裏,向婉音考慮了兩個問題。

第一,還未确定自己是否成功受孕,晏欽這邊還得繼續哄着寵着。

第二,為了得到一個像晏欽這樣精致漂亮,屬于自己的孩子。她能付出些什麽?

關于第二個問題,向婉音接下來做了深入思考。

得到的結論是,她可以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滿足晏欽一切物質條件。

比如公司的資源,比如捧他,比如管他吃穿用度等等。

除了感情,向婉音覺得自己可以付出一切。但如果晏欽想從她這裏得到的是愛情,那她怕是要對不住他了。

“婉音姐,你應該清楚,我是第一次。”男人看着她,目光沉甸甸的,面色微微泛紅,有些羞澀。

向婉音輕“嗯”了一聲,表示了解。

此前她是懷疑過晏欽的說辭的,不太信他過去的二十三年裏真的沒有碰過女人。現在向婉音相信了,因為晏欽連接吻都顯得那麽生澀,毫無技術可言。

所以向婉音肯定,自己真的是他的第一個女人。

驚奇之餘,她心裏也在暗暗為晏欽未來藝人的路做打算,想着在資源方面多補償他一些。

畢竟一個男人的第一次,價格是得高一些。

“其實你說喜歡我的時候,我感覺挺不真實的。”

“畢竟你不僅人長得漂亮,財力也在我之上。你的喜歡,讓我很是受寵若驚。”

晏欽說這些時,神色特別腼腆,眼神朦胧,似是真的在回憶過往。

向婉音一邊吃菜一邊聽他說,偶爾也會溫柔地回應兩句,安慰一下男人謹小慎微的心靈。

“一開始我不敢接受這份感情,我怕它會像煙火一樣,絢爛卻短暫。”

“那你現在怎麽又敢了?”向婉音端起了手邊的柳橙汁,抿了一小口,将杯子放下。

期間她唇角一直噙着笑意,但眼神和反應都很淡,活像電視劇裏演的那種拔.吊.無情的渣男。

向婉音這份淡漠讓晏欽深感不安,他現在怕的是向婉音饞的就只是他的身子。

得到之後便再不感興趣了。

可很快晏欽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他想起了之前向婉音說的那句“等不了了”。

那字裏行間的急切,是絕對真實的。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晏欽給了向婉音這句話作為答案。

話落後,他羞愧地低下頭去,沒再看向婉音一眼。

至此,向婉音終于意識到了自己多少有點渣女那味兒了,趕緊也給晏欽涮了一片嫩牛肉:“別多想,我只是覺得愧疚。”

“之前明明答應過你給你足夠的時間考慮的。”

“我怕你生氣。”

向婉音溫聲軟語解釋完,又将餐椅移到了晏欽身邊,騰出手去摸了摸男人的腦袋:“弟弟乖,姐姐最喜歡你了。”

“只要你願意,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男女朋友的關系。”

男朋友這個身份,向婉音還是願意給的。

反正在她看來,結了婚尚且還有離婚這條選項,更何況只是一個男朋友的虛名而已,晏欽想要,給他便是。

顯然向婉音這番連哄帶騙,在晏欽這裏很受用。

男人很快便恢複了精氣神,擡起頭來,眼眶微紅地看着向婉音,似是還覺得委屈:“我還以為婉音姐對我已經失去新鮮感了。”

向婉音愣了幾秒,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哄了,幹脆扣着男人的後腦勺,湊過去親了他一口,就親在唇上。

這個法子倒是比甜言蜜語更有效,晏欽的委屈收住了,轉眼就喜笑顏開,繼續給向婉音涮菜去了。

哄好了男人的向婉音一陣心累,暗暗松了口氣,這才繼續吃東西。

就在一切歸于平靜後不久,向婉音手機響了。

她手機放在沙發那邊的茶幾上,晏欽去幫她拿過來的,看了眼來電顯示,他提醒向婉音道:“是蘇婵姐打來的。”

一聽是蘇婵打的,向婉音接過手機直接接通了。

電話那頭,蘇婵的語氣略顯焦急:“音音,你看熱搜了嗎?”

“沒有,我今天沒上過網。”

“事關晏欽,你趕緊去看一眼吧。”蘇婵也沒在電話裏多說什麽,想等向婉音先看了熱搜之後,微信上再聊。

向婉音應了一聲,挂了電話後便切去了微博界面。

在熱搜榜上她一眼就看見了“賈導”兩個字,後面緊跟着“被打”的字樣。

向婉音第一時間便聯想到了今天淩晨發生的事情,看來賈文正被晏欽打了之後,那口氣輕易是咽不下去了。

這才過去十幾個小時,就按捺不住,要把晏欽置于死地了。

向婉音點進熱搜查看了詳情,發現這條熱搜源于賈文正淩晨四點多發的自拍照。

他臉上挂了彩,手也打了石膏,整個人看上去傷得特別厲害。

評論區有不少藝人關懷備至,詢問緣由,賈文正回複說自己被一名還沒正式出道的男藝人打了。

這件事經過十一二個小時的發酵,已經在網上炸開了鍋。

現在網友們都知道賈文正被圈內一個小透明打了,然後一個小時以前,有狗仔曝出了賈文正被打的照片。

照片裏,正是晏欽把賈文正打翻在地後還不肯罷休的場面。

拍照的狗仔技術不錯,晏欽和賈文正都露了側臉,照片拍得很清楚。

晏欽也看見照片了,當時便怒火中燒起來,後悔自己當時怎麽沒把賈文正那人渣打殘廢。

“婉音姐,這人渣既然已經惡人先告狀了,我們要是再避讓,那就真是被人踩在泥地裏侮.辱欺.負了。”男人擰眉,看向婉音的眼神,多少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他以為向婉音還會讓他繼續忍耐,沒想女人卻讓他去把化驗單和醫生開的證明拿來。

既然賈文正咽不下挨打的那口氣,非得把晏欽拖下水,那她也沒必要忍耐什麽了。

因為賈文正這番舉止,已然說明他已經翻臉了。

說好的試鏡名額肯定是不會給了,不止如此,晏欽的藝人路很可能因此受阻,他會直接被扼殺在搖籃中,徹底失去出道的機會。

向婉音覺着,賈文正這麽做多少有點過了,對晏欽的報複得太狠,實在有失他自己的身份。

向婉音把化驗單的照片和醫生證明照片用微信發給了賈文正。

随後,向婉音給賈文正發了語音消息,語氣帶笑,溫柔動人,和平日裏沒什麽兩樣。

“賈導何必跟小孩子置氣。”

“新人期誰還沒犯過點錯誤。不如您高擡貴手,放他一馬如何?”

向婉音給賈文正發消息時,已然回了自己的房間。

晏欽留在樓下收拾殘局,自然不知道她在樓上為了自己的事情四處走關系。

向婉音讓蘇婵找人把熱搜先撤下來,事情繼續發酵下去,晏欽尚未出道,名聲可能就已經臭了。

怕就怕賈文正勢大壓人,即便晏欽靠其他路子順利出道,也沒人敢用他。

向婉音說話把握着分寸,怕自己言語不當,再給賈文正火上澆油。

可結果卻是無論她用什麽語氣,賈文正那邊都已經打定了主意,不會放過晏欽了。

既然如此,向婉音只好自己上微博大號發布最新動态。

她幾乎是照搬了賈文正的文案文本,只是把照片換成了化驗單和醫生證明的圖片,并以文字的形式,簡單闡述了一下當晚的事情。

向婉音很聰明,并沒有在微博上點名道姓提到賈文正。

只将其命名為姓氏開頭字母為J的某位導演。

她這麽一說,懂的人自然懂,且賈文正那邊也沒辦法拿到實質性的證據,起訴她造謠污蔑。

不僅如此,向婉音還讓鄭文晉去那家會所調取了相關時段的監控,留作證據。

這件事很快便在網上發酵傳開了,向婉音也因此漲粉無數。

大部分網友是過來罵她的,顯然是因為向婉音的冒頭,讓一衆網友記起了之前她和顧明澤離婚的相關報道。

約莫是因為之前的離婚事件,向婉音被搞臭了名聲,這會兒網上沒什麽人相信她的說辭。

就算圈內許多人都知道賈文正的真實面目,卻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幫向婉音說話,因為替向婉音說話就是站在了賈大導演的對立面。

大家都是要吃飯的,可不想惹火上身,丢了飯碗。

晏欽收拾完樓下的殘局方才上樓。

在樓道口,他接到了秦覃打來的電話,無非是在微博上看見了賈文正的相關熱搜,打電話問問情況。

“欽哥,這事鬧得這麽厲害,家裏人怕是也會知道的。”

“要不我給阿義打電話,讓他把那姓賈的微博給盜了。”

秦覃的想法很是簡單粗暴,實在是晏欽上的這熱搜并不是什麽好事,怕家中長輩打電話責罵他。

晏家和秦家的兩位老爺子,對晏欽那是不敢打也不敢罵,出了什麽事情,受罪挨罵的都是秦覃。

他害怕啊!

晏欽收回了上樓的步子,轉身去了樓下的洗手間,語氣不悅:“不用,這件事你們先別管。”

他選擇相信向婉音,相信她一定能處理好這件事情。

挂了電話後,晏欽擰開了洗手臺的水龍頭,慢條斯理地洗了手。

等他從洗手間裏出來時,向婉音已經下樓來了。

她換了外出的衣服,拿了包和車鑰匙,往玄關那邊去:“這兩天你不用去公司了。”

“在家修養身心,可以的話,暫時把網戒了。”

向婉音要去公司和公關部的成員們開個緊急會議,臨走前也不忘叮囑晏欽兩句,免得他看見網上那些污言穢語後自閉。

晏欽張了張嘴,想跟向婉音一起去公司的。

但他知道,這會兒婵音娛樂樓底下一定蹲着不少的狗仔,估摸着正等着他去公司呢。

最終晏欽打消了這個念頭,目送向婉音離開後,他給宋義打了電話,讓他幫忙查一下昨晚那家會所裏的相關監控視頻。

至今為止,晏欽還沒有弄清楚昨晚到底發生了些什麽。

戒備心那麽強的向婉音,輕易不可能被人下.藥。

既然賈文正的的确确對她下了藥,那總是會留下證據的。

晏欽不能出門,便只好使喚宋義替他幹點雜活。

宋義聽完他的話,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十幾秒鐘,方才沉聲開口:“我要是沒記錯,大學的時候,專業第一好像是你不是我。”

“晏大少,找我打工可以,別忘了付我工錢。”

宋義一本正經,晏欽聽完不由抽了下嘴角,也沒正面回應工錢的事情,就只是笑吟吟地道謝。

挂了電話後,晏欽去了向婉音的書房,用向婉音的電腦黑進了賈文正的電腦。

賈文正工作用的電腦以及家裏的電腦,晏欽都去摸了一遍。

倒是讓他找到了不少有意思的東西。

向婉音到公司後,直接去了會議室。

公關部的人都到了,蘇婵正領着在開會。向婉音進入會議室時,正好有人提議,放棄晏欽這個新人。

畢竟為了一個新人去得罪圈內大佬是不明智的決定。

而且他們現在才展開公關,已經錯過最佳時機了。晏欽是保不住了,眼下是要把向婉音在微博上的發言導致的不良結果,做好收尾工作。

蘇婵正為此犯難,看見向婉音進門,便起身給她騰了位置。

沒想向婉音還沒走到主位那邊,便已經進入正題了:“晏欽不能棄。”

“這個時候放棄了晏欽,對我們公司的聲譽會造成極大的影響。”

“試問以後還有哪個藝人敢簽我們公司?”

向婉音三兩句話,便堵住了發表意見的那位公關部成員的嘴巴。

等她在主位落了座,會議室內的氛圍頓時凝重嚴肅了不少。

“你們要做的就是去找賈文正以往的桃色新聞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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