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江春的母親靠坐在病床上, 看見進門來的陌生男人,又看了眼自己女兒。
還以為是女兒江春的朋友。
沒想來人徑直走到了病床床尾,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然後開始闡述起江春的罪行來。
有一點陸恩淮說準了,江春用這些不義之財給母親救命這件事情, 江媽媽并不知情。
女兒說這錢是社會上那些有愛人士捐助的。
江春确實想過走這條路,可惜等待募捐時間太久了, 手續也很繁瑣, 她媽等不起的。
事情的來龍去脈被陸恩淮說清楚後, 江媽媽臉色一變,更顯病态蒼白, 當即便把手背上的輸液針頭拔掉了。
原本寂靜的病房裏,哭聲鈍起。
江媽媽一邊哭一邊讓女兒把錢還回去:“小春, 你聽媽的話, 昧良心的錢我們不能拿。”
“媽都已經是半只腳踏進墳墓裏的人了, 你千萬不要為了媽去做違背良心的事情。”
“這錢你還回去,媽寧願去死也不稀罕用這昧着良心掙來的錢救命!”
江春也哭了, 長久的壓抑和重擔讓她脆弱的內心不堪重負,母親一席話就是最後壓死她的那根稻草。
江春徹底崩潰了, 扯着嗓子沖一臉病态的母親大喊:“命都快沒了!您還管什麽良心?”
“我也想幹幹淨淨地掙錢,可我沒有時間了,媽……”
她聲淚俱下, 病房裏的争吵很快引來了護士和醫生。
江春的母親真的暈倒了, 陸恩淮幫着大夫把人扶到了床上,面色蠟白,似有幾分歉疚。
病房門口,叫了醫生過來的海悅杵在那裏, 看着病房裏亂七八糟的場面,心裏也是五味陳雜。
江春最終答應了作證,也答應了把那二十萬還給賈文正。
陸恩淮和海悅離開的時候,江媽媽的病情已經穩定下來了,只是病房裏依舊濃罩着悲痛。因為江春又将為母親的手術費犯愁了,就好像前一秒看見的希望,轉瞬消失掉了。
留給她的,是無盡的絕望。
回公司的路上,陸恩淮一直沉默着。
海悅坐在他身邊,也擰着眉,連餘光都不肯給陸恩淮。她覺得陸恩淮這個人的心肯定是鐵做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和賈文正那種人似乎也沒什麽兩樣。
可很快海悅便被打臉了。
因為陸恩淮回到公司後去找了陸恩傑,找陸恩傑借了二十萬。
陸恩淮是個新人,他至今還未正式出道,存款也就十來萬。他找陸恩傑借了二十萬,再把自己的全部存款拿出來,全部轉入一張儲蓄卡,讓海悅替他跑一趟,交給江春。
江媽媽的手術費要二十萬,可是術後恢複以及營養也得跟上,所以二十萬肯定是不夠的。
多出的那十幾萬給江春,以備不時之需。
這是陸恩淮的原話。
海悅當時驚得差點把下巴掉到地上,片刻後才深吸了一口氣,上去重重地拍了一下陸恩淮的肩膀,一臉真誠道:“陸恩淮,對不起啊,我為我對你的錯誤認知以及在心底對你的過分辱罵而道歉。”
“你是個好人,真真正正的大好人!”
陸恩淮:“……”
難得的,男人臉紅了,被海悅誇的。
蘇婵和鄭文晉沒能從會所那邊要到包房裏的監控。
老板聲稱包房裏沒有裝監控,還帶着蘇婵和鄭文晉去包房裏勘查過。
鄭文晉覺得是向婉音多慮了,或是病急亂投醫。
蘇婵卻選擇相信向婉音。
忙碌了兩天一夜,網上的局面暫時控制下來了,江春這邊也答應作證,向婉音決定明天一早,自己親自跑一趟會所。
會所的包房裏一定有監控,她肯定。
淩晨一點多,向婉音身心俱疲地回到了明桂園。
客廳裏亮着燈,晏欽就躺在沙發上睡着了,腰上搭着一條薄毯。
許是聽到了玄關處的動靜,男人睜開了眼,睡眼朦胧地坐起身,往玄關那邊看去。
他之前就給向婉音打過電話,确定她今晚會回來,便點了豐盛的外賣,等她回來吃晚飯的。
結果這一等,就等到了現在。
向婉音是回來了,桌上的晚餐也涼透了。
女人看了眼桌上豐盛的餐品,愣了大概兩秒鐘,她問晏欽:“你還沒吃晚飯?”
“想等你的。”晏欽頗為無奈地笑了笑,“沒想到你回來這麽晚。”
話落,他上前一步,伸手将向婉音攬入了懷中,另一只大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耳發。
耳發整理好後,晏欽并沒有退開,而是微微俯下身,将唇瓣遞到了向婉音的耳畔,低啞卻真誠地道:“歡迎姐姐回家,我……想姐姐了。”
随後他抱住了向婉音,将臉埋在她脖頸間,讓自己的呼吸與女人身上淡淡的栀子香交融在一起。
磁性低啞的男音纏綿于耳畔,向婉音被他真誠的語氣觸動了,心裏似是滲入了幾分暖意,疲憊一掃而空。
她回抱住了晏欽的腰,彎唇笑:“抱歉,這兩天太忙了。”
“我也想你了。”
向婉音的回答略顯敷衍,但晏欽沒察覺到,仍為此暗喜着。
随後他松開了向婉音,看了眼桌上的菜,“我去廚房熱一下,你要不先去泡個澡?”
“不用麻煩了,随便煮點湯圓吃吧,我沒什麽胃口。”
脫離了晏欽的懷抱以後,疲憊感又襲上身來,向婉音忍不住伸手捏了下眉心。
其實她現在最需要的是洗澡和睡覺,至于饑餓感,随便吃點什麽解決掉就行了。
晏欽見她真的很累,便都依着她:“那我去給你煮。”
向婉音點頭道了謝,然後上樓去沖澡了。
等她洗完澡,晏欽正好端着一碗紅糖湯圓敲開她的房門。
煮湯圓這活比較簡單,晏欽上網搜了一下,勉強會了,就是成品的品相不太好。
好些個湯圓都開花了,裏面的芝麻餡和花生餡都有外漏的跡象。
索性向婉音不挑,只要是熟了,她就能吃。
“婉音姐,我有東西給你。關于賈文正的。”晏欽這兩天在家裏也沒有閑着,借用向婉音的書房,他也幹了不少事情。
賈文正電腦裏存着的那些桃色照片和視頻,他全都導出來了。
向婉音怎麽也沒想到,晏欽給她的東西是存了賈文正桃色照片、視頻的U盤。
細問之下,她才意識到晏欽的厲害之處。
當初晏欽說他是學計算機的,向婉音并沒有太在意,全然沒想過他竟還是個IT大佬。
黑進別人電腦這種事情……竟也能辦到?!
“有了這些照片和視頻,是不是就能讓賈文正伏法認罪了?”晏欽坐在床尾,端着瓷碗,正舀了一勺湯圓輕輕吹走熱氣,打算喂給向婉音。
見向婉音将信将疑,他笑道:“你要是不信這裏面裝的是賈文正的犯罪證據,可以去書房查看一眼。”
經他提醒,向婉音終于反應過來,捏着U盤往書房去了。
晏欽只好端着湯圓跟上她,“婉音姐,你要不先吃點東西再看吧。”
“東西在那兒不會跑的。”
這會兒向婉音哪能聽進他的勸言,去書房打開了電腦,查看了U盤裏的東西。
果真如晏欽所說,是那些和賈文正鬧出過桃色新聞的女藝人的照片和視頻。尺度之大,簡直不堪入目。
晏欽導入的時候也沒敢細看,怕長針眼。
沒想向婉音卻看得格外認真。
一想到照片和視頻裏還有賈文正那個惡心玩意兒,晏欽放下了手裏的瓷碗,從背後摟住了向婉音的腰,另一只手則捂住了她的眼睛。
男人在她耳畔溫聲軟語:“別看了,髒眼睛。”
向婉音身體微僵,感受到男人掌心的溫度,她撲了撲眼睫,“嗯,我不看了。”
女人的眼睫卷翹颀長,掃過晏欽的掌心時略有些癢,他的心也跟着發癢了,尤其是目光掠過向婉音微敞開的領口那一剎。
晏欽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回憶起了那天晚上極致的歡愉感。
他擰緊了眉頭,努力讓自己的注意力轉移,最後失敗了。晏欽拉下了向婉音睡裙的細肩帶,俯首親吻她白裏泛着誘.人蜜色的香肩。
“姐姐……我晚點再給你煮一碗湯圓好了。”
晏欽低喃着,下一秒便将向婉音打橫抱起,往沙發那邊去。
他實在是忍不住了。
自從嘗過了向婉音的味道,晏欽便一直心心念念着,腦子裏時不時會冒出向婉音的身影來。
此前他一直都在努力克制,但他禁不住向婉音的撩撥,就算只是眼睫的撩撥,晏欽也經受不住。
男人動情得過于突然,向婉音被打橫抱起的那一瞬間顯然是吓到了。
兩只手下意識地勾住晏欽的脖頸,沒等她反應,對方的唇便覆了過來。
向婉音被吻得根本沒有拒絕的機會,再加上她也想讓懷孕的幾率更大,便打消了推開晏欽的念頭,順勢回應了他。
說是回應,其實也不過是掀了一下男人的T恤。
結果晏欽就跟打了雞血似的,直接把T恤脫了……
一切發生的順理成章,這一次的感覺比初次要好許多。
向婉音徹底累了,窩在晏欽懷裏睡了過去。
晏欽煮的湯圓,向婉音第二天一早終于吃上了。昨晚那一桌美味佳肴,理所當然地由晏欽負責解決掉。
畢竟浪費是可恥的,也算是給晏欽上了一課。
早飯過後,向婉音回到書房把那些桃色照片和視頻整理了一下,然後挑了幾張不那麽露骨的,讓晏欽幫忙,動一下賈文正的微博。
畢竟這些照片和視頻,是晏欽靠非.法.入.侵賈文正電腦的手段得到的,不能直接拿着這些東西去報警。
向婉音考慮再三,還是覺得讓這些東西從賈文正自己的官方微博上流出來比較好。
即便對方找回賬號後會立即删除微博內容,然後聲稱自己賬號被盜。
向婉音這麽做,是想給照片裏那些女藝人一個提醒。
提醒她們,賈文正手裏留着她們的照片和視頻,繼續沉默只會助纣為虐,只會讓更多的人受到傷害。
因為顧及到女藝人們的顏面,向婉音把照片上的女方都打了馬賽克,且挑選的照片也不是特別露骨。
只有當事人看見照片,才可能一眼辨認出照片裏的女方是自己。
晏欽知道,向婉音在維護女藝人這方面,已經做到最好了。
除了用賈文正的微博發博以外,向婉音還拜托了晏欽一件事,讓他幫忙調查一下會所的監控視頻。
向婉音想,就算包房裏那些隐蔽攝像頭全部被拆除了,會所的老板卻是不會輕易銷毀掉那些錄像視頻的。
畢竟那些視頻讓他嘗到過甜頭。
且一旦視頻銷毀,自身安全便沒了保障,會所老板可不會那麽傻。